皇朝经世文编 -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作者: 贺长龄13,689】字 目 录

而去矣。观其境肉冻饿僵死犹昔也。豕食丐衣犹昔也。田野荒莽犹昔也。庐舍倾圯犹昔也。彼显荣之举奚为乎。为其廉乎。廉而不能养民。其去贪吏几何。为其才乎。才而不能养民。其去酷吏几何。爱赤子者必为之择乳母。勤谨不懈。得主母之欢心。可谓良乳母矣。然而无乳以饿其子。是可谓之良乳母乎。廉才之吏而不能救民之饥饿。犹乳母而无乳者也。是可谓之良吏乎。廉者必使民俭以丰财。才者必使民勤以厚利。举廉举才。必以丰财厚利为征。若廉止于洁身。才止于决事。显名厚实归于[己](已)。幽忧隐痛伏于民。在尧舜之世。议功论罪。当受殃民之诛者也。安得罔上而受赏哉。 朝廷行政。臣从政。未有行左而从古者。上不以富民为功。而欲吏以富民为务。岂可得乎。为治不以富民为功。而欲幸致太平。是适燕而马首南指者也。虽有皋陶稷契之才。去治愈远矣。唐子尝语人曰。天下之官。皆弃民之官。天下之事。皆弃民之事。是举天下之父兄子弟。尽推之于沟壑也。欲治得乎。天下之官。皆养民之官。天下之事。皆养民之事。是竭君臣之耳目心思。而并注之于匹夫匹妇也。欲不治得乎。诚能以是为政。三年必效。五年必治。十年必富。风俗必厚。讼狱必空。灾祲必消。麟凤必至。或曰。子文士也。文其言焉而已。唐子曰。吾之言如食必饱。如衣必暖。用吾之言三年不效。五年不治。十年不富。风俗不厚。讼狱不空。灾祲不消。麟凤不至。则是仁民之政无用于天下矣。何子之不达也。

曹参论 

杨绳武

西汉贤相首数萧曹。曹参相业无所表见。惟当去齐时。传称其属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无扰也。其事至庸近琐屑。而以为治道无大于此。疑其言之过。然吾观汉初论治。大率以清静不扰者为尚。故文景断狱。岁不过数十。此即无扰狱市之意。而后之论者。以为与成康比烈。则参之为治可知已。孝武之世。此意寖失。用张禹减宣杜周王温舒诸人。以惨急刻深为九卿。行见知腹诽法。而狱始扰矣。用东郭咸阳桑宏羊孔仅为大农丞。莞盐铁船算立均输平准法。而市始扰矣。用杨可纵告缗令籍民钱财物以亿万计。田宅亦如之。于是商贾中家以上无不破。而狱与市互扰矣。当是时法令如牛毛。言利事析秋毫。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论者谓汉治之衰。实由于此。至是而后。叹曹参无扰狱市之言。治果无有大于此也。传又称参为汉相。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觏若画一。曹参继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壹。夫萧何佐高帝定天下。奔走戎马之间。日不暇给。其所定律令。非若周公官礼。为万世不可易之制作也。而参守之勿失。其效犹如此。大抵国家成法。当祖宗创建之初。其节目必疏阔。而无苛细刻薄之条。其课效必从容。而无督责旦夕之事。后世英锐之主。喜事之臣。奋其私智。菲薄前人。以祖宗为不足法。思欲更而张之。而其弊乃百出而不可救。宋熙宁中王安石用新法。为青苗均田雇役数事。附会周礼。其名甚美。而其实不便于民。当时与安石忤者。悉目为阻挠而斥逐之。于是自太祖太宗以来。六七世相承之良法美意。荡然无存。而百余年休养生息之天下。靡然骚动。不一再传遂贻靖康之祸。由此观之。变祖宗之成法者。其弊不极于败家亡国不止也。乌虖。可不惧哉。夫观于安石之变法为宋之所以亡。则知曹参之守法为汉之所以兴。较然矣。世之愿治者。诚举曹参治齐治汉之遗意而推行之。毋以迂疏疲驽而不足为。则几矣。

论人材疏雍正四年 

鄂尔泰

窃惟 国家政治。只有理财一大事。田赋兵车刑名教化。均待理于此。财不得理。则诸事不振。故孔子不讳言财。曰有大道。本诸絜矩。而财非人不理。人非用不得理。故为政在人。人存政举。归诸修身。是用人一事。自大吏以至于一命。皆有其责。而一身之分量等级。庶政之兴废优劣。胥视乎此。未可不勤勤加意者也。独是政有缓急难易。人有强柔短长。用违其材。虽能者亦难以自效。虽贤者亦或致误公。用当其可。即中人亦可以有为。即小人亦每能济事。因材因地因事因时。必官无弃人。斯政无废事。臣昨岁赴都。侍五日。亲聆天语。以用人为要。以得人为难。推诚布公。虚衷实践。行如日月。天下皆见。小试之则小效。大试之则大效者也。臣跪诵之下。心目洞豁。浮气顿除。深绎熟思。欢忻累日。伏念 国家设官分职。凡以为民耳。但能利民。则宽严水火。皆所以为仁。而劳怨非所恤。如不能利民。则刑名教化。皆足以为病。而廉惠非所居。谬拘臆见。薄务虚名。不以民事为事。不以民心为心。固未有能奏效者。恐廉吏与贪吏罪相等。好事较误事害更大。见小不成。欲速不达。莫之或出此矣。臣仰体鸿兹。凛遵宝训。镂心刻骨。敢一饭之偶忘。宣化承流。期三年而报可。但所有是非可否。俱未敢自信。惟有实据所知。不敢略有隐讳。陈请圣鉴。以申愚悃已耳。除已经奏闻。及未经亲见人员。不敢冒昧开注外。谨将滇黔大小文武。另开一折。各详注名下。恭呈御览。伏乞训示。

论用人疏雍正四年 

鄂尔泰

窃臣敬陈所知一折。荷蒙朱批。治天下惟以用人为本。其余皆枝叶事耳。览汝所论之文武大吏。以至于微弁。就朕所知者。甚合朕意。但朕不过就目前之所见。断不能保其后也。钦此。臣身受殊知。不忍自弃。虽为 国家得人之义。未敢忘公。而虚明觉照之诚。实难斯信。捧诵天语。内顾惊惭。臣独何心。敢不益自奋励。凛体终身。至于明试以功。临事经验。信其已往。观其将来。杜窥伺欺饰之源。别庸碌才情之用。敬绎宝训。目朗心开。此固经权之极则。政事之要枢。觉因材器使之论。犹属后起未为先觉也。恭惟我皇上至诚至明。无偏无倚。如日在天中。魑魅魍魉。无所逃遁。而寸木小草。均被栽培。若或自避阳和。何由曲施化育。人皆自取。天本无心。大小臣工。知审所自处矣。臣念可信不可信。原俱在人。而能用不能用。则实由己。忠厚老成而略无材具者。可信而不可用。聪明才智而动出范围者。可用而不可信。 朝廷设官分职。原以济事。非为众人藏身地。但能济事。俱属可用。虽小人亦当惜之教之。但不能济事。俱属无用。即善人亦当移之置之。臣尝对属僚言。贪官之弊易除。清官之弊难除。实缘贪官坏事。人皆怨恨。乐于改正。清官误事。人犹信重。碍即更张也。但有守有才者实难多得。而有才无守之人。驾御稍疏即不用于正。惟能动其良心。制其邪心。使彼熟知利害。渐爱身名。然后可以济事。臣自揣不逮。然不敢不勉。至臣屡奉恩纶。比儗逾分。一言一字。熟会深思。敬念我慈父午夜披览时。心驰神依。无以自解。臣复何言。惟益努力勉之而已。

拟请重亲民之官疏乾隆十九年 朝考 

纪昀

臣宗道言。臣闻圣人在上。其智可以周天下之务。其心可以通天下之情。而其势不能天下之人。家至户晓以为治。相去者远不相及也。古帝王知其然。故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用以寅亮天工。宣布德意。虽封建郡县。其制屡殊。而臂指相维。事同一致。故生民之命。尝系于亲民之官。而居是官者。其人乃不可以不择。臣伏见五季纷争。民生雕敝。休养生息。莫之或遑。我祖宗诞受天命。混一九州岛。厚泽深仁。今已三世。陛下即位以后。宵衣旰食。百废俱兴。升中告成。于昭万。虽唐虞三代。无以加兹也。而独于亲民之官。若未加意。岂以其卑而忽之耶。夫寸辖制轮。尺枢转关。权之所在。不限大小。封疆大吏。所任不为不重。然衔天子之命。赫然建节钺以临之。百姓视之。仅下天子一等耳。其势愈重。其体愈尊。而于民间休戚之故。愈阔绝而难通。故古之循吏下僚多而大臣少。势使然也。知州通判。其位卑。易控愬也。其势近。易察核也。其所治狭。易周览也。其见民数。易相习也。其资望轻。虽履闾阎问琐屑而不以为亵也。上达下情。下宣上德。是亦天下之辖与枢矣。陛下轻之。毋乃未深计耶。且夫吏治易弛而难张。官方易淆而难澄。一不经心。其弊百出。方今清公守法约[己](已)爱人者。守令之中。岂曰无人。然南山之竹。不揉自直。器车之材。不规自圆。此千百之一二耳。其横者毛鸷搏噬。其贪者溪壑不盈。其谲者巧诈售欺。其懦者昏愦败事。而贵族权门。依势作威者。又错出于其中。一二良吏恐不能补千百人之不及。况此一二人者。无所激劝。亦将随而波靡哉。良由视之太轻。核之不力。势遂至此也。陛下兢兢业业。日有万几。诚不能于铨除之时。一一亲见。然臣窃观周礼之法。论辨官材。掌之大司马。八柄诏王。掌之大冢宰。源流得失。责在大臣。请慎简宰执。责以以人事君之道。委以进贤退不肖之任。于遣任之时。以言语观其才能。以容仪观其德器。虽未必周知心术。而拔十得五。亦足风厉天下。磨砺渐久。庶乎澄清。至于县令以下。虽不当细事烦大臣。亦宜以台谏等官。裁其去取。慎之于始。与治其败露之时。所得所失。相去万里。陛下傥意焉。天下幸甚。

条陈用人三法子 

李绂

奏为请停拣选分发之例。宽公罪处分之条。专百官职司之守。以收人材之实用事。窃惟为政在人。取人以身。我皇上嗣统以来。躬行三年之丧。以立百行之原。朝干夕惕。孜孜图治。举用耆旧。废黜佥壬。取人以身。皇建有极。用人之大本立矣。用人之大纲举牟。顾封疆大吏。犹有一二积习未去。足以为害于用人之法者。臣敢冒昧陈之。大行皇帝励精图治。辟门吁俊。正途杂途。以至监生生员。无不搜罗。务期野无遗贤。以图天下之治。而督抚诸臣。未知圣主爱惜人材之盛心。私意揣摩。迎合纷纷。疏请拣选人员分发其地。以备任使。而候选之员。亦藉拣选。侥幸躁进。在科甲则后科可以压前科。在捐纳则后班可以压前班。广奔竞之门。乱铨选之序。及至其地。缺少人多。有候至四五年不得官者。多至羁栖失所。甚无谓也。且人之材质。中人为多。大约听上司为转移而已。其上司贪而[己](已)独廉。上司惰而[己](已)独勤者。百不得一也。其上司廉而[己](已)独贪。上司勤而[己](已)独惰者。亦百不得一焉。而九卿之验看。又不过取办于俄顷。宣陈履历。观其衣冠应对考验。夫以衣冠整齐为贤。是谓公西赤贤于曾参也。其后至于租赁衣冠以应拣选。则衣冠亦不足信矣。以应对敏给为贤。是谓啬夫贤于张释之也。其后至于演习履历以应拣选。则应对亦不足信矣。且虞廷之治。临下以简。而拣选分发。变简为烦。臣任吏部时。月选州县多者五六十人。少亦二三十人。不过月具一疏。而月选之事已毕。至于拣选分发。则一疏变为百疏。每官一员。初至委署试用者有疏。期满实授有疏。繁简冲僻。试用不宜。故为改调以示察吏之勤。又有疏。候补者多。严加澄汰。或改教职。或送回吏部。又有疏。每官用三四疏。举从前一月所选数十人一疏可毕者。今百疏犹不止也。君天下者一日万几。心余于事则可以智周万物。心为事役则丛脞之弊必生。推此一事以例庶政。变少为多。则事为烦。焦劳弥甚。 圣祖皇帝六十余年。从未拣选分发。天下未尝不治。此分发人员之法。断宜停止。以省章奏。以息奔竞。而其它庶政烦荷琐屑者。亦推此意稍为减省。庶几 九重之上。政简心清。静观其大。而生无不在宥矣。且督抚所以必请拣选分发者。残忍严刻。妄参属吏。悬缺多而人员不足用也。我 大行皇帝明于庶物。察于人伦。慎宪省成。率作兴事。圣人大智。因物付物。行所无事。而督抚之凶愚者。妄意揣摩。以严刻为公。日以参官为事。州县之吏。或一岁半岁而被参。或数月而即逐。或一疏而参十数员。或一疏而参数十员。求其实情。并多枉抑。朝更夕改。人地不习。官无固志。苟且旦暮。至于吏胥。视官若居传舍。即有设施。玩不奉行。其弊若此。岂封疆大臣察吏之法哉。大行皇帝尝召江抚臣布兰泰。责其残刻。乃有仰体要严之对。 大行皇帝降旨。谓朕闻此言。不觉为之战栗。汗流浃背。朕止令臣下秉公。何尝有要严之意。即命接任抚臣。查其所参属员。逐一申理。圣心大公。昭如日月。而督抚诸臣。以多参属吏为秉公者。相习成风。至今未已。夫黜陟幽明。治官之典。官苟有罪。安得不参。惟当辨其过故。察其公私。凡贪赃枉法。实有受贿劣迹者。罪虽小而必不可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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