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讯拷,肺伤呕血,用白芨为末,米饮日服,后其囚凌迟,刽者剖其胸,见肺间窍穴数十处,皆白芨填补,色犹不变。此说李东璧采入《本草纲目》,医家皆信之,独进贤舒驰远昭《伤寒集注》谓:隔诸脊骨,不得伤肺,何肺拷坏而骨不坏耶?且白芨由食管入胃,不得由气管入肺,其诳显然云云。因思古方催生用鼠肾丸、兔脑丸云,其药从儿手中出,由舒氏之说推之,则胎在肠外,药入胃中,何以得入儿手乎?然观《徐灵胎医案》横泾钱氏女腿痈成管,管中有饭粒流出,长兴周氏子臂疽经年,所食米粒有从疽中出者,又《槐西杂志》治折伤接骨,用开元通宝钱烧而醋淬,研细为末,以酒调下,铜末自结而为圈,周束折处,曾以折足鸡试之果然。此皆理之不可解者,是则昔人之说,未可竟斥为非矣张 《朝野佥载》云:洛州有士人患应声,语即喉中应之,良医张文仲令取《本草》读之皆应,至其所畏者即无声,乃录取药合和为丸服之,应时而止。其后《遁斋间览》载杨 腹中应声,读《本草》至雷丸不应,服数粒而愈。《泊宅编》载毛景喉中有物应声,诵《本草》至蓝不应,饮汁吐虫而愈。其说皆为方书所征引,窃意虫之应声,乖气所感,非有知觉之灵,岂能闻所畏之物而遂不作声乎?殆皆小说家附会之辞。
《灵枢经》谓人呼吸定息,气行六寸,一日夜行八百一十丈,计一万三千万百息。河西池以为伪说,人一日夜岂止一万三千五百息。余尝静坐数息,以时辰表验之,每刻约二百四十息,一日夜百刻,当有二万四千息,虽人之息长短不同,而相去不甚远,必不止一万三千五百息,然则何氏之说为不虚,而《经》所云未足据矣。尽信书不如无书,此之谓也。
哕嗳之说,诸家各异,王氏《准绳》援据《内经》,正李东垣、王海藏(以哕为干呕)、陈无择(以哕为咳逆)之误,而从成无己、许叔微之说,以哕为呃逆,以嗳为噫气,此可为定论。
徐灵胎批《临证指南》噫嗳篇云:噫,即呃逆,病者最忌;嗳,为饱食气,非病也。何可并为一证?王孟英《潜斋医话》訾之,谓噫不读为如字,乃于介切,饱食息也。以噫、嗳各篇,于义实赘,徐氏误作二种,殊失考,况噫有不因饱食而作者,亦病也。仲景立旋复代赭汤,治病后噫气,徐氏误噫为哕,谓即呃逆,盖此汤原可推展而用,凡呕吐呃逆之属,中虚寒饮为病者皆可治。余尝以治噫气频年者数人,投之辄愈,益见徐氏之仅泥为饱食气未当也,是盖宗王氏之说,而其义更融澈矣。
跋
余于癸巳秋,得桐乡陆定圃先生《冷庐杂识》书板,既已补其残损,订正以行世矣。先生精于医,识中所采岐黄家言,正复不少,窃以先生于医学必有所心得,爰益购求先生之遗书,于乙未春,得《再续名医类案》若干卷,继又得《冷庐医话》若干卷,俱手抄本未付梓者,《医案》采摭繁富,足补江魏二书之未备,《医话》则专以辨证为主,凡述一证,必推究其虚实源委,而指摘医家利弊,言多精凿,自序谓摭拾闻见,以自达其意之所欲云。噫!岂易言欤!余以《医话》之尤有裨于世也,亟付手民,寿诸梨枣,仿古香斋袖珍本,以便取携。暇日拟再订正《医案》,续以行世。
时光绪二十三年太岁在强圉作噩季冬之月,乌程庞
补编
弁言
陆定圃,桐乡积学士,兼擅医术,识见超人,凡研究学识,必穷理索奥,务达其旨,于是随笔记述,分门别类,成《冷庐医话》五卷。光绪二十三年,乌程庞元 为之刊行,早已脍炙人口。先生于咸丰五年时,曾着《冷庐杂识》八卷,其 中采摭岐黄家言,正复不少,俱心得实录,精凿可珍,爰为别类摘辑,间加附注发明,名曰《冷庐医话补编》,附刊其后,俾益臻美备。近辑《中国医学大成》,将正补全书,列入医话丛刊,以广其传,而于吾道尤不无小补焉。丙子三月炳章志。
补编 医范
医宗四大家
新安罗养斋(浩)《医经余论》云:医宗四大家之说,起于明代,谓张、刘、李、朱也。
材辈,指张为仲景,不知仲景乃医中之圣,非后贤所及,况时代不同,安得平列?所谓张者,盖指子和也。观丹溪《脉因症治》,遇一症必首列河间、戴人、东垣之说,余无所及,其断症立方,亦皆不外是,知丹溪意中,专以三家为重。《格致余论》着补阴之理,正发三家所未发,由是攻邪则刘、张堪宗,培养则李、朱已尽,皆能不根据傍前人,各舒己见,且同系金元间人,四大家之称,由是而得耳。此说足以正数百年相传之讹。
(炳章)按:金元四大家,以刘河间、张子和、李东垣、朱丹溪为是。仲景乃创始方剂疗病之祖,为医中之圣;四大家继起发明,亦不愧为医贤。且仲景学说,得中正之道,无偏寒偏热
补编 医范
何书田
青浦何书田茂才其伟,居北竿山下,工诗,家世能医,书田益精其业,名满大江南北。
林文忠公则徐抚苏时,得软脚病,何治之获痊,赠以联云:菊井活人真寿客,竿山编集老诗豪。由是投分甚密,而何介节自特,未尝干以私,人皆重之。
(炳章)按:何公法从叶派,善能变化,着有《医药妙谛》三卷。其自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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