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 第二十九章 天罗遁形

作者: 上官鼎15,269】字 目 录

本是想自禅宗口中探索一点消息,是以说出这许多来,但眼下情势,那禅宗未必便会因此与自己深谈,自己原先的想法实在过于天真!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声音在两人身形后侧方不及一丈之处响起:“老夫来晚了一步么?”

禅宗和杜天林大吃一惊,两人的身形好比一阵旋风般转了过来,心中不约而同一齐想到:“什么人有这等高强的功夫,来至身后不及一丈,犹自毫无所觉?”

只见树影之中站着一个白衣人,气度浑宏,杜天林一眼看见,只觉心头一阵狂跳,口中默默呼道:“金刀金刀,是盖世金刀驾临了。”

只见谷三木端立树影之中,双目望着禅宗和杜天林,面上神色肃然。禅宗一眼看见谷三木,登时震惊得呆住了,口中喃喃呼道:“你,你……”

谷三木洪亮的声音响起说道:“西域大禅宗,别来无恙么?”

禅宗定了一定神,缓缓说道:“老僧不远千里由西疆赶至中原,为的便是要见谷大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谷三木长吁一口气道:“最喜是风雨故人来,谷某得以再见禅宗,也是衷心欢悦得很。”

禅宗喟然长叹道:“一别二十载,谷施主这些年来可好么?”

谷三木微微一笑道:“凄凉得很!”

禅宗微微一惊,缓缓说道:“谷施主可是在说笑话?”

谷三木摇摇头道:“一字一泪,谷某从不打诳。”

禅宗啊了一声,沉思了好一会才说道:“记得那一年咱们相见之时,还有大忍禅师在座,可惜人鬼路殊,再也见不着大忍师兄了。”

谷三木怔了一怔道:“禅师此言怎讲?”

禅宗咦了一声说道:“谷施主未曾听过么?那大忍禅师已不在人世了。”

谷三木奇声说道:“禅师这话是听谁所说?”

禅宗说道:“看来这二十年谷施主果然不曾在江湖中走动,当年咱们分手不到三月,便传出大忍禅师去世之说。”

谷三木说道:“大忍禅师一身功夫禅师也知道得很清楚,能够伤他之人已是不多,怎会去世败死?这传言所说大忍禅师可是死于争斗之中?”

禅宗点点头道:“不错,大忍师兄与神龙对敌,激战一日一夜,内伤过重圆寂归天。”

谷三木顿了一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对不对,禅师被人欺骗了。”

禅宗怔了一怔说道;“那大忍禅师……”

谷三本点点头接口道:“至今仍然健在!”

禅宗吃了一惊,仍带有几分怀疑之心问道:“谷施主此言当真?”

谷三木点点头道:“二十年来谷某闭居西疆,大忍禅师朝夕相陪!”

这一句话说将出来,禅宗登时震惊得呆住了。

过了一会,禅宗大叫一声道:“老衲上了一个大当,整整被骗了二十年。”

谷三木叹了一口气道:“二十年日子真不好过,禅师即使当年未被欺骗,可能内心的痛苦犹胜今日几分——”

他这一句话说出,禅宗立时为之一呆,多少事情在一霎时悉数涌入脑海亡中。

谷三木望着他一脸复杂的表情,内心之中忽然激动起来,甚至连他的声调都微微颤抖起来说道:“禅师,咱们可不能饶过这一批人啊!”

禅宗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谨慎的神色,缓缓说道:“谷施主,那大忍禅师至今何在?”

谷三木道:“仍在西疆,禅师你……”

禅宗忽然一顿足,像是下定了最大的决心,沉声说道:“老僧这便去见大忍师兄一面。”

谷三木点点头道:“不错,禅师见着他后便会知道许多梦想难及之事。”

禅宗顿了一顿,望着杜天林与六指老人,口中缓缓说道:“这里的事……”

谷三木微微一笑道:“但凭禅师一言!”

禅宗沉吟了一会道:“这其中事件太过繁复,难言谁是谁非。”

谷三木道:“四位高足伤势并不太过严重,谷某助禅师一臂,恢复其伤势如何?”

禅宗此刻心神不定,已无多事停留之意,于是点了点头道:“如此有劳施主了。”

谷三木与禅宗并肩向那四个受伤的禅宗门下走去,那四人都是内伤较重,外创倒还不甚要紧。

谷三木与禅宗两人内力极是深厚,运劲输注之下,不一会两人便将四个门下弄醒过来。

再运了一会功,四人体内的真力都可集聚,再假以些少时日休息调养,已无大碍。

谷三木长长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好在四位伤势不重,现下行动已可自如。”

禅宗点了点头道:“多劳谷施主。咱们这便回西域去,后会有期!”

谷三木深明他此刻心情,眼见一场极其难以应付的局面竟然如此轻易渡过,心中也不由暗松一口气,连忙说道:“至多不过半年功夫,谷某必定重游西疆,到时再登门拜望——”

禅宗默然不语,双手合什当胸一礼,转身便带着四个门人离去。

谷三木还了一礼,望着一行人去远了,长吁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望着杜天林道:“你怎会赶到儿处来的?”

杜天林只觉与他在西疆分别以来,经过了多少事,一时那里能以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他闻言停了一会,缓缓说道:“我记得终南山与你相见之约,赶至山区,找到六指老人……”

谷三木见他说得缓慢,知道他必有许多事想一口气说给自已听,不由微微一笑道:“不要紧,小兄弟,你一件一件说。”

杜天林听他呼唤自己小兄弟,心中一震,觉得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再也忍不住要说出口来。

于是他口气一转说道:“六指老人已告诉我的身世,说盖世金刀就是我的……我的大哥……”

谷三木骤然吃了一惊,继之而来的则是热情洋溢,他一把紧紧地握住杜天林的手,微微颤抖着道:“你……你都知道了……”

杜天林只觉有一股无比的热情自他这一握之中传到自己的身体,顿时内心满是难以形容的温暖。

他与谷三木自幼分离,十年不见了,此刻才表明身份,两人之间似乎已沟通了千言万语难以筑成的親切,同胞天性,便是此之谓吧。

杜天林望着谷三木激动的脸孔,心想自己此刻必定也是[jī]情难抑的吧,除难言的兴奋之外,杜天林还有一种骄傲的感觉在内心升起,名震天下的盖世金刀竟是自己的親兄长,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

谷三木紧紧握住杜天林的手,好一会才激动地道:“小兄弟,这些年来你苦坏了!”

杜天林才用力摇头,忽然之间又想起这里年来的寂寞孤苦,虽然他有一种天生的淡泊性格,每能压抑自己不向苦处多想,这许多年来养成了自隐自顾的习性,但此刻在親兄长的身旁,却忽然意识到过去岁月的凄苦,一下涌上心头,终于抑不住热泪盈眶。

谷三木渐渐平息下激动的情感,缓缓说道:“天幸咱们终有再见之日。小兄弟,你的功夫已尽得白回龙所传,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一提起师父的姓名,杜天林本想开口相问,谷三木究竟与师父之间的故事为何,但转念想起六指老人曾经说过谷三木对此事每次总是迟迟难言之状,自己在此刻问起甚是不妥,于是又收住口来。

谷三木顿了一顿,缓缓又道:“这些年来白回龙待你可好么?”

杜天林想起师父对自己淳淳不倦的教导,衷心生出感激之意,连忙点头道:“甚好甚好!”

两人正相谈之间,忽然一声痛呼传来,两人斗然一震,只顾交谈,连身边受伤在地的六指老人都忽略了,实在不该。

谷三木忙道:“不好,彭兄伤势下轻,咱们还弃他于地上——”

说着一个箭步赶到他卧倒之处,扶起半身。

这时杜天林也已赶到,只见六指老人一身是血,双目微睁,闪出微弱的光辉,想来大约是神智逐渐在禅宗“迷”字真诀下恢复过来。

谷三木探手摸他胸腑,触手只觉气息微弱,不由大吃一惊,万万不料六指老人的伤势竟沉重如斯!

杜天林一见谷三木面色不对,吃了一惊道:“怎么样?经脉犹未裂断吧?”

谷三木缓缓抬起头来,沉声说道:“情势极为危殆。”

杜天林只觉心中一沉,再也说不出话来。

谷三木长吸了一口真气,猛然挥指如飞,在六指老人周身点了数处穴道,并逐一运气注入脉道之内。

六指老人的躯体缓缓移动了一会,谷三木再度仔细探摸他的心胸,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气。

杜天林见他面色沉重,这时松了一口气,急忙问道:“大哥,六指老人究竟如何了?”

谷三木抬起头来缓缓说道:“生命是无碍的了!”

杜天林啊了一声,又问道:“他一身神功呢?”

谷三木沉吟了一会才道:“大略也不妨事!”

杜天林这才放下心来,谷三木摇头说道:“真没有想到,六指老人会被对方伤成这种程度!至少也须调养数个月方有复原的可能!”

杜天林黯然无语,他还不知六指老人主要便吃亏在对方不知不觉间所施出的“迷”字真诀上呢!

谷三木顿了一会又道:“这次调养,须得环境清静,切忌外人惊扰,事不宜迟,咱们想法找一处偏僻所在将他安顿下来。”

杜天林想到终南山麓下的一家客栈,位置不甚岔眼,环境最是幽雅,武林中人物万难涉足其间,相当适合谷三木所说的条件。

于是两人连忙将六指老人扶至客栈,找了一间最里进的大房间,多赏了店伙一笔钱,要他无论如何保守秘密。

谷三木仍然不放心六指老人的伤,恐怕他又恶化,总是每隔一个时辰为他探脉一次,好在六指老人一生浸婬内功,这等自然抗力甚为坚强,恢复也较迅速,过几个时辰的休息之后,精神已大见好转。

杜天林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两人忙了这么一阵,都感到有些疲乏起来,一起靠在榻上打瞌睡。

过了好一会功夫,谷三木开口说道:“小兄弟,你现在可以将这一个月来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我了。”

杜天林点点头,沉思了一会,便由记忆的先后开始,一路说将下来。

当他说到在百花谷中,巧遇丐帮帮主的一段时,谷三木呼地跳起身来,满面全是激动之色道:“你确信那人果真便是昔年丐帮帮主?”

杜天林顿了一顿道:“当日他满心以为我被困在花阵之中,耳目失效,是以自己親口说出,不想被我脱出阵来听了个澈头澈尾,照理来说决不会有假?”

谷三木哺哺呼道:“天啦,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杜天林道:“他要我找寻大哥,为他疗治寒毒,看他的用意,很可能是自施苦肉计,为的便是一见大哥!”

谷三木道:“嗯,他只见你身带金刀,知你必与我有所关连,是以出计要你引我出来与他见面,只是他为了此事,居然布置如此繁杂,处处显得险谋重重,这倒令我思之不透。”

杜天林道:“那么依大哥之意,是否要去见他一面?”

谷三木道:“见面?我到处找寻他不着,若是获知他在何处,我早已废寝忘食直追而去了!”

杜天林奇道:“大哥如此急于见他?”

谷三木叹了一口气道:“见了他之后,立刻便可以打听一人的下落,这也是二十年来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事!”

杜天林奇道:“谁的下落?”

谷三木双目斗然一黯说道:“父親的下落!”

杜天林只觉心中一热,再也忍耐不住,抢着说道:“咱们这就动身?”

谷三木望了六指老人一眼,考虑着说道:“去那百花谷往返约须多少时日?”

杜天林想了一想道:“三五日即可!”

谷三木又考虑了一下,摇摇头道:“此刻咱们如果离开,六指老人便无人照应了。”

杜天林想了一会道:“他的伤势已经稳定,咱们此事太急,我离百花谷已过了一月有余,不宜再作延搁,否则对方必生疑心。咱们拜托店家,多给金钱,也不会以为六指老人乃是武林中人,只以为旅途受风寒病倒在此,咱们说明三五日便回,想来大致不会出事了。”

谷三木考虑了半晌,只因他内心也甚焦急,终于点点头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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