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灰人”一案尚未侦破,这表明他当时既很红火,人际关系亦很好。
有效率的家伙,而且毫不留情,威尔伯断定,继续在利普曼事件的剪报中查看。他感觉到了调查的快节奏:
那个监狱被搞了个底朝天,所有人都受到了询问,不仅犯人,看守人员也一样;帮派首领以及他们在狱外的弟兄们是审问的重点,巴解运动积极分子被成卡车地抓来问话,甚至还同利普曼在十年前当律师时的委托人进行了谈话。然而事情很快牵涉到了政治。
大量的阴谋,但最后的结果表明这不过是又一桩俗气的腐败案。和一个英雄差得太远,利普曼是第一流的卑鄙货色。他死后四周,新闻界再度枪毙了他。
丹尼尔解决了这个案子——而且很快。挖出了利普曼身上肮脏的东西并发现受贿行为从第一天就开始了,当他得到典狱长的职位时他便陷了进去:两个很肥的瑞士银行帐户,还有一个巴哈马的,由通过售卖特别服务换来的小笔收入累积而成。那些服务包括额外探监,提前释放,免于做重活,甚至允许危险的重犯外出度周末。那些在付酬上食言的人会被狠狠地折磨——把犹太人关进阿拉伯人伎的笼子并锁好门,然后当鲜血开始流出时手持警棍的卫兵却目光漠然看着相反的方向。
有了那样的做事方法,行刺者很容易出现。是一个犯人的三个弟兄执行了刺杀。该犯因盗窃罪被判十八年徒刑,他逃避了履行诺言,结果鼻子被锤平,而且肛门也被撑裂了。
有趣的家伙,利普曼典狱长——在许多方面都是。
丹尼尔的一个手下当场抓获了一名正在洗劫其老板办公桌的副典狱长,发现他的口袋中装着撕碎的像片。那些图片后来被拼复原形,表明是一些在政客和应召女郎们狂饮欢宴中拍下的快照——没什么不正当的,不过是葡萄酒,餐前的小吃,性感睡衣,令人高兴的晚会场景。政客们喝醉了。他们中的一个被认出就是副警务官,另一个是叫吉登·加夫利的金童。报上提供的照片表明,他长着华伦比提般的相貌并有一种高中檄揽球队四分卫的笑容。
除了参加过一次晚会外,加夫利声称自己是清白的。有大人物相信了他的话,把他派往澳大利亚。
丹尼尔被提升为探长。
很有魅力的家伙,威尔伯想。两桩未破的连环杀人案,一件“干掉”自己老板的显闻则夹在中间。在那样处境中的人与高层人士的关系不可能太简单。继续关注有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肯定很有趣。
当邮件送来时,威尔伯正坐在贝塔隆他的书桌上,疑视着苍蝇拍,一面小口喝着装在纸杯里的“野火鸡”。
敲门声响了,威尔伯一饮而尽,把杯子扔进了废纸篓:
“进来。”
一个皮包骨头的金发小孩推门而入:“邮件,沃伯格先生。”
是马提,那个用业余时间兼职办公室侍者的中学二年级学生。这意味着苏妮姬又没打招呼就去吃午饭了。真是个糟糕的秘书。“扔在桌子上。”
“是的,沃伯格先生。”
半打信件和最近几期的《时代周刊》,连同《国际先驱论坛报》一块放在了他的打字机旁边。机器中夹着一张打字纸,题头上写着:屠夫——本剧由马克·A·威尔伯所著。标题下面则是一片空白。
威尔伯一把扯出了那张纸,揉成一团,抛在了地板上。他翻开报纸,寻找着他最近寄去的关于屠夫的稿件。什么也没有。
已经等了三天了。他怀疑是否他已开始失宠,感到一阵急躁涌上心头,并伸手到抽屉中摸“野火鸡”酒。当他的手触到瓶子时,他意识到马提仍站在附近微笑着傻看着他,又缩回了手。
蠢小孩——父亲是出版社大楼的一个看门人。马提想成为犹太人中的吉米·奥尔逊。他是顺从型的,但肯定没希望成为火箭科学家。威尔伯很早以前就放弃了教他正确称呼自己名字的努力。
“有事吗?”
“你需要别的什么东西吗,沃伯格先生?”
“是的,既然你提到了。下去给我买一个汉堡包来——有洋葱、蛋黄酱和调味料的那种。
明白吗?”
马提热情地点着头:“要什么喝的吗?”
“一杯啤酒。”
“好的,沃伯格先生。”男孩跑了出去,大声带上了门。
再次独自一人时,威尔伯转向那些邮件。他在希腊度假时的消费凭证终于来了。参加新闻俱乐部晚会请柬,去了准会后悔的。来自纳什威尔某个律师的海外快件催促他赶快付清自第二次以来托欠的赡养费。那封信让他很乐了一番——它的邮递线路经过了里约热内卢和纽约,花了六周时间才到。现在距那伎律师所设定的最后期限已过了两局,接下来该威胁要使用“强制执行”程序了。威尔伯把它放进了文件袋中,接着看剩下的邮件。广告单,来自洛克菲勒博物馆的新闻信函,邀请他参加由一个女权运动组织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会上将宣布一个孤儿院的运动场被破坏的状况。扔掉。接下来的某件东西,夹在一堆邮件之间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平整光滑的白色信封,没贴邮票,上面仅用印刷体写着他的名字。写字时用的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威尔伯三宇中的字母“W”把纸都划破了。
里面装着一张纸——白色的,廉价货,没有水印。
两段希伯来文字贴在那张纸上。印着字的两片白纸很光滑,看起来像是从某本书上剪下来的。
他直楞楞地看着那张纸,一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眼前的现象——不通过邮局的送信,书写时的大力,还有那些剪贴——充满着神秘。
他一直盯着。那些字母以同样的眼光回敬他,它们写得几乎没有倾角和曲线。
不可思议。
但无疑很古怪。这在目前的困境中给了他一线转机。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
当马提带着食物回来时,他像对待自己久别的儿子般迎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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