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
·恭谢天恩疏
奏为恭谢天恩事。本年三月二十六日，臣自漳南班师回泉，行至同安地方，接得在京提塘官丁天生禀称：蒙内院发出御赐日讲四书解义一部，四套，计二十六本，赍捧到臣。臣随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讫。伏思皇上备尧、舜、禹、汤之姿，体孔、曾、思、孟之道，孝慈恭俭，文武圣神，加之敬天勤民，宵衣旰食。于是逆孽削平，寰区底定。正当畏威怀德之年，务求内圣外王之学，爰命儒臣，于日讲四书解义，汇校成帙，亲加裁定，复洒宸翰，序之篇首，使圣贤理道，昭昭如日月之经天，而又睿思覃被，宠颁内外文武大臣各一部，令皆开卷晓然，斯诚圣主千秋之胜事，旷代之盛典也。臣以櫜鞬之余，仰荷隆恩，得邀殊锡，际此凯旋息马，不特微臣跪诵，欣窥圣学之高深，即在军中将士，亦共明尊君亲上之大义。而臣子子孙孙，敬奉为典谟训诰，咸戴荣恩于奕世矣。谨具疏奏谢，伏乞皇上睿鉴施行。
康熙十九年四月十五日。
·闽疆已荷等事疏
题为闽疆已荷天威底定，谨请撤回援剿官兵，以省钱粮事。窃臣自康熙十七年六月内奉命入闽，时值海逆猖獗，臣恐闽省官兵不足以资征战，随于钦奉上谕事一案内，请就松江提标六营内挑选精锐马步战守兵丁一千七百名，合臣原带材健共足二千名、战马四百匹及盔甲炮械，并遴选将弁等员分领，随臣入闽，照例支给行坐粮饷与安家月米。并请照昔年臣标调援浙江之例，事平之日即令各兵仍归松江原伍等因，荷蒙俞旨，部文行臣钦遵在案。
各兵自到闽省，即随臣救解泉围，旋复南援漳州，札营凤山，与海贼咫尺对垒，朝夕炮火相持，大小数十血战，各官兵皆首先用命破敌，极为劳苦。兹仰赖皇上天威，海澄克复，厦门等岛俱已荡平。臣于本年三月二十四日班师后，念各兵久战积劳，拟即疏请遣归松江原营。缘臣身任封疆之重，虽岛屿甫清，而郑经、刘国轩等先败遯蓼罗，继窜铜山、南澳，希图勾连广东巨盗，乘隙再逞；兼以江西交界之邵武、建宁、延平各府山寇江机、杨一豹等尚未投诚。臣有通省应援之责，一闻有警，即当带兵星驰扑剿，故不得不将原带松江援剿官兵暂留，以保万全。今铜山已经克取，郑经、刘国轩俱远窜台湾。其朱天贵等与山寇江机、杨一豹等，俱经臣同督、抚诸臣会遣弁员，宣布皇仁招徕，次第就抚。是全闽山海地方已定，虽台湾余孽未尽殄灭，然有水陆经制官兵，现在奉旨公同巡阅，酌议派防，自足分布扼守。其援剿官兵，除臣原带材健三百名，先已补入福建提标经制缺额外，今左右两营额兵一千七百名，应照事平之例，题请发归原伍，以慰久戍兵心，以仰承樽节者也。
除将遣发各官兵回松缘由，臣已经面商兵部侍郎臣温等会疏另题外，再查本年二月内，臣准兵部咨开，为请撤援剿官兵以期节省钱粮、以免士卒远戍事，内开：效劳官兵，俱额外存留；准食俸饷官员，俟本省有应补之缺出，即行推补。其兵丁查汰老弱及缺额，陆续顶补。千把等俟有缺出，即行推补。嗣后撤回效劳官兵，如有似此裁缺者，俱照此例。奉旨钦遵在案。今援剿左营游击张念祖、守备杨可能、右营游击杨懋绂、守备李魁、千总邓应魁、张奉、李永科、李亨等四员，把总苏明彦、张六、陈亮、江光斗、杨保、王豹、曾子孟等七员，皆远涉数千里瘴湿地方，与海贼两年血战，锋镝余生，劳苦已极，自荷皇仁，破格轸念。其发回额外，仍准食俸，俟本省缺出推用之处，合听部议。内游击张念祖一员，现委署福建建宁府城守副将事务，经臣会疏保题实授，尚在候旨，合并声明。
至于各兵自泉回松，计程二千八百余里，俱原带有盔甲炮械什物等项，长途不能肩负，并乞皇上俯恤官兵在闽血战勤劳，敕部照例行文福建、浙江、江南督抚，陆路拨给人夫，水路拨给船只，并将各兵原给盐菜行粮，沿途照旧支给，俟到松之日住支；俾各兵途中不至匮乏，则三军益深感激，争思报效于将来矣。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疏密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
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地方已定等事疏
题为地方已定，久戍堪怜，谨请发回原调兵丁，以恤劳卒事。窃臣于康熙十七年六月内奉命入闽，至七月二十二日到福建省城。随查福建提标额兵，因在海澄失陷，缺额过半。臣欲召募补伍，以资征剿，恐新兵土著脆弱，又未经训练，临敌难用。随以剿寇务选劲兵等事疏请就于山东、河南调拨精兵入闽，杀贼立功。所食钱粮，即将臣标缺额之粮饷兑给支领。俟地方大定，如调发兵丁内有愿留者听其填入经制，其余悉发回原营，将臣标另行补额等因。随经部议调拨总河标下兵马一千、山东抚标兵马一千、河南鸟枪兵丁一千，委拨贤能官员鼓励前去福建；覆奉俞旨行臣，钦遵在案。至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十九、二十等日，康熙十八年正月初七等日，各兵先后到臣营盘，分拨臣标伍营收补缺额，即派守边墙，晨夕与贼炮矢相持，屡经血战，用命劳苦。今仰赖皇上洪福，海澄已复，厦、金各岛俱平，即上游延、建、邵各处山寇亦已次第就抚。前项兵丁，拋离父母妻孥，从山东、河南跋涉数千里，远戍海疆，辛劳可念。相应准照事平之例，发回各省原营收伍，以遂休息。至于各兵归到原营之日，应否准照请撤援剿官兵，以期节省钱粮，以免士卒远戍事一案之例，额外存留食饷，俟该省查汰老弱及缺额，陆续顶补之处，合听部议。惟是各兵自闽发回山东、河南，程途遥远，其原带盔甲炮械等项什物，不能身自肩负。伏祈皇上慈恩，俯念轸恤，敕部照例行文经过闽、浙、江南各省，陆路拨给人夫，水路拨给船只，俾各兵长途得稍免劳苦，则三军益深感激思效矣。
除将发遣各兵，各归原营缘由，臣已经面商兵部侍郎臣温会疏另题外，再查各兵入闽之时，俱应东、豫督、抚选拨将、备、千、把等官，分领管押。兹遣发各归原省，若无将弁统率，恐长途生事滋扰。在臣标各营，既将各兵发回，所遗额缺，应候兵部侍郎臣温并督、抚诸臣会议，即于闽省现在议裁官兵之内，挑选精强补伍。但海疆虽定，而台湾余孽尚未尽殄，若新收零星之众，不为及时操演，万一地方有事，不足以资臂指之用。是臣标将弁，必须留营训练新兵，以备征剿，委难着令押护东、豫之众。兹臣议于闽省各营，选拨能干游击三员，建宁城守中营游击马登瀛、福州城守左营游击韩又琦、汀州城守左营游击董子英，并于各营挑选能干守备、千把各弁，候命下之日，着令带领各兵回山东、河南原营。惟是各兵长途缺乏盘费，臣一面咨会督抚，俟起行之日给与两个月粮饷，以免各兵枵复。理合一并题明。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疏密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
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圣主恩遇有加等事疏
奏为圣主恩遇有加，微臣老病实甚，谨激切陈情，仰祈天恩，俯允以无误岩疆事。窃臣一介戎行，荷蒙世祖章皇帝、我皇上知遇隆恩，历任山西、江西、广东、福建、山东、江南等处计三十余年。督兵所至，剿寇安民，幸无陨越。比时年力强壮，身无疾病，东西南北，惟君所命。嗣调任松江，臣年已逾六十，血气衰弱，脾家泄舄。幼年所患淋闭之症复发，时时头目昏晕。每欲乞休医治，伏念时方多事，皇上正在宵衣旰食，臣何敢言老言病？数年拮捃，幸江南半壁财赋重地，得保安全。至康熙十七年五月初六日，复蒙特恩，加臣少保，调补福建全省提督。臣实自揣老疾不堪，具疏控辞，荷蒙温旨慰勉，跪诵之下，感激涕零。遂扶病冒暑，兼程赴闽。自恢复惠安县，夺获洛阳桥，救解泉围，即赴漳州会师，攻复江东桥，屯营凤山岭，以逼贼垒。又蒙皇上加授昭武将军，臣益自感奋，誓不与贼俱生。前后大小数十余战，皆亲冒炮火枪箭于锋镝之下，身幸无恙。惟是逆贼以臣自幼从戎，久在各省立功，独挑选精锐，扼踞险要，与臣师相拒。经臣屡挫其锋。又于海仓、乌屿、高浦等处，断贼声援。遂得分头进兵，连破十九寨，攻复海澄，克取金门、厦门逆穴。此皆皇上洪福，微臣职分当然。
臣两载行间，备受山岚瘴气，兼之昼夜食不甘味，卧不安寝，心血呕尽，精力日益衰惫，淋闭之症日甚一日。加以阴阳不分，脾泄痰多，手足麻木，两目昏花。此将军、都统、督、抚、满汉文武所共知者。自班师回泉以来，遍访名医诊脉，咸谓劳伤过甚，气血两虚，非静息调治，不能痊可。臣思提督全省，任大责重，兵马日应操练，军务日应料理，无容片刻休息。况剿除寇氛犹易，保境安民为难。今海寇虽经败遯，而郑经、刘国轩等奔窜台湾，必须年力强壮之才，方能为闽省图保万全。若臣实老、实病，倘因循时日，贻误地方，上负圣恩，臣罪滋大。正在缮疏具辞间，蒙皇上差兵部侍郎温代到闽会同详阅地方形势，安设官兵，展复海界各事宜。臣遂未敢拜疏，复扶病同侍郎温代、尚书介山、侍郎吴努春暨督抚于沿海一带地方，遍历山岛，亲涉波涛。衰病之躯，冒暑驱驰，疾势益增，更属难支。此又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与侍郎温代、尚书介山、侍郎吴努春暨督、抚各镇所目击者。即欲控辞，复念水陆设防诸事，见在会议合疏具题。又臣所带江南官兵及调来山东、河南劲兵疏请撤回，日候部文到日遣发，何敢遽尔称病？
今巡界、设兵诸事已竣，山东、河南、江南各官兵已准到部文，业即捐俸犒赍起行。而臣病已深，时卧床箦间，精神瞶眊，万难勉强支持矣。臣受恩两朝，叨荣四世，秩进将军，若少可力疾供职，何忍轻言辞任？矧臣二年剿贼，当锋镝危险之中，尚思捐躯尽瘁，岂今事平之日，反亟乞休？则臣非规避可知。又臣自松江闻命，曾经控辞。迨上年十月内自陈一疏，本年三月内班师一疏，俱备陈老病，历历可查。则臣非今日冒渎可知。且臣之病体尫臝，凡闽省八旗将军、都统、督、抚诸臣共悉，更上差侍郎温代等目睹最真，则臣非托辞图逸可知。臣于入闽之初，正值逆氛猖炽，山海交讧。经臣两年心血，剿抚兼施，幸今逆岛已平，地方底定。是臣已将闽省封疆百姓，竭力经营，少可上副圣恩任使。臣闻犬马有劳，尚加帷盖之恩，臣以三十余年效力疆场，望恩尤切。伏乞皇上鉴臣笃疾，怜臣真悃，特允辞职，俾得就医调治，另简贤能，膺兹重寄。倘医治少痊，不即遽填沟壑，异日尚可为朝廷报效，则有生之年，皆再造之日矣。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为此具本遵例传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
康熙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奉旨：『卿简任提督，效力岩疆，平定地方，久历戎行，功绩茂着。年老有疾，朕已悉知。以福建湿热与卿病体不宜，特旨调补江南提督。着速赴新任，加意调摄，安辑兵民，不必以疾求罢。该部知道』。
·恩纶俯恤等事疏
奏为恩纶俯恤愈隆，臣心感激无地，谨力疾祗遵，恭谢天恩事。臣于康熙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准到兵部咨为请旨事，内开：『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该本部题前事内开：江南提督王永誉已升广东将军，所遗员缺，相应推补。该臣等议得，查定例内提督缺出，将八旗副都统及现任总兵官轮推开列十员职名具题。今江南提督员缺，将候缺提督马宁开列具题外，此员之后，或将八旗副都统，或将现任总兵官开列具题之处，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等因。康熙十九年九月初一日题，本月初四日奉旨：杨莅任福建提督，剿御海贼，安辑地方，着有劳绩。前任江南，兵民相安。今闽省已经平定，着以原衔管江南提督事。写敕与他。钦此。钦遵抄部送司，案呈到部。拟合就行。合咨钦遵查照』等因到臣。准此，臣以衰老病躯，惊闻宠命，即拟缮疏控辞。缘于本年九月二十四日，具有圣主恩遇有加，微臣老病日甚等事疏恳乞休，私计犬马疲惫情形，必邀睿鉴俞允。正在引领候旨，未敢再为渎陈。
兹于十一月三十日接阅邸报，内开：臣具奏圣主恩遇有加等事，奉旨：『卿简任提督，效力岩疆，平定地方，久历戎行，劳绩茂着。年老有病，朕已悉知。以福建湿热，与卿病体不宜，特旨调补江南提督，着速赴新任，加意调摄，安辑兵民，不必以病求罢。该部知道』。臣跪读之余，踧踖无似。念臣荷两朝知遇，自分捐糜踵顶，不足上酬高厚于万一，祗以力难胜任，少幸闽疆平定，用敢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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