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承认对立的相互作用是事物变化的原因。这表明他对于客观辩证规律是有一些认识的。但他把天、理、心都等同起来,不把天和心作为物质性的实体,而认为二者的最本质的东西却是一个“理”。
程颐的哲学的中心命题为“性即理也”,他认为“天下更无性外之物”。理和性是一切事物的基础,而性或理又是先于物质而存在,并且是离开物质而独立存在的。
朱熹(1130—1200年),生于闽之延平,祖籍是徽州婺源。他是南宋时期最大的理学家。他继承并发展了北宋理学家的学说。二程的客观唯心主义思想体系,到朱熹就更加完整和具有系统了。
朱熹是一个很渊博的学者,对于儒家经典著作中的《论语》、《孟子》、《大学》、《中庸》都作了注解阐释的工作。他通过对于这些经典著作的注释来阐明自己的哲学思想。所以,他所作的《大学》、《中庸》章句和《论语》、《孟子》集注以及《太极图说解》、《通书解》等,事实上就是他的重要哲学著作。他平时对学生的一些谈话,被记录下来,后来辑为《朱子语类》,也是朱熹的一种重要哲学著作。
对于物质和精神二者的关系,朱熹以为:“理在先,气在后”,以为“虽未有物而已有物之理”,以为“理是本”,“理终为主”。而这个理的极致,即其最高境界,则为“太极”。但他又说天下没有无气之理,说气不聚结则理亦无所附着。因而,朱熹的学说常不免陷入自相矛盾之中。
陆九渊(1139—1192年),江西金溪人,是一个主观唯心主义者。他所提出的一些哲学命题,和朱熹一派的客观唯心主义大都是针锋相对的。朱熹着重读书明理,着重观察事物以穷其理,陆九渊则以为这都是“支离事业”。陆九渊提出“心即理也”的命题,以为“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因而主张所谓“致知格物”多应当采用“易简工夫”,即“发明人之本心”,也就是只在内省和反求诸己方面多下工夫。他既反对博览群书,也反对著书立说。
以上这些思想家的哲学见解虽然不尽相同,但对于从孔孟以来历代儒家所倡导的纲常名教,则是一致强调和维护的。张载以为周礼必可行于后世,还特别强调谱系、世族和宗法,实即要把“族权”更加提高。程颐主张寡妇不应再嫁,即使贫穷无依,也应为亡夫守节。他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样一些名教思想和行为轨范,经宋儒们大力宣扬之后,政权、族权、夫权这几条绳索对人们的束缚便较前更紧了。
与朱熹、陆九渊同时,在浙江东路还有一些学者同时并起。其中较为重要的,有吕祖谦、薛季宣、陈傅良、陈亮以及稍晚的叶适等人。这些人的乡里都壤地相接,声气易于相通,他们在研究学问的途径上,趋向也大致相同:从经史百家、礼乐兵刑、典章制度以至舆地边疆、水利农田等等,他们都要“通其委曲,以求见诸事功”。他们最着重的,是一些能够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见之实用的学科。他们不但不像前面所举述的周、张、程、朱、陆等人那样,只是谈论一些关于道德性命理气等类的抽象的问题,而且还反对从事于这些空谈。其中的陈亮,是反对理学家们空谈道德性命最力的一人。
陈亮(1143—1194年)以为,处在民族矛盾那样尖锐的情况之下,学者们的首要任务是要讲求兵刑钱谷等等可以富国强兵、复仇雪耻的实用学问,舍此不讲,却天天低头拱手、徐行缓语地去谈道德性命,并自以为是得到了古圣先哲关于正心诚意的不传之绝学,这般人实际上都是一些“风痹不知痛痒”的人。他以为,天下“千途万辙,因事作则”,无物非道,因而学者都应“各务其实,而极其所至”。他对于研究学问的对象和目的性都提得很明确:凡是足以“开物成务、治国家平天下”的,都要兼蓄并包,不应只把修真养性等内省工夫当作真学问,把此外的一切反都视为粗疏的东西而不屑去注意。他要做的是一个“成人”,而不是一个“醇儒”。他要做一个“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的人物,而不肯去“穷究义理之精微”,做一个“枯木死灰”般的人物。
关于王霸义利之辨,陈亮曾和朱熹进行过长时期的争论。他反对朱熹只把三代说成合于王道、合于义,把汉唐以来千五百年的历史则一律认为是昏暗无道。他以为“功到成处,便是有德;事到济处,便是有理”;否则对汉唐的昌盛之局是无法加以解释的。
古文运动和恢复儒家道统的运动,一直是北宋文坛上的一个主流。
当时政治上一部分当权的人物,范仲淹、富弼、韩琦等人,对于古文运动都是大力支持的。欧阳修且是这一运动的主将。到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等人相继而起,使古文运动获得全胜,而北宋的文坛也呈现了一个繁荣健实的局面。
欧阳修力革当时浮靡诡怪的文风,他的文章纡徐委备,“条达疏畅” ,“引物连类” ,而能“丰约中度” ,不论叙事、说理或抒情,都能婉转透辟,曲尽其意。王安石一方面主张写文章应当“务为有补于世”,同时又说,文章应当“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 。这就是说,写文章主要是为政治服务,但也应当注意文章的艺术性。他的文章的特点是“简劲精洁”,深刻峻峭。有些篇章虽着语不多,却同样富有波澜起伏。苏轼是北宋文人中最富才华的人。他反对五代以来的“浮巧轻媚,丛错采绣之文” ,也反对用“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主张写作文章当“如行云流水,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 。他驾驭文字的艺术修养是很高的。
在两宋的三百多年中,诗的风格和趋向曾有好几次较大的变化。在北宋初年,杨亿、刘筠等人崇尚李商隐的诗,过于重视雕琢字句,堆砌典故,并把他们互相唱和的诗合为一集,取名为《西昆酬唱集》,遂致形成了所谓“西昆体”。这一派诗人的作品,既缺乏生动的内容,真挚的情感,也没有鲜明的思想性。实际上无论在艺术性方面或意境方面,与李商隐的诗全都相去甚远。然而这种风气支配了宋初的诗坛数十年之久。到北宋中叶,欧阳修、梅尧臣等人力排西昆体,以优游平淡之辞矫而正之,风气为之一变。梅尧臣的诗旨趣清淡,当时人以为“有晋宋遗风”。继起的苏轼,才华富赡,无施不宜,他的诗也兼备众格。苏诗的最突出的特点是洒脱豪放,但有许多也伤于率易,华而不实。江西的黄庭坚(号山谷道人)力矫率易之弊,倡导作诗作文都要“无一字无来处”,主张“陶冶万物”,镕铸故实,通过锤炼,创造出一些奇峭坚实的作品。
南宋的诗人,最著名的有尤袤、范成大、杨万里、陆游等人。其中最杰出的是陆游。陆游是一个爱国诗人。他的才情繁富,能够触手成吟。他的诗气派大,波澜壮阔,其中具有代表性的许多篇章,都是抒写他爱国家爱民族的思想感情的,激昂感慨、沉郁跌宕的胸怀跃然纸上。南宋政府对金采取屈辱政策所造成的恶果,呻吟于女真贵族压榨下的北方人民的愿望,南宋统治者对人民的残酷剥削,在陆游的诗中都有深切的反映。
词是由五七言近体诗发展变化而来的。为求配合管弦,便于歌唱,唐代中期以后的一些诗人,首先是一些无名的民间诗人,便开始把近体诗的整齐句子加以改变,依照民间流行的一些曲调的节拍和韵律而裁定其字句,这就是所谓倚声填词。一首词中的前后各句长短不一,所以词也叫做长短句。
在五代十国期内,以善于填词出名的人已为数不少。在西蜀,有韦庄和欧阳炯等人,他们的作品后来被编选在《花间集》中。在南唐,则有冯延己和中主李璟、后主李煜等人。“花间”派作品的共同风格是绮丽靡软,而南唐诸人的作品则较为清新俊逸。李后主的词,前期所反映的是封建贵族思想感情,被宋俘虏到开封以后的作品则反映了对宫廷生活的怀念,有很重的感伤颓废情绪。但他用语清新、朴素,自然而无斧凿痕迹,在艺术技巧上达到了高度水平。
到宋代,地主经济进一步发展,城市经济也比唐代更繁荣。当时不但宫廷内设有“教坊”,大城市中都有歌楼伎馆,贵族官僚豪绅家中也多有歌伎舞女。这都促使歌词更加普遍发展。
北宋的文学家大都是把散文用作明道、载道的工具,不大用它去抒写悲欢离合之情;近体诗则因字句的拘束而与音乐相去日远;只有词的体裁能够“长短其句以就曲拍”,能够配合管弦的音阶和舞蹈的节奏,所以它便成为表现哀乐怨悱时最经常采用的一种文体。北宋的许多政治家和文学家,例如寇准、范仲淹、晏殊、欧阳修等人,都填写过多少不等的词。他们的词的风格,一般说来都是承袭南唐二主和冯延己等人的。
欧阳修、晏殊等人所写作的词都是一些短调小令,而与他们同时的柳永则开始创作慢曲长调。柳永是一个落魄文人,“好为冶淫讴歌之曲”。教坊的乐工每次得到新的曲调,必去求柳永填写新词,因此他的声名便和他的作品一同传播,以致“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 。这样他就成为北宋词坛上影响最大的一人。
正当柳永一派的歌词风靡北宋词坛的时候,具有高才逸气的诗人苏轼,也以其写作诗文的余力,“溢而作词曲”。他对于从《花间集》直至柳永等人的作品风格都不满意。他写的许多首词,意境豪放雄壮,涤除了当时词坛上的那种“绮罗香泽之态”,摆脱了那种“绸缪宛转之度” 。
李清照是北宋末年、南宋初年的杰出词人。她的词婉约清新,只把一些寻常习用语言随手拈来,度入音律,炼句既很精巧,又极平淡自然,表情达意都能曲尽其妙 。就内容来说,她的词对南渡前后社会现实的反映比较微弱,在她颠沛流离的晚年作品中,还多有意兴阑珊的消极情绪和感伤调子。但是从她的诗句“南渡衣冠少王导,北来消息欠刘琨”来看,她也不是不关心国家命运的。
创始于北宋苏轼的爽朗英发的风格,在南宋中叶词人辛弃疾的作品中,得到了高度的发展。辛弃疾是一个爱国志士,他既有文才,又有武略。他的歌词慷慨豪放,唱出了处在民族危难当中的一个英雄豪杰人物奋发激越的情怀,表达了当时人民反抗女真入侵者的愿望。辛词“用经,用史,牵雅颂入郑卫” ,而且用以抒情、写景、记事、说理,“横竖烂缦”,无往不宜。
唐代的俗讲和变文,到宋代,便发展演变而成为“说话人”的话本。话本的内容,有的是演说佛经中的故事,有的是讲说历史故事,如说三分和说五代史等。有的讲说一些烟粉、灵怪、传奇、公案以及某个人物发迹变泰的故事。当时把最后一类称做“小说”,把讲说长篇历史故事的则称为“平话”。宋代的话本流传到今天的还有《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五代史平话》、《大宋宣和遗事》以及《京本通俗小说》等。话本的出现,在中国文学史上开辟了一个新纪元。明代以来的一些章回小说,很多都是从宋代话本逐渐发展和改变而成的。
宋代说话人有的专说三国史事,有的专讲小说,每个人都以专门名家。宋仁宗和高宗,都喜欢听人讲说故事或自己阅读话本 。当时不但城市中较热闹的场所有固定的说话人,在乡村中也常有说话人讲说小说或历史故事。苏轼在《东坡志林》中有“塗巷小儿”从家中持钱、出外聚坐、听说话人讲说三国故事的记载。陆游有一首诗说:“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身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可见说话人不但在城市中讲说,也经常地走向乡村里去了。
金军攻破开封后,向北宋政府索取乐工伎艺诸色人,也指名索取杂剧、说话、小说、嘌唱、弄影戏、弄傀儡等类的艺人一百五十余家 。金人把这些艺人一齐押送到金国去。在金国,不但汉族人民是说话人的听众,女真贵族也喜欢听说话人讲说故事,完颜亮的哥哥完颜充就是其中的一人 。在完颜亮统治期内,金的西京大同府有一个名叫刘敏的,就是专门讲说五代史的说话人 。
在宋代,傀儡戏、影戏和杂剧都已十分流行,从较大的城市到一般的乡村之中,无不如此。凡当时的说话人所常讲说的烟粉灵怪故事、铁骑、公案和历代君臣将相故事等,也都是傀儡戏和影戏所经常表演的。杂剧是从唐代的参军戏发展演变来的。北宋杂剧基本上还只是“因题设事,杂以谐谑”,情节一般都比较简短,有时只是夹杂在其他伎艺中演出一段或两段 。这样的杂剧,“大抵全以故事世务为滑稽,本是鉴戒,或隐为谏净” 。但在北宋开封的勾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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