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隆夫 - 潜在证据

作者: 土屋隆夫12,266】字 目 录

人因而希望他能读t大,将来当一名官员。去年,他在小都市的补习班读了一年。可是,你也知道那种地方是不管用的。家人希望他到东京的补习班来好好读一年。然而,住公寓或寄宿民家的生活一定会很不规律……”

我虽然恭敬地听着部长的话,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家庭是生活的一个核心,不愿接受陌生人的闯入,我想这是人同此心才对。我和玉子两人过着的甜蜜生活被部长的侄儿窥看——想到这一点我就心里发毛。

“当然……”

部长好像察觉到我的心思,有些腼腆地微笑着说:

“我知道这件事情会影响你的家庭生活。让侄子住在我家,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我太太久病缠身,照顾不到,而且我家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的孩子们都长大,每个人都需要各自的房间。我家里空着的只有客厅,可是,客厅还能供人睡吗?我也不便于央求住公寓或鸽笼式社区的职员们。所有的课长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都努力为我物适当的地方,结果把你推举出来。铃木长,请你接受我这个央求,行吗?”

“这……”

“何况我们每天都有见面的机会,这个侄子有没有好好用功,我还可以随时问你。你为人诚实可靠,这一点你的课长再三向我保证过。你是最理想的人选,我已经决定了。”……

[续潜在证据上一小节]

“我不要你们刻意照顾他,只当做家庭里的一分子就好。他是幼小就失去母的人,最怕寂寞。应该给你相当的报酬,这一点我不会忘记的。”

虽然有部长这一句话,我还是闷闷不乐,报酬什么的,我根本不在意。我耿耿于怀的是,有人闯进我们夫妻生活领域。

星期天等假日时,我连白天里都会和玉子做爱。无意间瞥见玉子的裙子扬起露出大——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一看到她那雪白如玉的肌肤,我顿时会*火中烧,立刻抱住就将她压在榻榻米上。

夏天夜里,我们甚至会在熄了电灯的房间里,一丝不挂地彼此拥抱在一起,随着收音机播出的音乐跳舞。

这样的时候,我们根本不必顾虑到别人的耳目。这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甘美的夜晚。属于一对夫妻的天地,本来就不准别人偷窥。

但是,我是不是该拒绝部长向我提出的要求呢?

我实在拿不定主意。我担心拒绝后可能遭到的置。虽然这只是私事一桩,被拒绝时,对方一定会感到不高兴。何况这个人是以傲岸冷酷而闻名的尾上部长。对不从已意的部属会采取怎样的态度,这是不难想象的事情。

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铃木长,请你考虑接受我的请求,行吗?对于你的好意,我一定会在我做得到的范围之内,有所回馈的。”

他这最后一句话,使我不再踌躇了。我的前途不是完全维系于身为部长的他的一念之间吗?这是他投向我的饵。而我不否认这是多么富于诱惑力的饵。

我表示同意后走出部长室。

“我可不同意这件事情。让一个陌生人寄宿到家里来,这我不能接受。”

玉子听了我的话后,皱着眉头表示反对,我费了一番口才将她说服。到明年的联考,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只要忍耐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我要是因此得到部长的青睐,将来有平步青云的机会,这不是非常划得来吗?一个人必须为自己打算,同时,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我极力陈述了这一点。

“好吧,一切为了你日后的晋升,我们只有忍受一段时期的不方便了。”

对白领阶层而言,最大的愿望除了晋升以外,还有什么呢?何况既无才华、又无后台的我,晋升不等于幻想吗?

伊能正志——部长的侄儿第一次来到我家是隔周的星期天。

他个子瘦瘦高高的,脸苍白,一点都不像是在乡下长大的,而且还留着一头长发。玉的表情丝毫没有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我是伊能正志,以后请多指教。”

他垂着眼皮,低沉地对我们夫妻说。

我们早就决定将二楼的六席房间供他居住。

这天夜晚,我又要求玉子的身。想到有伊能正志在二楼,这为我带来了新鲜的刺激。

“不行!”玉子压低声音说,“楼上有人,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这是什么话。”我同样压低声音说,“他要在我们家住一年,这期间我们难道都不能行房吗?”

“不管怎样,我今晚说不要就是不要。”

“玉子!”

“他还没有睡,会听到的。”

玉子拨开我的手转过身去。这个举动反而刺激了我的慾望。我靠上前去就硬抱住了她。

“你不要这样嘛!会被听到的。”

玉子摆出抗拒的姿势来。然而,当我抚摸她时她再也不抗拒,同时微微喘起气来。不过,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天花板。到行房完毕之前,她连一句叫声都没有叫出来。夫妻这样行房何等索然无味!我落寞地离开了玉子的身。

这是后来摧毁我的人生、将我的一切夺去了的伊能正志到我家来的第一个夜晚的事情。

“伊能先生好像是很认真用功的人嘛。”

伊能开始在我家寄宿后约莫一个星期,太太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每天上补习班吗?”

“他从来没有请过假。早上9点出门,到下午5点就准时回来。”

“那不是很好吗?”

听到这个报告,我感到非常安心。他搬来的第二天,部长向我简单表示谢意之后,只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希望你以父辈的身份,好好管教他。”

虽然有部长这句话,可是,对这么一个22岁的青年,我还能怎么样呢?他家庭环境不错,经济上自然很宽裕,过着的是优哉游哉的生活。他初次来到东京居住,对样样事情都觉得新鲜好玩,考大学接连两年名落孙山,纵然心里闷闷不乐,但在东京应该不愁找不到散心的机会。

总之,听说他是个很用功的学生,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隔日,我在走廊上看见部长时,立刻向他报告说:

“伊能老弟实在很用功。补习班的课他从来没有请假过。我妻子对他真是赞赏有加哩。”

“多亏你的管教。以后也请好好照顾吧。”

部长只给我这么一句短短的话就走过去。态度冷淡之极,比起央求我接受伊能时的连篇好话,有天壤之别。

虽然如此,我却以能和部长谈公事之外的事情为荣。我一边以敬畏的眼光目送他那肩膀宽阔的背影,一边心里期待着权力极大的他日后对我会有所回报。

时序已进入夏季。

走在街头上,柏油路的辐射热使人感到犹如在烤箱里一般。这样的懊热实在叫人受不了。

伊能的故乡在浅间山山麓的k市,而他却一点没有要回家乡去的迹象。

“伊能读的补习班难道不放暑假吗?”我问玉子。

“他说他们的补习班不放暑假。”

“为什么?”

“因为有夏季特别讲座。”

“非参加不可吗?”

“好像是。考生没有暑假,这是他们的方针。尤其报考t大的学生,非参加这个讲座不可。”

“这不是太折腾考生吗?”我对补习班如此煽动考生们的竞争意识,借以谋利的商业手段感到反感。

不管怎样,补习班不放暑假对我们夫妻而言是非常不好的消息。我们原本期待这期间他会回乡下去,夫妻生活暂时可以恢复正常。

自从伊能到我家来住以后,我从未真正享受过玉子的肉。这一点相信玉子也有同感。我们行房时,一点没有陶醉感。在黑暗里匆匆了事的行房,始终带给我们意犹未尽的感觉。

连极其日常的事情,玉子都会降低声调对我说,而我回答也同样的低声。用细微的话谈萝卜一斤涨多少钱之类的事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夫妻?事实上,我们夫妻时时刻刻都不会忘记那脸苍白的伊能正志的存在。而且这个意识又和尾上部长重叠在一起,所以我们会不期而然地将视线射向二楼。 ……

[续潜在证据上一小节]

想到这种状态会延续到明年春天,我垂头丧气,越来越心浮气躁,情绪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莫非伊能正志是尾上部长以扰乱我们夫妻的生活为目的、派到我家里来做刺探工作的细?

这当然是我个人的妄想。我也有这样的念头:索拒绝他在我家的寄宿,但没有勇气向部长开口说出来。越是如此,我越感到自卑而心里更不是滋味。我为这无法发泄的抑愤,人都快要疯了。

看见玉子为伊能洗内裤或擦皮鞋时,我心里更是恼火。

“这种事情,你何必替他做呢?”

“可是,他是付住宿费给我们的,不做不好意思嘛。”

“他付的住宿费只包含房租和餐费,并不包括这样的服务费啊。”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只是连同你的服一起洗而已。”

“我不要你这样做!你几时开始变成伊能的女佣了?”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要是传到部长的耳里,这还得了?”

“我看得出来你很想对他献殷勤。你对他的内裤很感兴趣,是不是?”

“你少说废话,好不好?”

“反正我说的都是废话!我自认是既无能又没出息的混帐丈夫,这样你满意了吧?”

“爱的!”

“我不要你叫我!”

夫妻俩争执得很厉害,实际上两人都是压低声音说话的。想到伊能的耳目就是部长的耳目,我们还敢大声争吵吗?由于内心的不满与日俱增,夫妻间的反目也日趋激烈。

这样的日子委实太受不了了。

一天夜里,我有意要和解,于是伸手抚摸玉子的身。结果,她还是严加拒绝我。

“我没有心情。”

听到她说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慾望也在刹那间萎缩了。

我认为我们夫妻之所以变得如此不睦,主要原因完全在于伊能正志。

但我也绝没有想到这样的不睦竟然导致决定的破裂,甚而摧毁我的人生!

其实,仔细一想,我当时也不是全然没有如此不祥的预感。一种漠然而捉摸不定的不安感,当时就在我的心里盘踞着。

这事发生在我眼前,是在两个月之后。

结局于这一年的晚秋时来到。

玉子在涩谷车站附近的p饭店的一个房间里,和伊能正志殉情自杀了!

这事发生在我出差去名古屋的第二天。

我在名古屋的旅馆接到涩谷警署打来的电话,他们说:

“今天早上9点钟左右,本署辖区内p饭店发现前夜投宿的一位中年妇人和年轻男双双服用安眠葯而昏睡不起。从留下的遗书得知这位女名字叫做铃木玉子,而年轻人则为在该家寄宿伊能正志,因此和你紧急联络。两个当事人状态相当严重,目前正在医院接受医护人员急救。尚盼即刻归来——”

电话说到这里就挂断了,而我却依然握着话筒,茫然若失地坐在那里不动。我觉得刚才听到的消息,好像是由收音机传出来的和我无关的广播。

我怎么走出旅馆,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这么大的震撼顿时夺去我的思考力,我的脑子和身一下子变成真空状态了。这样的空白逐渐为悲伤和愤怒所填充。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推开这幢白建筑物的玻璃门,闻到刺鼻的消毒葯气味时,我这才会到事态的严重。

我抵达时,玉子已香消玉殒。听说她是在我到达的半个小时前撒手归西的。

护士小带我到安放遗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有一位穿白服的医生和一名穿着蓝西装的男人(后来知道他是刑警人员)正在交谈着。

这两个人见到我就微微点一下头,静静地退到角边去。妻子和别的男人殉情自杀,对着闻讯匆匆赶来的丈夫,他们不知如何启口是好。

这时候的我一点没有以此为耻。事实上我连感觉羞耻的心情都没有。

除去覆盖脸部的白布时,看到的是玉子闭着眼睛的遗相。她那干瘪的嘴上,有几的口红已落而显得特别苍白。她临终时好像没有感到苦闷,倒是挺安详的。

望着望着,我却没有流出半滴眼泪来。这并不是因为她以这样的方法结束生命而令我感到茫然若失,而是由于我从她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巴上明显地感觉到她对我的敌意和反抗。

“铃木长!”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尾上部长走了进来。

“你怎么可以给我搞出这种事情来呢?在事情发生之前,你难道一点迹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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