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朝人物演义 - 卷十四卞庄子之勇

作者: 佚名10,582】字 目 录

,突出秦将数人来拿姬光,伍员高叫道:“秦兵不得动手,此乃诸侯会好之所,非埋伏兵机之处。汝等妄拿公子,莫非欺我一十七镇人物无半寸防身之铁么?”秦将畏惧伍员,只得放手。伍员告于列国道:“事毕酒阑,不宜久淹。外镇公等各请返国。”列国君臣一齐拥出临潼,把关人畏伍员英武出群,不敢拦阻。后人有诗赞美伍子胥道: 超群出众独盘桓,威貌堂堂耸泰山。匹马安邦辞吐玉,片言服敌胆生寒。 舌尖柔软翻河海,肩膊宏开胆郝阑。借问当年无此士,诸侯谁保出潼关。 列国之君既出潼关,少不得各自分途而去,惟齐、鲁、郑三国之界相连,尚自同行。一日止宿途中,次日将欲分路,齐景公设席请鲁昭、郑定二公宴别。酒中言及伍员威武,真是世上罕俦。齐景公向郑定公道:“上国都尉卞庄,空拳能搏二虎,亦是猛勇。”郑定公道:“打虎固称勇矣,但败绩于一草寇,益足增羞。”鲁昭公道:“打虎之时先倾其锐气,以堕气战斗故不能胜,此其好勇而不善养气,非无勇也。”其时卞庄出班向郑定公奏道:“臣本鲁人,蒙主公任用已久,奈有老母尚在鲁国,久不归宁。主公今已到郑,臣欲暂辞主公归探臣母,明日欲随鲁公车驾前行,特此奏闻。”郑定公道:“汝何不迎接老母到郑同享荣华?”卞庄道:“臣已曾着人迎接臣母,因老年不能跋涉,故此不肯离家。”郑定公道:“卿有老母萦心,自当随汝之便。”卞庄谢了定公。酒过数巡,三公别去。次日,卞庄叩见鲁昭公,一同归国。 却说昭公一闻卞庄打虎之事,心甚慕想,故此在郑定公之前十分赞叹,既而同行归国,心中更喜,常常唤他讲话。一日,将到鲁城,昭公向卞庄道:“卿之老母不能远行,卿受俸禄不能归养,却不两相耽误?卿既有武力则当为鲁国之官。一可襄助寡人,二可终养老母,庶称忠孝两全,不知卿意如何?”卞庄道:“臣已事郑,难好更改。”昭公道:“卿虽为郑国将军,但鲁为父母之邦,改仕非为不忠。况我鲁与郑国无隙,唯亲和好,未尝战斗。如卿不能忘郑,且暂受鲁职奉母天年,既终再去仕郑,未为晚也。”卞庄道:“主公厚恩,臣谨铭心,俟归告臣母,方敢受命。”昭公道:“此亦有理。”卞庄随了昭公车驾入城。昭公径进宫中,臣僚各自散去。卞庄也归故里,母子相见。原来卞庄虽是个勇士,事母极其孝谨。初因鲁国人才济济,无处进身,其母强他出游列国,方得见用郑国,从未归家见母,时刻挂怀,念念不忘。今日到家,母子二人如拾了珍宝,快活无比。卞庄将鲁君要用他为将之事一一陈说,老母道:“当日不得见用于鲁而仕郑,今鲁君既用,何必他士?况我暮年,风烛难保,得汝仕于本邦,亦可供吾天年。但汝虽怀报效之心,勿视郑为敌国,可为两全其美矣。”卞庄不敢有违母命。次早群臣入朝,庆贺已毕,卞庄上前奏道:“臣蒙主公钧谕,已经归告臣母,欲臣尽职于鲁。但勿许臣视郑为敌国也。”昭公闻言大喜,即封卞庄为下大夫,卞庄谢恩,受职而出。适值齐师犯境,朝野惊惶,纷纷鼠窜狼奔,处处神号鬼泣。鲁昭公牢记卞庄子有盖世之勇,毫不为惧,遂降令旨遣其出师靖难。卞庄子虽然有老母在堂十分牵系,然义不容辞,轻装赴敌。其时齐军约有数万,声势汹涌,旌旗蔽空,刀斗之声轰如夏雷。卞庄子率军拒敌,不意齐人出奇制胜。卞庄子出马交锋未及数合,心中忽忆老母,刀法散乱,落荒而走。这是第一番败北。鲁君闻之疑骇交并,尚道:兵家无常胜之事。又与他许多兵马助阵,俟其再战,将功折罪。这卞庄子自恨无功,折了兵马,正在营中惭愧,早有哨马报道:齐师又来请战。卞庄只得下令向前接战。那些勇士健卒谁敢不依?正是: 朝中不听天子宣,阃外但遵将军令。 一齐从了卞庄子,云奔电走,雨骤风驰。霎时到了战场,齐军蜂拥而来,正遇卞庄子,两相对垒。只见那时好一场厮杀,真个是十死九生的光景。这昭公宵典在朝,专望捷音。朝门之外一个报子飞骑入宫,鲁君急问:“卞庄子出兵若何?”报子道:“这时两下里尚未分胜负。”但见: 征尘蔽日,杀气漫天。乱纷纷剑戟如麻,急攘攘金鼙似雹。忽忽刺刺,隐隐地中鸣战鼓。桓桓纠纠,迢迢天上出将军。俺这里右突左冲,他那里前围后掩。个个如龙似虎,人人擦掌摩拳。旌旗相交,辨不出青黄亦白。军兵争斗,认不清鱼鹿貔貅。若非哪吒太子降凡尘,定是混世魔王争宇宙。 那探子报言未了,又有一个探马报道:“卞庄子又败北了。”昭公震恐,在庭臣宰都出班奏道:“卞庄子两次败军折将,糜费国内资财,兼辱吾君,其罪不小。乞易选将出师,庶几齐兵可退,社稷无虞。”昭公答道:“卞庄子两次败北,或者以诈用兵,倘第三次收功建绩也不可知。然卿等之奏固是不差,但将材难得。且姑俟其三战取胜,是孤之福与卿等之幸。或再不能,吾当亲率六师以决死战。”庭臣见昭公执意如此,不敢复奏。你道昭公为何这样信任卞庄子得紧?止因他一人兼搏二虎,以先入之言为主,两次败北,不忍罪他,又惜他有拔山举鼎之名。谁想卞庄子临阵思母,无心决战,以至败北。次日,卞庄子因战斗疲倦,歇息在营寨之中。忽闻营外金鼓齐鸣,振天炮响,卞庄子身不及穿甲,马不及上鞍,齐军已到面前。卞庄子慌忙接应,拍马上前,自恨两番不利,立志胜齐。谁知道卞庄子手下军士只因连日斗乏,皆扶病不胜干戈。庄子奋臂大呼,创病皆起,举刃指敌,齐军溃靡。卞庄子在马上暗暗想道:此番真取胜了。那知齐人多诈,将卞庄子的兵马引入彼军屯扎中心,一声炮响,四下伏兵围绕。鲁军心慌胆战,力尽矢穷,无处奔逃。齐军得计死力,怎奈时有不利,非庄子无勇至于此也。老母怒道:“还说甚么勇字,羞也羞死了人。若是有勇一战未胜,以俟再战,再或又北,及至三战就该尽命疆场,以死报国。似你偷生苟免,畜类不如,何以为人?我生此不肖之子只是增羞,倒不如先汝死了也罢。”即欲拔剑自刎,急得庄子抱住呜咽大恸道:“儿因母亲年老,故此无心取胜。今母亲不明子志,辄欲自尽,是增庄子重罪矣。”老母才不忍自刎,又听了庄子之言,哭道:“汝既以身许国,如何还念老母?昔日白公之难也有一人弃母而死于国难,至今人称其为孝,汝今所为却是差误了。”庄子又道:“母亲,彼能为之,俺庄子安敢忍此?”老母道:“事已至此,且勿多言,须调养身子为上。”庄子应命。有诗为证: 乌鸟私情胜,相依岁月深。将无聆怒雨,犹道敌人侵。 这庄子三北受辱,乃是理之当然。却说他平素的相与交游朋友,闻知此事,众口萋菲。也有道他徒食俸禄,不能报效的;也有道他只知搏虎,不谙兵法的;也有道他连刺虎之勇,亦是管竖子教导的;还有道他身事二君不忠不信的。纷纷议论,一传十、十传百,鲁国人无不造言生谤。其时,卞庄的家丁闻了这些言语,免不得到家说知。庄子道:“我三战成功,国人非刺,适得其常,不为辱也。”倒是他老母闻之,甚是不快。庄子在家将养月余,身体恰已全好,不期老母患起病来,都只为庄子不能取胜,反致三北之故。庄子禀性极孝,亲躬服事,毫不懈怠。求神问卜,延医下药,无所不至。奈因大数临头,凭你怎么殷勤,也是无用。庄子看了老母病势危笃,汤药不进,已知不久于人世了。终日终夜忘餐废寝,衣不解带,侍奉老母。未及二旬,悠然而逝。庄子居丧,致敬尽礼。倏忽三年服阕,将父母阖葬方完,人子之情始尽,未免思及报君。适值鲁国昭公立志要报复齐仇,招军买马,积草屯粮,将欲择日出师。庄子此时深耻昔年之败北,欲立今日之奇勋,辄思再去投军,又恐国君不容。当权摈斥,踌躇在家如坐针毡。又过了数日,将军慎子名曰滑厘,信命世之才,抱将相之具,亲承玉趾,拜锡彤弓,授命专征,将离鲁境。庄子随行到此,暗忖道:趁此机会不去求他,更待何时?急去撞入辕门,众军士拿送将军,将军大怒,喝令推出辕门斩首。卞庄子高声叫道:“将军,吾乃报效之士。”将军喝令带转,举目一看,认得是卞庄子,即唤左右挑了绑,便问道:“庄子,你昔日三战辱师,至今人言为耻。你方说要来报效,倘或用你仍似当初,恰怎么处?”庄子道:“将军在上,小人有一言奉告。”将军道:“所言为何?”庄子道:“小人有母年老且迈,时刻系心,唯恐一朝有失奉养于左右,是以三北,吾甚为耻。今母殁矣,敢随将军鞭镫,请以塞责。”将军道:“本不当收用,又恐阻了贤路。今日授其骑军三百,权作先锋,待后伐齐有功,另行爵赏。”卞庄子领命,即日到教场内,将这三百个骑军当面操比武艺,不上数日骑精军练,只待将军起马,定然先众犯难。次日,鲁君亲自郊祖,将军饮了御酒三觥,谢恩前往。卞庄子身为先锋,率军先行。有集宋诗七言一绝为证: 短褐翻从细柳军,鞭梢横拂阵云新。孤臣百计谁忧国,却是当年捧檄人。 却说这鲁国与齐国接壤而处,声息时刻相闻,齐人打听鲁遣慎子为将军,来取南阳之地。为首的先锋又是这三年前败北的卞庄子,约有十万之军,恁般赫势。齐人知是此二人,连忙催动军马出城交战。人人敢勇,个个当先,看见先锋旗上写着七个大字是:鲁国先锋卞庄子。各人拍手笑骂道:“三北之徒,又来送死了。”卞庄子闻言大怒,纵马横刀闯入齐军,马到处早已冲倒几员骁骑,恬不介意,说道还是三年前的卞庄子,一齐环拥。怎当锜军勇猛,庄子之奋雄威,齐军一个甲将之首,看了睁圆怪眼,大骂庄子道:“你这三北的匹夫,我来与你决一胜负。”提枪直刺,被庄子举起青龙偃月刀看清了甲首挥去,骨碌碌其头滚将下来。庄子将手拿住,齐军奔散,卞庄子获了这甲首,奔回鲁国营前见了将军,将头献上,便道:“此塞一北。”将军改容相对,好生慰劳,卞庄子逊答不敏。检点骑军,不缺少一个,安息片时又整戈挑战。齐军之中又是一个甲将之首,出马挡截。卞庄子鼓勇上前,气力展增,又获了一个甲首,奔献军营,说道:“此塞再北。”霎时天晚,卞庄子又要乘夜追杀,将军道:“士卒辛苦,奉劝先锋少息,明早再战未为晚也。”卞庄子道:“小官当以死殉国可也,何须休息?”又要出战,将军知不可阻,传令军中,多备火燎,又添二百骑军,共成半千,助庄子出营。火把点着红光烛天,亮如白昼。庄子装束严整,匹马直前。齐国将军大恐,便传令道:“如有生擒卞庄子者赏金千斤,封侯万户。”令传未毕,忽然左翼中闪出一个甲首道:“小将能擒此人。”两下排开阵势,那甲首要骋雄心,不使别样兵器,单用一把板斧,顽砍过来,庄子故意赏个破绽,往右边军营中败走,甲首赶来,暗暗笑道:此番又北了,千斤万户怕不拿在手里。那庄子从左军阵中骤马杀出,将刀挥去,正中其背,甲首尤幸身穿铁甲,毫不伤损,回转身来把斧又砍,庄子大呼道:“看刀!”忽砟一声,甲首翻身落马,其头早被庄子割在手内,连忙收军。庄子又因获了这一个甲首,如前来献,说道此塞三北,将军闻言大喜。有诗为证: 雄风矫矫古稀俦,结愿宁同侠少游。圣世意开麟阁待,满城箫管庆安陬。 将军慎子即便写了奏疏,将庄子三获甲首之功并齐人畏惧的情状备细开载于上,星夜遣人报捷。这庄子自获甲首之后,退居先锋营寨,思量了半日,说道:“我昔年三战三北,只因有老母在,故不以身殉国,是以宁受辱而被黜,以贻朋友之非。自今老母既已云亡,也无思念,亦无挂碍,故此奋身前去。虽不能夺其土地、迁其重宝、戮其人民,难道这三入三获算不是扩其雄心,歼其渠魁?我想为士之节,亦云小具,而亦为塞责矣。天下岂有节士尚可辱生,吾当效命鲁国,虽亡之日犹存之年也。”说未了,营门外有人进来禀道:“将军奉请先锋爷讲话。”庄子闻召即往,将近营门忽听得鼓乐齐鸣、笙歌交作,庄子心甚疑惑,立住脚正要追讯左右,营门开处将军穿了吉服欣然相迎,口呼:“贤弟,休得狐疑,某重足下妙年英勇,举国无双,不佞年纪痴长,僭居为兄,敢请足下至营结为兄弟。”卞庄子深深打躬说道:“末将有甚能,敢不揣樗栎末品,与元帅结义?虽蒙台命,断不敢承命。况末将此日为将军爪牙,应该杀身靖乱,以功报主。且三获甲首实不为功,乃塞责也。望元帅谅之。”将军道:“何必深自抑绝如此,履谦居寡,洵有子之风,莫为老夫无才,故相欺邪?”卞庄子道:“末将重蒙将军不弃卑贱,心甚歉然,安敢他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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