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与前辈有约之事乃是他親口所说。”
六指老人噢了一声,心中暗暗忖道:“这姓杜的孩子遭遇倒是十分神奇,想必是他到终南山找寻我时正好遇上老和尚……”
他一念及此,心中疑惑之念大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何想起要到终南山区来找寻老夫?”
杜天林微微一怔,随既领悟他问此话的原因,微微一笑说道:“晚辈乃是受盖世金刀所指使,得知前辈这几年来隐居终南山区。”
那“盖世金刀”四字说出,六指老人斗然大惊失色,露出万万难以置信的表情。
杜天林吐了一口气,心知自己到西疆所经历的一连串遭遇委实太过于神奇,难怪对方不能相信,一时也不知要如何解说方才简明适当。
那六指老人顿了一顿,带着微微颤抖的口音对杜天林说道:“你见着那金刀谷三木了?”
杜天林点点头道:“晚辈在西疆一处绝谷之中见过金刀,他指使晚辈来终南山区找寻前辈,问明昔年的事。”
六指老人呆了一呆,突然仰天大笑说道:“痛快,痛快二十年光隂总算熬到头了,小友,金刀向你说了些什么?”
杜天林略一沉吟,缓缓说道:“金刀似乎处处均有难言之隐,并未向晚辈说明任何事实,只与晚辈定下后会有期,要晚辈先找寻六指老前辈。”
六指老人啊了一声,喃喃自念道:“原来他仍认为未至说明时机!”
杜天林也不明白他此语何意,接口说道:“金刀叫晚辈见着前辈时,代他问一句话。”
六指老人目中一亮,连忙接口问道:“什么话你快说出来?”
杜天林顿了顿道:“他要晚辈问问,那二十年前的事六指前辈曾否想出结果来!”
六指老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忽然面上流露出忧伤悲悯的神色,低声说道:“白云苍狗,沧海桑田,老友你还记挂在心牢牢不放,可惜即便结局大明,老友已不复往日英姿雄风,再也无力挽回……”
他喃喃说道这里,满面忧愁,杜天林心中一动,原本想说出那金刀已然神功尽复,重具擎天之威,但转念思及金刀当日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什么事也不愿为人所知的模样,自己还是不说为宜。
沉吟之间,那人指老人缓缓抬起头来说道:“除了金刀之外,你在西疆一行还见过什么人么?”
杜天林点点头道:“尚有西域大忍禅师。”
六指老人忧伤的神色又是一变,露出慾言又止的模样,但终于忍住没有说话。
杜天林看在眼内,心中暗暗称奇。
六指老人歇了一口气,又开口问道:“方才你说共有三批人在找寻老夫行踪,除了少林僧人之外,还有另外两批,又是什么来路?”
杜天林点点头道:“有一批乃是新近崛起江南武林的神秘帮会,唤作金蛇帮的……”
他说着便简略的将金蛇帮的情形述说一遍,六指老人听后双眉紧紧皱起,那金蛇帮东参西涉,似乎每一件秘密都有他们的份,奇怪的是这一帮人从何处得来这许多消息!
杜天林见六指老人面上微露茫然之色,知他尚不明了金蛇帮的究竟,遑论想出金蛇帮为何也找到他头上的原因了。
杜天林念头一转,忽然想起贺云与六指老人的关系,当下连忙说道:“那贺云姑娘,前辈可还记得么?”
六指老人怔了一怔,斗然呼道:“贺云么?老夫怎会不知,你认识她么?”
杜天林点点头,顺便略提一两句自己与她的关系,然后说道:“那贺云之姐便是金蛇帮一帮之主!”
六指老人斗然间呆怔住了,面上忽然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低声说道:“难怪他们要找寻老夫了,老夫倒未想到这几年功夫他们的势力竟已发展到此等地步!”
他说到这里,面上神色甚为凝重,杜天林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前辈此言何解?”
六指老人沉声说道:“老夫曾在贺云家中任教数载,早就发现他们一家人心怀叵测,却未想到竟能发展如此,这一家人甚为神秘,来龙去脉难以摸清……”
杜天林忍不住揷口说道:“他们一家人乃是来自海南一脉。”
六指老人呆了一呆,似乎难以置信的模样,继而则是既惊又震,更且夹有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
杜天林说出贺云等人来自海南一脉,用意便在看这六指老人有何反应,有何回答,这时见他露出此种神态来,连忙又道:“那金蛇帮主—一也就是贺云的姐姐,一身功夫神奇无方,内力造诣也高强无比,看来海南一脉武学方面委实不可轻视。”
这时六指老人面上露出沉思之色,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对杜天林说道:“这姓贺的一家人竟是来自南海,老夫倒未想到,这么说来他们处心积虑已有多年功夫,为的便是那二十年前的事……”
他说到这里忽又停下口来,杜天林忍不住开口道:“敢问老前辈,那二十年前的往事究竟为何?”
六指老人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这个迟早你总会知道。”
杜天林心想既已与他见面,于是再追了一句道:“晚辈此次奉师命下山,在江湖之中东奔西走,仿佛接触之事多与二十年前之事有所关连,此事牵涉各方宗主,前辈可否说给晚辈一听?”
六指老人默然不语,沉吟了好一会,缓缓说道:“回龙先生既然遣你下山,你又遭遇许多与此有关人士,我便告诉你也无妨。”
杜天林心中一震,却听六指老人接口说道:“你先说说看还有那三批打听老夫行踪的人,又是什么来路?”
杜天林顿了一顿说道:“那第三路人便是许多年来一直未入江湖的西域禅宗大师。”
六指老人又大大吃了一惊,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样,好一会才道:“便是禅宗一人么?”
杜天林摇摇头道:“尚有好几个门下,个个身怀绝技。”
六指老人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沉思之色,再不说话,足足过了有一盏茶的时分,他缓缓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杜天林说道:“既然那禅宗也重入中原,那二十年前的事已到真相大白之时,你既要得知,老夫便说与你听,只是—一”
他说到这里,忽然语气一顿,杜天林略一思考,仍然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是如何?”
六指老人双目一闪,缓缓说道:“只是老夫对你所说的故事,纯为老夫所知,二十年来老夫日夜思索,总觉得其中难免有许多误会的地方,甚至遭人瞒骗。所以说与你听之后,切不可有先入为主之观念,进而失去许多探索途经,换句话说,便要你不可轻信老夫的故事……”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杜天林心中直感迷惑,六指老人顿了一顿,接口说道:“老夫这许多年来便是犯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太过于深固,以至不能细想漏洞,明知有许多地方不对劲,却始终想不出什么道理来。你等会在听老夫说故事时,任何发生微细疑问之处,均不妨查问至底,如此一来也许触动老夫灵思,进而有所收获……”
他说得一本正经,杜天林吁了一口气道:“前辈既有此意,晚辈实是求之不得。”
六指老人点了点头道:“这件事牵涉甚广,几乎包括中原所有武林精华,以及西疆各门各宗,再加上海南一脉,可谓天下武林一网打尽,而且中心人物均是前无古人的英豪俊杰……”
杜天林疑神倾听,一种难以自抑的紧张感觉迅速攫住他的心胸!
六指老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件事过去之后,武林中立刻形成一次空前的寂静,几乎各门派精英尽隐,十余年来江湖中好比一潭死水,再无脍灸人口之事。”
杜天林想到这十余年来自己在深山中苦练武学,也不知江湖中究竟是何种情形,但自己一下山来,就处处看见武林之中一片空蕩,高手名人层出不穷,难道自己正是适逢其会么?
他心中思索,耳边只听六指老人继续说道:“这几年来老夫隐居终南山中,不知世外如何,不过从你口中听来,似乎又是招兵买马,门派齐与,昔日高人,新出奇材,集一时之盛,回想二十年前,也正是如此一般的景象……”
那时武林中各派高手如云,除了少林,武当等名门大宗之外,江湖上有名震大江南北的‘青旗’帮,势力之大真可谓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南方‘苗疆血魔’方始出道不久,那一股锐气真是直通上天,行走南疆与人交手从未超出十招,对手则非死即伤,由于他手段毒辣,这血魔的‘魔’字方才加之于他。
西方则有柴达木的赵氏家传绝学,代代不衰,到了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学发展到了极致。不过赵氏极少涉足中原,他的功夫究竟高到什么一个境界,仅只传闻,少有实见者。
中原一带,则盛传‘灰衣狼骨,盖世金刀’之语。
其中“灰衣”、“狼骨”两人行踪万分神秘,武林中均仅在传闻之中有此两人,以及两人出奇的事迹,根据这些事迹估计,此两人的功夫已到陆地神仙之境,只可惜无人能有眼福親眼目睹一次。
那盖世金刀则大不相同,经常行走江湖。见过谷三木真实面目的人不在少数,对于他那一柄金刀,打遍天下无敌手,尊称‘盖世’两字,实是当之无愧。
由于众人对金刀的神秘感觉远不如‘灰衣’、‘狼骨’两人,是以在排名之上,乃成为殿尾之人。
盖世金刀谷三木侠名显著,遍及南北,又有“仁义金刀”之称,凡是金刀到处,不论黑道白道,再大的梁子过结,亦是一笔勾消,谷三木连动手都不需要。
那盖世金刀名声如日之中天,威遍大地,自然引起各方高人的不服,但金刀为人高明,事事仁义为先,并且一向深藏不露,非至必要关头万难一挥金刀,但只要金刀出鞘,必定得到满意的结果,所以中原武林之中虽有高人于心不服,却均不好表露出来。”
六指老人一口气说到这里,杜天林忽然揷口说道:“前辈所说的高手之中,中原一带可有一人称为天下第一庄庄主的?”
六指老人连连点头:
“不错下错,有此一人。此人武功自成一路,绝学极多,名声相当显赫。”
他顿了一顿问大林道:“你怎会知道此人?”
杜天林微微一笑道:“晚辈在两月以前曾遇见他与金蛇帮中人发生冲突,目睹他出手,威风八面,功力极深。”
六指老人啊了一声道:“原来他也重人江湖,看来武林又陷入一场风暴的前夕了……”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一年风暴来临,全靠金刀一人支撑渡过,如今壮士英风不再,有谁能担当如此重大责任?”
杜天林在一旁听了,似懂非深,六指老人唏嘘了一阵,缓缓接口道:“方才咱们说到什么地方了。”
杜天林应了一声连忙答道:“前辈说到那金刀事事均以仁义为先,所以中原武林虽有不少高人对他不服,都不好表露出来。”
六指老人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是那南疆西域两大高手却怀有不服之心。”
杜天林脱口说道:“必是苗疆血魔以及青海柴达木赵氏!”
六指老人嗯了一声道:“那血魔倒还罢了,一向行为任性而为,骄狂得紧,他既闻金刀如此名声,心生不服尚可说得过去,那西域赵氏可就令人费解了。
想他世传绝学,久隐青海自成家派,已成为武林之中公开的秘密,但他绝少踏入中原,依据常理推断,这一次远来中原与金刀一争锋芒委实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正在此时,西疆武林之中突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动,有一个自称神龙的人物崛起,公开在西疆各地指名挑战当时有名高人。
西疆武学源流深长,几百年来一直都是人才辈出,始终能与中原武林分庭抗礼,在武学上,由于西疆地域较小,各宗各派间相互关系较之中原密切得多,是以有许多远古绝学在原失传,却仍保留在西疆一带。
在这种局势之下,居然有人甫始出道,就敢向全西疆武林指名索战,分明是未将这卧虎藏龙之地,放在眼内了。
这个消息传扬开来,不仅是西疆武林大起震动,便是中原也有不少人注目相待。
结果短短半年之中,神龙横扫西域未逢敌手,最后竟向古老最神秘的飞龙寺下了战书。
西疆飞龙寺便是红衣喇嘛起源之处,在西疆地位一如少林寺之于中原武林,历史悠长,门户渊博,武学之深浩翰难测!
神龙居然找上飞龙古寺,单是这一份豪气,已足以震动古今天下,须知飞龙古寺八僧所排的‘古禅大阵’,变化奇幻,据传较之少林‘大罗汉阵’尤为厉害,数百年来还未听说有人能闯过这两种阵法的,若是神龙这次一击成功,其威势之盛,恐可凌驾‘灰衣狼骨盖世金刀’之上了。
飞龙寺对此事的反应甚为冷淡,原因便是飞龙寺自古相传下来的规矩,除了对其他寺院外,绝对不与任何武林宗派有所来往。
是以神龙虽然下了战书,却始终未能得到飞龙寺的回音。
正在此事慾了未了之际,神龙忽然又有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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