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正则天下之事无有不正
人主之心一邪则天下之事无有不邪如表端则影
直源浊则流污其理有必然者是以古先哲王欲明
其德于天下者莫不一以正心为本然本心之善其
体至微而利欲之攻不胜其众常试验之一日之间
声色臭味游衍驰驱土木之华货利之殖杂进于前
日新月盛其间心体湛然善端呈露之时盖绝无而
仅有也苟非讲学之功有以开明其心而不迷于是
非邪正之所在又必信其理之在我而不可以须臾
离则亦何以得此心之正胜利欲之私而应事物无
穷之变乎然所谓学则又有邪正之别焉味圣贤之
言以求义理之当察古今之变以验得失之几而必
反之身以践其实者学之正也涉猎记诵而以杂博
相高割裂装缀而以华靡相胜反之身则无实措之
行则无当者学之邪也学之正而心有不正者鲜矣
学之邪而心有不邪者亦鲜矣故讲学虽所以为正
心之要而学之邪正其系于所行之得失而不可不
审者又如此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差之毫厘缪以千
里
舜之戒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
中而必继之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慎乃
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孔子之告颜
渊既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而又申之曰非礼勿视非礼
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既告之以损益四代之礼
乐而又申之曰放郑声远人郑声淫人殆呜呼
此千圣相传心法之要其所以极夫天理之全而察
乎人欲之尽者可谓兼其本末巨细而举之矣两汉
以来非无愿治之主而莫克有志于此是以虽或随
世以就功名而终不得以与乎帝王之盛其或耻为
庸主而思用力于此道则又不免蔽于老子浮屠之
说静则徒以虚无寂灭为乐而不知有所谓实理之
原动则徒以应缘无碍为达而不知有所谓善恶之
几是以日用之间内外乖离不相为用而反以害于
政事盖所谓千圣相传心法之要者于是不复讲矣
帝王之学虽与韦布不同经纶之业固与章句有异
然其本末之序窃以为无二道也圣贤之言平铺放
着自有无穷之味于此从容潜玩默识而心通焉则
学之根本于是乎立而其用可得而推矣患在立说
贵于新奇推类欲其广博是以反失圣言平淡之真
味而徒为学者口耳之末习至于人主能之则又适
所以为作聪明自贤圣之具不惟无益而害有甚焉
人主所以制天下之事者本乎一心而心之所主又
有天理人欲之异二者一分而公私邪正之涂判矣
盖天理者此心之本然循之则其心公而且正人欲
者此心之疾疢循之则其心私而且邪公而正者逸
而日休私而邪者劳而日拙其效至于治乱安危有
大相绝者而其端特在夫一念之间而已舜禹相传
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正
谓此也
人主之学当以明理为先是理既明则凡所当为而
必为所不当为而必止莫非循天之理而非有意必
固我之私也
周武王之言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
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而孟子又曰尧舜性之
汤武反之盖尝因此二说而深思天地之大无不生
育固为万物之父母矣人于其间又独得其气之正
而能保其性之全故为万物之灵若元后者则于人
类之中又独得其正气之盛而能保其全性之尤者
是以能极天下之聪明而出乎人类之上以覆冒而
子畜之是则所谓作民父母者也然以自古圣贤观
之惟帝尧大舜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为能履此位当
此责而无愧若成汤武王则其聪明之质固已不能
如尧舜之全矣惟其能学而知能利而行能择善而
固执能克己而复礼是以有以复其德性聪明之全
体而卒亦造夫尧舜之域以为亿兆之父母盖其生
质虽若不及而其反之之至则未尝不同孔子所谓
及其成功一也正此之谓也诚能于日用之间语默
动静必求放心以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史亲近儒学
已用力处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俾陈要急
之务至于群臣进对亦赐温颜反复询访以求政事
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材之邪正短
长庶于天下之事各得其理经历详尽浃洽贯通聪
明日开志气日强德声日闻治效日着四海之内瞻
仰畏爱如亲父母则是反之之至而尧舜汤武之盛
不过如此
勉斋黄氏曰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
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
以应天下之务
西山真氏曰惟学可以养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
亲近君子可以维持此心盖义理之与物欲相为消
长者也笃志于学则日与圣贤为徒而有自得之乐
持身以敬则凛如神明在上而无非僻之侵亲贤人
君子之时多则规儆日闻谄邪不得而惑三者交致
其力则圣心湛然如日之明如水之清义理为之主
而物欲不能夺矣
人主之学其要在于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以为出治
之本非徒雕锼词艺破析章句为书生之末技而已
鲁斋许氏曰凡人之情敬慎于忧危惰慢于暇豫惟
圣人不如此尧舜只兢兢业业无已时忧危暇豫处
之如一一日二日万几何得惰慢程子谓惟慎独可
以行王道初未然之徐而思之不如此不能行王道
盖功夫有间断故也以太宗之英明犹于此不能进
两汉文帝光武敬慎终身然圣学不足以成就之惜
哉
圣学部艺文
劝学疏 后汉窦宪
和帝即位富于春秋侍中窦宪自以外戚之重欲
令少主颇涉经学上疏皇太后曰
礼记云天下之命悬于天子天子之善成乎所习习
与智长则切而不勤化与心成则中道若性昔成王
幼小越在襁褓周公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
居右中立听朝四圣继之是以虑无遗计举无过事
孝昭皇帝八岁即位大臣辅政亦选名儒韦贤蔡义
夏侯胜等入授于前平成圣德近建初元年张酺魏
应召训亦讲禁中臣伏惟皇帝陛下躬天然之姿宜
渐教学而独对左右小臣未闻典义昔五更桓荣亲
为帝师子郁结发敦尚继传父业故再以校尉入授
先帝父子给事禁省更历四世今白首好礼经行笃
备又宗正刘方宗室之表善为诗经先帝所褒宜令
郁方□入教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
汉章帝白虎殿观诸儒讲五经赋
唐李程
汉章帝以文教式孚象德崇儒仿石渠征校文之所
配白虎集青衿之徒于是发明诏下皇都宏辨者愤
愤悱悱博议者云萃风趋所以赞扬政理岂惟探讨
典谟尔其高观洞开鸿儒四会擅古今之美为皇王
之最八索九丘之籍理析异同三坟五典之书义分
小大举两端而拟议与百代而沙汰实钩深而索隐
况致远而情高信积学而无倦岂待问而有劳谈柄
乍挥振冠盖之岌岌词源忽注泻江海之滔滔
主善为师赋
以能主
其善为韵
宋文彦博
德由善立学以师兴苟见善而可采则为师而足称
抱义戴仁既崇乎显显令德抠衣函丈尤务乎拳拳
服膺故克己而复礼在推贤而让能者也稽古典之
立言见先贤之遗矩谓道也有益于攸往谓学也无
常于所王遵乎主善则非礼而勿言务彼求师乃惟
德而是辅由是尊贤勿怠服义忘疲苟积庆之美者
在修业以宜其顺彼如流必展趋隅之礼崇诸若水
须陈拥篲之仪令誉爰彰嘉猷遂阐盖千里之所应
故五常之是显片言可法我则舍短以从长一行堪
宗我则遏恶而扬善则知人非善而不主善非师而
靡成故君子就义以如渴圣人闻善而若惊翼翼弥
恭允尽持谦之志孜孜罔倦爰倾景行之诚所以见
贤思齐闻义能徙岂宜乎以贵而格物必在乎去此
而取彼虽周公之圣下白屋以成能纵夏禹之尊拜
昌言而擅美是故德无常主学无常师所谓乎见而
迁也诚宜乎择以从之近取斯文同以贤而为宝旁
探厥喻类立德以成基异哉嘉善之言足称容众之
文可考实远迩之咸仰亦邦家之所宝夫然则上自
君而下达民何莫由于斯道
答张敬夫书 朱熹
奏草已得窃观所论该贯详明本末巨细无一不举
不欲有为则已如欲有为未有舍此而能济者但使
介遂行此害义理失几会之大者若敌人有谋不拒
吾请假以容车之地使得往来朝谒不知又将何以
处之今幸彼亦无谋未纳吾使不若指此为衅追还
而显绝之乃为上策若必待彼见绝而后应之则进
退之权初不在我而非所以为正名之举矣尊兄所
论虽不见却然只此一大节目便已乖戾而他事又
未有一施行者窃意虞公亦且缪为恭敬未必真有
信用之实不若早以前议与之判决如其不合则奉
身而退亦不为无名矣盖此非细事其安危成败间
不容息岂可以坐縻虚礼逡巡闵默以误国计而措
其身于颠沛之地哉必以会庆为期窃恐未然之间
卒有事变而名义不正弥纶又疏无复有着手处也
彼若幸而见听则更须力为君相极言学问之道使
其于此开明则天下之事不患难立详观四牍却似
于此有未尽也熹常谓天下万事有大根本而每事
之中又各有要切处所谓大根本者固无出于人主
之心术而所为要切处者则必大本既立然后可推
而见也如论任贤相杜私门则立政之要也择良吏
轻赋役则养民之要也公选将帅不由近习则治军
之要也乐闻警戒不喜导谀则听言用人之要也推
此数端余皆可见然未有大本不立而可以与此者
此古之欲平天下者所以汲汲于正心诚意以立其
本也若徒言正心而不足以识事物之要或精核事
情而特昧夫根本之归则是腐儒迂阔之论俗士功
利之谈皆不足与论当世之务矣吾人向来非不知
此即是成己功夫于立本处未审端的如不先涵养
而务求知见是也故其论此使人主亦无下功夫处
今乃知欲图大者当谨于微欲正人主之心术未有
不以严恭寅畏为先务声色货利为至戒然后乃可
为者此区区近日愚见之拙法若未有孟子手段不
若且循此涂辙之无悔吝也不审高明以为何如
又
昨陈明仲转致手书伏读再三感幸交集盖始见尊
兄道未伸而位愈进实不能无所忧疑及得此报乃
豁然耳向者请对之云乃为不得已之计不知天意
殷勤既以侍立开进言之路而圣心鉴纳又以讲席
延造膝之规此岂人谋所及哉窃观此举意者天人
之际君臣之间已有响合之势甚盛甚盛勉旃勉旃
凡平日之所讲闻今且亲见之矣盖细读来书然后
知圣主之心乃如此而尊兄学问涵养之力其充盛
和平又如此宜乎立谈之顷发悟感通曾不旋踵遂
定腹心之契真所谓千载之遇也然熹之私计愚窃
不胜十寒众楚之忧不审高明何以处之计此亦无
他术但积吾诚意于平日使无食息之间断则庶乎
其可耳夜直亦尝宣召否夫帝王之学虽与韦布不
同经纶之业固与章句有异然其本末之序愚窃以
为无二道也圣贤之言平铺放着自有无穷之味于
此从容沈潜默识而心通焉则学之根本于是乎立
而其用可得而推矣患在立说贵于新奇推类欲其
广博是以反失圣言平淡之真味而徒为学者口耳
之末习至于人主能之则又适所以为作聪明自贤
圣之具不惟无益而害有甚焉近看论语旧说其间
多此类者比来尊兄固巳自觉其非矣然近闻发明
当仁不让于师之说云当于此时识其所以不让者
为何物则可以知仁之义此等议论又只似旧来气
象殊非圣人本意才如此说便只成释子作弄精神
意思无复儒者脚踏实地功夫矣进说之际恐不可
以不戒筵中见讲何书愚意孟子一书最切于今日
之用然轮日讲解未必有益不若劝上万几之暇日
诵一二章反复玩味究观圣贤作用本末然后夜直
之际请问业之所至而推明之以上之聪明英睿若
于此见得洞然无疑则功利之说无所投而侥幸之
门无自启矣异时开讲如伊川先生所论坐讲之礼
恐亦当理会也孟子论王道以制民产为先今井地
之制未能遽讲而财利之柄制于聚敛掊克之臣朝
廷不恤诸道之虚实监司不恤州县之有无而为州
县者又不复知民间之苦乐盖不惟学道不明仕者
无爱民之心亦缘上下相逼只求事办虽或有此心
而亦不能施也此由不量入以为出而反计费以取
民是以末流之弊不可胜救愚意莫若因制国用之
名而遂修其实明降诏旨哀悯民力之雕悴而思所
以膏泽之者令逐州逐县各具民田一亩岁入几何
输税几何非泛科率又几何州县一岁所收金谷总
计几何诸色支费总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