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之司命也。
○梅尧臣曰:无形则微密不可得而窥,无声则神速不可得而知。
○王晳曰:微密则难窥,神速则难应,故能制敌之命。
○何氏曰:武论虚实之法,至于神微而后见成功之极也。吾之实,使敌视之为虚,吾之虚,使敌视之为实。敌之实吾能使之为虚,敌之虚吾能知其非实。盖敌不识吾虚实而吾能审敌之虚实也。吾欲攻敌也,知彼所守者为实,而所不守者为虚。吾将避其坚而攻其脆,批其亢而捣其虚,敌欲攻我也,知彼所攻者为不急,而所不攻者为要。吾将示敌之虚而闘吾之实,彼示形在东而吾设备于西。是故吾之攻也,彼不知其所当守,吾之守也,敌不料其所当攻。攻守之变,岀于虚实之法,或藏九地之下,以喻吾之守,或动九天之上,以比吾之攻。灭迹而不可见,韬声而不可闻,若从地出天下,倐岀间入,星耀鬼行,入乎无间之域,旋乎九泉之渊,微之微者,神之神者,至于天下之明目不能窥其形之微,天下之聪耳不能听其声之神。有形者至于无形,有声者至于无声,非无形也,敌人不能窥也。非无声也,敌人不能听也。虚实之变,极也。善守兵者通于虚实之变,遂可以入于神微之奥,不善者案然寻微穷神而泥其用兵之迹,不能泯其形声,而至于闻见者,是不知神微之妙,固在虚实之变也。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安得无形与声哉?但敌人不能窥听耳。
○张预曰:攻守之术,微妙神密,至于无形之可覩,无声之可闻。故敌人死生之命,皆主于我也。】
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
【曹操曰:卒往进攻其虚懈,退又疾也。
○李筌曰:进者袭空虚懈怠,退者必辎重在先,行远而大军始退,是以不可追。后赵王石勒兵在葛陂,苦雨,欲班师于邺,惧晋人蹑其后,用张宾计,令辎重先行,远而不可及也。此筌以速字为远者也。
○杜牧曰:旣攻其虚,敌必败,败丧之后,安能追我。我故得以疾退也。
○陈皥曰杜:说非也。曹公之围张绣也,城未拔,力未屈,而去之。绣兵出袭其后,贾诩止之,绣不听。果为曹公所败。绣谓诩曰:“公旣能知其败,必能知其胜。”诩曰:“复以败卒袭之。”绣从之,曹公果败。岂是败丧之后,不能追之哉?盖言乗虚而进,敌不知所御,逐利而退,敌不知所追也。
○杜佑曰:冲突其虚空也。
○梅尧臣曰:进乗其虚则莫我御,退因其弊则莫我追。
○何氏曰:兵进则冲虚,兵退则利速,我能制敌而敌不能制我也。
○张预曰:对垒相持之际,见彼之虚隙,则急进而捣之,敌岂能御我也?获利而退,则速还璧以自守,敌岂能追我也?兵之情主速,风来电往,敌不能制。】
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
【曹操李筌曰:絶其粮道,守其归路,攻其君主也。
○杜牧曰:我为主,敌为客,则絶其粮食,守其归路。若我为客,敌为主,则攻其君主。司马宣王攻辽东,直指襄平是也。
○梅尧臣曰:攻其要害。
○王晳曰:曹公曰,絶粮道,守归路,攻君主也。晳谓敌若坚守,但能攻其所必救,则与我战矣。若耿弇欲攻巨里以致费邑,亦是也。
○何氏曰:如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泛舟濳济辽水,作长围,忽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不攻贼而作长围,非所以示众也。宣王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古人言曰,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则窟穴虚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陈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宣王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唐马燧讨田恱,时军粮少,恱深璧不战。燧令诸军持十日粮进,次仓口,与恱夹洹水而军。李抱真、李芃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于致人,不致于人。今田恱与淄靑兖三军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兵击其左右,兵少未可必破。恱且来救,是前后受敌也。兵法所谓攻其必救,彼固当战也。燧为诸军合而破之。”燧乃造三桥道逾洹水,日挑战,恱不敢出。恒州兵以军少,惧为燧所幷,引军合于恱。恱与燧明日复挑战,乃伏兵万人,欲邀燧。燧乃引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吹角,濳师傍洹水径赴魏州,令曰:“闻贼至,则止为陈。”又令百骑吹鼓角,皆留于后,仍抱薪持火,待军毕发,止鼓角,匿其旁,伺恱军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乃率淄靑兖州歩骑四万余人踰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甲,令无动。命前除草,斩荆棘,广百歩以为陈。募勇力得五千余人,分为前列,以俟贼至。比恱军至,则火止气乏力少衰,乃纵兵击之,恱军大败。恱走桥,桥巳焚矣。恱军乱赴水,斩首二万。淄青军殆尽。
○张预曰:我为客,彼为主,我兵强而食少,彼势弱而粮多,则利在必战。敌人虽有金城汤池之固,不得守其险而必来与我战者,在攻其所顾爱,使之相救援也。若楚人围宋,晋将救之,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宋免矣。”从之而解。又晋宣帝讨公孙文懿,忽弃贼而走襄平,讨其巢穴,贼果出邀之,遂逆击,三战皆捷,亦其义也。】
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
【曹操曰:军不欲烦也。
○李筌曰:拒境自守也。若入敌境,则用《天一遁甲》真人闭六戊之法,以刀画地为营也。
○孟氏曰以物画地而守,喻其易也。盖我能戾敌人之心,不敢至也。】
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曹操曰:乖,戾也。戾其道,示以利害,使敌疑也。
○李筌曰:乖,异也。设竒异而疑之,是以敌不可得与我战。汉上谷太守李广纵马卸安,疑也。
○杜牧曰:言敌来攻我,我不与战,设权变以疑之,使敌人疑惑不决,与初来之心乖戾,不敢与我战也。曹公争汉中地,蜀先主拒之。时将赵云守别屯,将数十骑轻出,卒遇大军。云且闘且却。公军追至,围云。入营,使大开门,偃旗息鼓,曹公军疑有伏,引去。诸葛武侯屯于阳平,使魏延诸将幷兵东下,武侯惟留万人守城。候白司马宣王曰:“亮在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亮时意气自若,勑军中悉卧旗息鼓,不得輙出,开四门,扫地却洒,宣王疑有伏,于是引去,趋北山。亮谓参佐曰:“司马懿谓吾有设伏,循山走矣。”宣王后知,颇以为恨。曹公与吕布相持,公军出收麦,布领众卒至,公营止有千人。出陈,半隐于堤下。吕布迟疑不敢进,曰:“曹操多诈,勿入伏中。”遂引兵去。陈皥曰:《左传》,楚令尹子元伐郑,入自纯门至于逵市,悬门不发。子元曰:“郑有人焉。”乃还。
○贾林曰:置疑兵于敌恶之所,屯营于形胜之地,虽未修垒壍,敌人不敢来攻于我也。
○梅尧臣曰:画地,喻易也。乖其道而示以利,使其疑而不敢进也。
○王晳曰:画地言易,且明制之必有道也。
○张预曰:我为主,彼为客,我粮多而卒寡,彼食少而兵众,则利在不战。虽不为营垒之固,敌必不敢来与我战者,示以疑形,乖其所往也。若楚人伐郑,郑悬门不发,效楚言而出,楚师不敢进而遁。又司马懿欲攻诸葛亮,亮偃旗卧鼓,开门却洒,懿疑有伏兵,遂引而去,亦其义也。】
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
【杜佑曰:我专一而敌分散。
○梅尧臣曰:他人有形,我形不见,故敌分兵以备我。
○张预曰:吾之正使敌视以为竒,吾之竒使敌视以为正,形人者也,以竒为正,以正为竒,变化纷纭,使敌莫测,无形者也。敌形旣见,我乃合众以临之,我形不彰,彼必分势以防备。】
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
【杜佑曰:我料见敌形,审其虚实,故所备者少。专为一屯,以我之专,击彼之散卒,为十共击一也。
○梅尧臣曰:离一为十,我常以十分击一分,则我众而敌寡。杜佑曰:我专为一,故众,敌分为十,故寡。
○张预曰:见敌虚实,不劳多备,故专为一屯,彼则不然,不见我形,故分为十处。是以我之十分击敌之一分也,故我不得不众,敌不得不寡。】
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杜牧曰:约犹少也。我深壍髙垒,灭迹韬声,岀入无形,攻取莫测,或以轻兵健马冲其空虚,或以强弩长弓夺其要害,触左履右,突后惊前,昼日误之以旌旗,暮夜惑之以火鼓。故敌人畏惧,分兵防虞,譬如登山瞰城,垂帘视外,敌人分张之势,我则尽知。我之攻守之方,敌则不测。故我能专一,敌则分离。专一者力全,分离者力寡,以全击寡,故能必胜也。
○杜佑曰:言约少而易胜。
○梅尧臣曰:以专击分,则我所敌少也。
○王晳曰:多为之形,使敌备巳,其实攻者则无形也。故我专敌分矣。专则众,分则寡,十攻一者,大约言耳。
○何氏同杜牧注。
○张预曰:夫势聚则强,兵散则弱,以众强之势击寡弱之兵,则众力少而成功多矣。】
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
【杜佑曰:言举动微密,情不可见。使彼知所出而不知吾所举,知所举而不知吾所集。张预曰:无形势故也。】
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
【梅尧臣曰:敌不知则处处为备。】
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
【曹操曰:形藏敌疑,则分离其众,备我也。言少而易击也。
○王晳曰:与敌必战之地,不可使敌知之。知则并力得拒于我。曹公曰:形藏则敌疑。
○张预曰:不能测吾车果何岀,骑果何来,徒果何从,故分离其众,所在輙为备,遂致众散而弱势,分而衰。是以吾所与接战之处,以大众临孤军也。】
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杜佑曰:言敌之所备者多,则士卒无不分散而少。
○梅尧臣曰:所备皆寡也。】
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巳者也。
【曹操曰:上所谓形藏敌疑,则分离其众以备我也。
○李筌曰:陈兵之地,不可令敌人知之,彼疑则谓众,离而备我也。
○杜牧曰:所战之地,不可令敌人知之。我形不泄,则左右前后,远近险易,敌人不知,亦不知我何处来攻,何地会战,故分兵彻卫,处处防备。形藏者,众分多者寡,故众者必胜也,寡者必败也。
○孟氏曰:备人则我散,备我则彼分。
○杜佑曰:敌分散而少者,皆先备人也。敌所以备己多者,由我专而众故也。
○梅尧臣曰:使敌愈备则愈寡也。
○王晳曰:左右前后俱备,则俱寡。
○何氏同诸注。
○张预曰:左右前后,无处不为备,则无处不兵寡也。所以寡者,为兵分而广备于人也。所以众者,为势专而使人备巳也。】
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
【曹操曰:以度量知空虚会战之日。
○李筌曰:知战之地,则舟车歩骑之所便也。魏武以北上未安,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强,是以有黄盖之败。吴王濞驱吴楚之众奔驰于梁郑之间,此不知战地日者。故《太一遁甲》曰:“计法三门五将,主客成败则可知也。”于是千里会战而胜。
○杜牧曰:宋武帝使朱龄石伐谯纵于蜀,宋武曰:“往年刘敬宣出内水,向黄武,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来,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以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若向黄武,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取成都,疑兵向内水,此则制敌之竒也。”而虑此声先驰,贼知虚实,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函边书曰:“至白帝乃开。”诸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乗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武。”谯纵果以重兵备内水,龄石灭之。
○陈皥曰:杜注止言知战之地,未叙知战之日。我若伐敌,至期不得与我战,敌来侵我,我必预备以应之。项羽谓曹咎曰:“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与将军会。”茍不知必战之日,安能为约。
○孟氏曰:以度量知空虚,先知战地之形,又审必战之日,则可千里期会,先往以待之。若敌巳先至,可不往以劳之。
○杜佑曰:夫善战者,必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度道设期,分军杂卒,远者先进,近者后发,千里之会,同时而合,若会都市,其会地之日,无令敌知。知之则所备处少,不知则所备处多。备寡则专,备多则分,分则力散,专则力全。
○梅尧臣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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