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后集卷十

作者: 王直16,256】字 目 录

随有患者即予药命车载之民亲之如父母事不劳而治萧君名益大着予闻如此常相与誉叹其贤以为世之仕州县能除暴安民如萧君者诚少则今之去和州将谈笑而治之矣果何取於予言哉然予闻之古之君子得志则泽加於民使萧君为他官虽无所不可然压於其长未能如志则泽有不及於民岂若专一州使受惠者鼓舞而歌咏之哉故予为萧君喜而亦为和人贺也大凡仕者身安功立可传於後世则善矣他非所计也萧君不渝其志使岂弟之政成足以继龚遂黄覇而垂誉於久岂不美哉此盖朋友愿望之意也故书此以赠其行

送周佥事赴湖广诗序

周君泰亨与予皆江西人其为御史久矣予未之识也然往往闻其贤於人盖泰亨尝出按福建湖广贵州其人未闻异论者去年天子大新庶政甄别淑慝以为御史之职所以肃羣僚贞百度尤不可不愼於是更用其长使澄汰别白其不善者罢黜之一时是非善恶无隐情而於泰亨又未闻有间然者夫久於其职出入中外且十年其莅事既多而人之竢之者亦衆矣然卒无缺失非诚贤於人能如是哉予虽未识之然以其皆江西也而心为喜今年以秩满超拜湖广按察佥事湖广泰亨之所尝莅也吏民固有熟其威名而记其行事者予知泰亨可不令而从不劳而治矣而其同列之贤乃以赠行之诗属予序予谓泰亨与其同列既皆贤於人其言当非愚者所及则予为序其诗将何言哉然尝论之朝廷之饬厉风宪者固将使饬厉有司也而御史按察司之职等耳夫民之饥饱劳佚忧悲愉乐皆系於有司当是任者固有心在爱民而柔和迂缓者矣有才足以应猝而苛刻刚暴者矣适然临之任其意见以为治抑扬进退之间有弗暇察吏之不得其当民有不与其戚者乎昔者仲山甫之徂齐也尹吉甫作诗送之曰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者是则前所云者其茹与吐将不戾耶夫难明而易惑者事也惟审理以烛之则亦乌能惑哉故仲山甫之所以贤者惟柔嘉维则而古训是式也岂诬也哉今诸公赋诗以送泰亨盖亦本於此故予引其诗而道之泰亨之去与凡同僚诸君子叶德一心以鉏奸植良摧恶佑善使斯民皆安乐於太平之世则其功既成将不与仲山甫等乎此予与诸公属望之意也诗凡若干首

送陆郎中序

嘉兴陆贞正叔之官主容二十余年矣其始自主事为员外郎暨陞郎中皆能勤於事愼於己其於四方之朝贡与夫朝廷所以待之之礼远近疏数轻重隆杀之宜不待稽诸典籍盖无所不知而处之无有不当其与人交平居虽若淡然而缓急之际则又有可尚者故自尚书以下皆爱重之予友独孤乐善尝为精膳主事与正叔处盖久故能知其行之详而数为道之如此会朝廷嘉恩羣臣凡任职者皆封赠其亲而正叔之失怙恃久矣於是追赠其父为奉政大夫礼部主客郎中母氏赠宜人锡之诰命烂然云汉昭回之光贲饰乎幽壤其荣幸可知矣正叔既拜赐遂援例告归修祀焉故乐善来求予言为赠予谓为人子者莫不欲显荣其亲故凡仕者敬恭朝夕以自效皆图为亲荣也我太祖高皇帝稽古为治知人情之若是也故为封赠之典以劝励之然能得之者盖寡矣而着令具在盖以垂法於万世仁矣哉其用心也太宗皇帝尝行之其先得者任事之大臣与左右侍近之臣十数人而己当时仕者莫不跂踵而望日月以冀方将徧举而逮及之而鼎湖之驾往矣此羣臣之不幸所以哀思於无穷也仁宗皇帝隆继述之孝施漙博之仁特诏吏部举而行之其在职久者皆以次归省其亲亲没亦归省其墓而又皆有楮币之赐焉今上圣明一遵成宪厚泽深恩覃被幽显使为子者皆遂其显亲之心而为父母者皆得以食其子之报皇仁如天盖千载之良遇也虽然制不云乎吾以劝忠然则蒙是赐者其可不思所以报哉移孝为忠士君子之道也正叔练逹而明爽其知此也审矣故因乐善之言遂历道夫恩典之难得而以为荣且勉为忠孝而尽所以报者如此以为正叔赠行序

送郑府丞归省序

浦江郑氏以义闻天下久矣朝廷每出其才俊而用之亦以义也永乐二年予取进士入翰林识前监察御史叔恭端厚周慎温然君子也未几叔美亦被徵入馆阁为典籍为检讨雍容谦退恂恂儒者之风予皆重之因窃自叹以为故家大族祖宗之德立诗书之泽长宜其子孙之多贤也其後二君相继致仕去而季用官京师洪熙元年遂自监察御史擢詹事府丞同事今皇帝於东宫朝夕相与周旋听其言观其行不见其非予爱也会朝廷加恩臣下而以季用所任官封其父又封其母为安人锡之勅命且赐钞千缗俾归省焉於时其父母皆七十余而皆康强无恙凡与季用好者皆叹羡以为荣相率赋诗送之方封赠之命下也朝之士大夫皆动色相庆而父母俱存者其欢庆加焉盖天下之为父母者莫不愿其子之才而为子者亦莫不欲显荣其亲交相愿而不能皆遂者盖多矣遭遇皇上圣仁如天使如吾季用者得致其乐於一堂之间父母兄弟苍顔白髪而命服辉暎煌煌如也岂非至荣幸也哉孟子曰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说者以为繋於天有不可必得然则季用之得於天者厚矣予闻季用祖母黄早寡守节不二期不辱义门而季用之尊府所以事之者又极其孝敬天之所以加厚者以是也则季用之续休趾美可已耶今上之施仁至矣其所以报者义而已推其所服行於家者而尽心於国焉则於其家益有耀矣岂惟有得於天郑氏之义显於天下其有既也哉故书此以为赠行诗序

送梁知府赴任清化序

交趾旧属中国为郡县自秦汉已然其後往往窃据遂为异域然贡献不絶於中国至我朝其大酋悖乱弑其长民无所诉太宗文皇帝不忍弃出师往抚定焉因其旧为郡县择守令以化诲之简节疏目剗弊建利使皆乐生兴事而无失所者其仁爱斯民与民之被其泽也久矣夫如是也而岂有羊狠豕突一旦之患哉此其无有宜矣然而大山长谷之间乃或乘间窃发以骇人民惊聚落此其故何哉朝廷抚之厚矣而为民者盖亦好生而恶死也喜逸而厌劳也欲安而畏危也奈何自弃其身於不善意者上之德有未?下之情有未逹者乎夫宣上德而达下情者守令之职也况地去京师万余里其倚望於守令为尤切使上之德不壅而下逮下之情不壅而上闻有所未至守令论列而疏导之民有不遂其欲不获其利者乎无也夫既遂其欲获其利矣而复有乘间窃发以骇人民惊聚落者乎无也令居其间而视德有未?情有未通者漠然不一动其心以论列疏导焉使上有深仁而不及下下有抑志而不得闻乎上是谓不遂其欲不获其利矣则乘间窃发以骇人民惊聚落亦其势之不能无也此予所以病夫守令焉庐陵梁逢吉始为监察御史当王师南征时君已在其间留交址凡几年其於上下之情盖知之熟矣今以劳绩擢清化知府清化之人盖有弗克自靖者也梁君之去视前之为守令者其职如何果能尽职则民亦安於其所矣今既弗克自靖其不能尽职可知也如是则梁君所以论列疏导达下情而宣上德其可缓耶相交而成泰诚有望於梁君矣梁君清愼笃实有慈祥岂弟之心者也故相与言之如此其尚以为然乎哉

送锺知府赴肇庆序

予友锺君子勤为中书舍人秩满授肇庆知府将之官则告予曰吾与子交好三十年今当远去子能无言於吾行耶盖予始游郷校时锺君为前辈而实厚予相与同讲论者三年而君去入太学又二年君与劳史事擢为中书舍人明年予取进士入翰林遂与君同居京师出入侍从二十余年而君得陞擢以去当时同学而仕凡七八人今惟有君与礼曹郎中独孤君暨予而君乃遽去朋友之谊固当有以赠君者况辱命邪君之为中书舍人也久矣从容於清华严密之地其所执笔而书者皆朝廷之谟训所以布德政劝励有位大经大法在焉其熟於耳目积於心思者如此其施於用宜若轻舟之遇顺风轻车之驰峻坂浩乎其无难矣故今领一郡士大夫皆为喜盖幸其道之行也若予者其喜幸加焉夫有地千余里为之民多矣所以致其戚忻节其劳逸察其饥寒而衣食之者太守也其任重矣忻戚之有宜劳逸之有节衣食之不失其时是之谓贤太守也然岂有他道哉仁而已矣夫民之所以戚且劳而窘於衣食者不行仁故也仁之所以不行者心有所蔽也苟无所蔽而发当於理焉民其有困於忧戚弊於劳役饥寒颠踣之不胜者乎无也为治之道莫有加於此矣君闓敏详练达於为政其於朝廷之德意盖知之熟其能行仁以惠斯民而无所难如予前之云也审矣而予复以此言进者非以为厉也所以厚於君而欲勉其业至於远且大焉者也君其亦有以处我哉

寿周子勉序

吉水周君子勉以前丙申岁生至於今乙已年己七十矣十月二十九日则其生之日也其子若孙将以是日大具酒殽盛宾客以庆之从子崇述为春坊谕德兼翰林侍读告予曰吾先人兄弟五人惟吾叔在吾视之犹父也庆寿之日吾弟长史孟简中书舍人崇厚皆适予告归得执杯酒致祝颂之意而吾乃不得遂焉因求诸公赋诗使持归歌以为寿子为我序之予谓人之寿考系於天然惟於君子也宜盖洪范五福寿富康宁而皆本於攸好德君子德修於身仪於人故能致寿考康宁之福而享其子孙之养不衰此岂寻常之故哉然既有得於天而时乃不遇焉徵呼发召以苦其外饥寒忧疾以挠其中则盖有自厌其生者矣兔爰之诗是也我国家圣圣相承仁育天下天下之人安於无事者五六十年为君子者修其孝弟忠信以享其福於悠久况如周君承世德之隆而为望於其族也哉其寿考而康宁也宜矣昔者诗人之颂君子也盖曰乐只君子遐不眉寿又曰乐只君子遐不黄耉则今诸公之诗所以祝愿於君者亦岂苟然哉抑闻之古之君子之老於其乡则族之子弟与鄕之子弟听其言观其行而皆笃於礼义厚於风俗盖其德之感人者深也今故家大族前辈老长之存者鲜矣聪明俊伟之才比比有也而谓笃於礼义厚於风俗君子不无慊然者矣而周氏有君在焉则必有以善其鄕族之人可知矣诗不云乎乐只君子保艾尔後愿终为君诵之岂徒祝其黄耉眉寿而已哉故书以为庆寿诗序

送黄指挥序

永乐六年朝廷择帅臣之老成而有才略者俾分鎭重地於是前密云中卫指挥使黄公瑄实受命镇淮安淮安南北之冲舟车之会也公瑄镇之十余年凡淮安居民与天下之人之往来於其地者皆安之今皇帝即位以仁逮下闵公瑄年老不欲烦以政而公瑄亦以疾告於是令其子锺袭职而公瑄得致仕乃请归镇江以老焉盖公瑄之尊府事太祖皇帝积功为千户守镇江有恩於其人及其後也太祖怜之俾食全俸养老於镇江而公瑄之兄公瑾为密云後卫指挥佥事亦归老於其地今公瑄又继之一门三世为官前後五人而三人者相继致仕以老於镇江何其荣哉予尝论之自古豪杰之士有卓立之志而抱过人之才者尝患不逢其时以建功业而传之不朽及其得时以逞功成名立矣乃或不能谨其终而挂於吏议或遂转迁流寓而无以为归者皆有之矣今公瑄父子兄弟逢国家兴隆之运得以才武自奋躬履行阵冲冒矢石以成功名享爵禄比其老也又得从容安逸以自乐於富贵之余而閲太平之盛此其福岂常人能及哉於是可见朝廷保养功臣之大德而公瑄父子兄弟之忠谨亦可知矣夫功成身退不辱其先者孝也奉法循理不失臣职者忠也公瑄归矣尚益修其忠孝之道以教其子孙忠孝相传於无穷则黄氏福禄荣名之传於後者岂有穷哉公瑄将行镇江人士何彦徵等在京师相率求予文送之夫以诸人之惓惓如此益以见黄公之宜於其人而人爱之也故为序以赠其行

怀忠堂诗序

怀忠堂者盐井中卫千户毛锺宗器所居之堂也宗器合肥人以材武入官其忠君爱国之心盖未尝忘也於是以名其堂士夫夫从而歌咏之今年来京师因余郡人戴【阙】持以求予序予未识宗器而嘉其志故不能爱於言夫忠者臣道之大端尽其职所当然而不顾其私之谓也自古为君者必以此望其臣而为臣者亦当以此事君然而贤否有异也贤者固能尽职而忘私矣彼溺於私而隳其职之所当然者皆不贤者也是以为史者书之以为法戒千百岁而下使人起敬起慕必孜孜奉国不二其心者也其不然者小则讥切之大则贬絶之矣则夫为人臣者何可以忘忠也哉宗器所以名堂者如此盖期至於古之贤者而後已与汉宣帝时赵充国为将击先零守便宜从事人或难之充国曰是何言之不忠也又曰诸君便文自营耳非为公家忠计也又曰明主可为忠言卒能定疆塲利国家尽忠不二以守其职是以功业显於当时名声垂於後世虽麟阁之废久矣然忠义气节传之百世而弥新若是者非宗器之所当取法也欤夫爵位功名之於人也譬若行路然自卑以及高自近以及远今宗器既列官五品矣而怀忠不已焉则何充国之不可及哉而斯堂与诗将亦传之无穷矣故为序而不辞

送李同知归安丘序

圣天子即位以来其所以治天下者不用他道惟仁而已故下诏蠲租赋免征徭恤困穷礼耆艾察群吏之贤否访政事之便不便者次第罢行以利民而天下欣然以喜又诏内外之臣凡年老病困不能任职者皆许自陈於是昔之耄疾不得自便者稍稍遂引去恩至渥也长沙同知李侯以考绩来京师既老且病矣乃以情闻於朝得赐归安丘将行过予告曰吉为御史县令擢佐一府可谓荣幸矣当勉力图报而廹於老病不获如志荷皇上矜怜赐归田里圣仁如天以吉之衰终无以自效矣子宜赠一言使吉之子孙观之知感荷於无穷也盖侯尝为令敝邑能勤於为政寛而不纵严而不残由是小民乐业而豪猾畏威自歛事以办治一邑称焉及陞佐长沙或往来京师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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