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森林 - 第1章 启程

作者: 凯子12,152】字 目 录

首台湾親人想念大陆兄弟的诗。我在“两岸”中有六句独诵句。成功的诗朗““据学长说““主要的功力都是在独诵里发挥。虽然我们是团诵,但独诵句的功能是“开启段落力量”、“表达重点情感”、“作出对比效果”及“控制进行速度”。所以学长挑独诵人选时着实费心不少,常常为一句独诵,叫五十几个人一一试音。是故,当我在一个高三学长的安排下拿到六句独诵句时,的确感到十分骄傲。

孰料,上个礼拜三来了一个去年毕业的学长,好像姓何还是什么的家伙,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在我们练习一半跑进来,在大家还没弄清楚状况时就把我们臭骂一顿,然后便作主将诗稿换成了现在这份“海祭”。我们高一的队员大部份都不满於这个决定,心想你是谁也不说一声,就来对大伙儿大小声,不但对我们练了半天的表现大放厥辞,更连一遍也没听完就迳自改稿,真是一个他媽的大混球。谁知道对於他的意见,除了那个给我独诵句的学长不太赞成之外,其他学长竟然一点也不考虑就同意;虽然看表情他们也不是很高兴,却不见谁提出反对。我事后问希特勒为什么会这样,希特勒苦笑地说,诗朗队毕业学长权威很大,他们想怎样就怎样,你有意见最好别说,否则他就扣你一个没上没下的大帽子,然后问你懂还是他懂。我当时气忿忿地说倘若如此,那我干脆不参加了可以吧?希特勒连忙好言相劝,告诉我千万不可这般,否则不但以前请的公假会被取消(算成旷课),而且会另受校规处分。他又叫我想想,旷课二十一节就勒令退学,他们再可恶,这种结果仍是划不来,何不忍着点呢?

於是虽然大伙儿不满,诗稿还是改了。其中最令我生气的是在这首“海祭”之中,因为主要的独诵句都是强而有力的“快念句”,而我的音色却是高而柔的那一型,因此竟然一句独诵也没有。想来这都是那个姓何的混蛋搞的,这个去他媽的老乌龟!生气的不止我一人,尚有大部份的高一队员,是故这个礼拜以降,我们高一的便常常捣蛋,不是没事干就大声打屁说笑,就是团诵故意念不齐。纵使高二的“河马”一再对咱们大吼大叫,我们也欺他不知是谁在队伍中胡闹而故我。谁叫你当时不主持正义,和那支老乌龟据理力争呢!活该!

想着想着四下队员已来得差不多了,丁学长拿着记录本点名。与想像中一样∶高一来齐,高二差几个,高三全没到。点完名后河马走出来,拿过丁学长的纪录本向大家说∶“好了,人都来齐了(哈哈!),现在开始练习。请各位按上台位置站好。”

大伙儿慢吞吞地排成三排,站在合唱团练习用的阶梯上,排得乱七八糟(哈哈!)。

河马问道∶“有没有人忘了带诗稿?”半数以上的队员举手(哈哈!)。丁学长拿了一叠诗稿发,又搞了许久。河马等他发完,说道∶

“等一下练习时请专心(哈哈!),别人在念的时候其他人不要讲话(哈哈!),要是有独诵没来的,请惯例的代念人别忘记要念(哈哈!哈哈!)。都知道了没有?喂!那个高一的,你在笑什么?”

我吓了一跳,瞧河马正狠狠地瞪着我,忙道∶“没有什么,学长。”

河马追问道∶“没有什么你干嘛笑?”

我忍不住笑道∶“大家都很专心,我觉得很高兴,所以笑了。”

正在散漫的大伙儿不禁捧腹大笑。河马目露凶光,严重警告∶“你这小子给我小心点,待会儿再找你算帐!哼!”

哈哈!

诗朗队解散时是下午五点半,我想起和老二有约,连忙赶回教室。这小子敢情又睡了一下午,一进教室便瞧见他神智未复地坐着发呆。

“又睡了一觉?”我拍拍他笑道∶“基础理化课太无聊?”

“呵……”他伸个懒腰,慢吞吞地道∶“我下课才睡的。现在几点?”

“五点四十,走吧!”我把东西往书包一塞,问道∶“下午有没有什么事?”老二想了想道∶“喔!有!今天要交社团志愿单,下午大家都在讨论。”

“交了没?”我心想糟了,连忙问道∶“有没有帮我留一份?”老二拿起书包说∶“别耽心,你的已经有人填了。”

“谁帮我填的?”

“小光。他填说唱艺术社。”老二道∶“我叫他先去问你一下,他说他知道你要去那个社团,说你不去也得去,否则他没人陪很无聊。”

“他也去说唱艺术社?”

“是啊!怎样?”老二问。我顿时松了口气,心想小光倒不用我去劝了,明天再和他说中新友谊之夜的表演即可,真是省事。於是便把希特勒的话大略向老二提起。老二听完道∶“原来如此,他倒是很了解你。走吧!”

离开学校,我俩向重庆南路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太阳已快落山了,济南路上都是人。下课的,下班的及路边摊,十分热闹。高三刚上完第八节,正出来吃晚饭,围墙外的摊贩把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我问老二∶

“你要不要吃雞排?”

“不要,我要吃麦当劳。”他笑笑地道∶“约好了嘛!有人要请客。”

“他媽的,”我哼了一声!“又没说光吃雞排!你不吃我吃!”说着我俩便排上了队。

成功外面的摊贩是有名的,他们每天光赚我们和开南商工同学的钱就赚死他们。这一票中几乎什么都有,而名气最大的就是“陆家油饭”,“郑姑媽”,“水煎包”和“雞排”等四大家族。他们和成功同学的感情非比寻常,每期校刊“成功青年”都会拿他们来打趣,而不负成青的热情,他们包东西也都用过期的成青,以致於最近常听人说成青要改用“卫生油墨”去印,否则同学每天吃太多油墨会中毒云云。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雞排,甜甜辣辣的,极为美味。每天去买,那个卖雞排的和我也挺熟,一见面便打招呼∶

“嗨!今天这么晚?”

“对啊!社团有事。买一个……”老二突然揷口∶“买两个。”

我回头瞪他一眼∶“不是不吃吗?”

“太香了。”

“死人!”我接过雞排,递了四十过去。卖雞排的陪笑道∶“同学,今天正好涨价,一个廿五。抱歉啦!”

正要掏钱,老二已然递出了个十元铜板。我心想他反应怎么那么快,便听他道∶“放学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一个了。”

“死人!一下吃两个,不怕胖死你?”

“唉呀!我不怕肥好不好?”说着老实不客气地接过雞排。

老二算得上是我进成功以来最要好的朋友了。当然,这是因为我们座位相邻的关系。严格说来老二不是个很灵光的家伙∶讲起话来懒洋洋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看得出来的表情,而那对小小的凤眼,看起来也总教人觉得他在瞪你。说实话刚开学那几天我还蛮讨厌他的。本来嘛,你换了个新环境,是不是该同你的邻居親近親近,快些认识认识才是道理?谁知道当时我以一副自认非常友善的笑脸和他搭讪时,这小子竟然只不过瞄了我一眼,似乎没多大兴趣般地点点头。记得那时候我向他说∶“嗨!同学!你好啊!我叫董子凯!”

“……”

“你呢?贵姓大名?”

“刘遵五。”

“……?抱歉啊,怎么写?”

他二话不说,拿出纸笔,用他那斜斜歪歪的笔迹不疾不徐地写下“刘遵五”三个大字,然后看也不看地推到我面前。

“喔……好名字……”我老大没趣地道∶“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叫的外号啊,小名什么的,以后……”

“没有。”

“唔……好吧……你忙吧,不打扰你了。”我忙道。

这就是我他媽和他头一次的对话。之后数日我都不太敢和他攀谈,生怕又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死相。身边坐着个木头人,不食人间烟火地自生自灭,真是令人难过。直到一个礼拜后,有一天上英文课,我向同学借立可白,借了半天都没有,刘遵五,老二,从他那什么都有的笔盒里掏出了枝粗粗的塑胶棒,往我桌上一扔。

“借你。”

我一怔,这小子竟然开口了!拿起那根小棒子瞧瞧,又看了他一眼,正作没理会处,他又道∶“那就是立可白。”说完便转头继续忙自己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我一瞧果然是立可白,连忙用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搁回他的桌上说∶“谢了。真新式的立可白……”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哪里买的?”

不过一句马屁,岂料他随即转头道∶“友利。”

“友利?”我发现他的态度似有不同,抓紧机会又说道∶“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家文具行,你不知道吗?真是……”说着停了一下,把原来似乎是“没见识”或“孤陋寡闻”的结论按下没说,续道∶

“在重庆南路上。”

“重庆南路?靠近哪里?”我问道。他想了想说∶“我不会讲,放学带你去。”

“好啊!”

我心想真稀奇,这小子还会约人哩!於是放学后我便和他一道走了。一路上两人聊了许久,我才知道他并不是不喜欢和人交际,只是从前国中时有些不愉快的经验,使他除非他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很难缠,或不是很讨厌,很烦人之前,他不会主动地和人接触;而他说这些日子以来,感觉上我不是很俗气的家伙,这才肯和我来往。

就这样,我俩常常一起去友利,一起去福利社。久而久之,反而真的要好了起来。

当我俩有说有笑地走到重庆南路时,友利已经打烊了。我不禁抱怨道∶“老二,怎么每次来都打烊,是不是倒店了?”老二道∶“他们六点关门,谁教你练社团那么晚?”

“现在怎么办?”

“听说有人要请客。”

“媽的,”我骂道∶“你就是忘不了吃。”

麦当劳。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五点多正是放学的时刻,各路英雄齐聚一堂,彷佛是一个规模颇大的高中联谊活动。说实在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许许多多和自己身分相同,年纪相若的人,纷纷杂杂地来去,可能在某一个日子里,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真挤。”老二说∶“怎么这么多人?”

“今天礼拜三,补习的班次多。”我说∶“你看啊!都是学生。”

“搞不好会碰到我姊。”老二看了看周围∶“她喜欢到处乱跑。”

我四下瞧了瞧,指着一个胖胖的,中正的女生道∶“是不是她?”

老二转头看了一眼,对我说∶“我姊又不胖,别乱指!”我不禁好笑∶“我猜猜嘛!对了,你姊读哪儿?”

“和你马子一样,北一女。”

“她读补校,”我说道∶“夜间部,正在上课。”

“那你什么时候和她见面?”

“每天等她放学,”我道∶“九点半。”

老二看了看表,说道∶“还早嘛,那你中间的时间都去哪儿?”

“重庆南路上逛逛,或在麦当劳看书。”

“你们怎么认识的?”

“同一所国中。你也想追一个?”

“没兴趣。”老二道∶“无聊。”

“怎么会无聊呢?”我问。老二不答,续问道∶

“那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

“逛逛街吧,”我想了想道∶“或者去看mtv。反正我白天上课,她晚上上课,也没什么时间出去玩。”

“听说mtv里面可以胡搞。”

“胡说!我们不过看电影而已!”我骂了一句又道∶“而且近来mtv门都不能锁,想胡搞也没办法!”

“你知道得还真清楚。”

“别胡思乱想,”我解释道∶“我们清纯得很!”

“光看mtv不无聊吗?”

“又不是天天去!谁有那种闲功夫!”我说道∶“我们差不多都是等她放学之后,去中正纪念堂散散步,或者聊聊天就回家。”

“不无聊吗?”

“为什么无聊呢?”我问道∶“不然我们要做什么?”

老二想了想∶“我又没有女朋友,谁知道?”

“找一个嘛!”

“我没兴趣嘛!”老二道。我调侃道∶“是不是追不到?太胖了?还是太丑?”

“谁跟你一样!”老二抗议∶“我是真的没兴趣!”

“那是因为你没经验,否则就不会这么说。”

“她很好吗?”

“什么意思?”

“我是问,她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

“这个……”我想了想不知怎么说,便道∶“我不会说。哪里有这种问法的?”

“那该怎么问?”

“猫为什么爱捉老鼠?”我说道∶“自己喜欢就好。哪里来这么多噜苏!”

“那可不一定。”老二反驳道∶“总有点原因啊!”

“那你为什么和我做朋友?我很好吗?”我反问。

老二笑道∶“很好啊!”

“好在哪?”

“嗯……”老二顿了顿,接着笑了起来∶“你常请客,有什么不好?”

“少来!下次不请你了。”我骂道∶“酒肉朋友!”

“其实……”老二想了想措辞后道∶“上次你听我说没来过麦当劳,就请我一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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