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疑之异时因问公曰何故久不除中丞公奏曰
中丞者风宪之长自宰相而下皆得弹击其选用当
出圣意臣等岂敢铨量之仁宗颔之
吕申公累乞致仕仁宗问之曰卿果退当何人可代
申公曰陛下欲用英俊经纶之才臣所不知必欲图
任老成镇抚百度周知天下之良苦无如陈尧佐者
上深然之遂大拜
两制诸公多求补郡者刘敞上疏论邪臣正臣之分
正臣常难进而易退邪臣常易进而难退愿陛下参
任观之吕溱蔡襄欧阳修贾黯韩绛皆有直质无流
心论议不阿执政有益当世者诚不宜许其外补使
四方有以窥朝廷启奸幸之心上悟颇留修等
渑水燕谈录庆历中滕子京守庆州属羌数千人内
附滕厚加劳遗以结其心御史梁坚言滕妄费公库
钱仁宗曰边帅以财利啖蕃部此李牧故事安可加
罪
仁宗朝流内铨引改京官人李师锡上览其荐者三
千余人问其族系乃知丞相王德与甥□上曰保任
之法欲以尽天下之材今但荐势要使孤寒何以进
止与师锡循资后翰林学士胡宿子宗尧磨勘以保
官亦令循资帝之照见物情抑权势进孤寒圣矣
石林燕语丁文简公度为学士累年以元昊叛仁宗
因问用人守资格与擢材能孰先丁言承平无事则
守资格缓急有大事大疑则先材能盖自视久次且
时方用兵故不以为嫌孙甫知谏院遽论以为自媒
杜祁公为相孙其客也丁意杜公为辩直而不甚力
及杜公罢丁适当制辞云颇彰朋比之风有为而言
也丁自是亦相继擢枢密副使
枫□小牍庆历三年三月吕夷简以司徒归第夏竦
召至国门而罢诏以贾昌朝参知政事杜衍为枢密
使富弼为枢密副使弼固辞改资政殿学士乃以范
仲淹代弼又以欧阳修余靖蔡襄王素充谏官一时
朝野欢欣至酌酒相庆
五朝名臣言行录范文正知开封献百官图指宰相
差除不公阴荐韩亿可用文正既贬仁宗以谕公公
曰若仲淹举臣以公则臣之拙直陛下所知举臣以
私则臣委质以来未尝交托于人遂除参政
闻见后录仁皇帝问王懿敏素曰大僚中孰可命以
相事者懿敏曰下臣其敢言帝曰姑言之懿敏曰唯
宦官宫妾不知姓名者可充其选帝怃然有间曰惟
富弼耳懿敏下拜曰陛下得人矣既告大庭相富公
士大夫皆举笏相贺或密以闻帝益喜曰吾之举贤
于梦卜矣
归田录至和初陈恭公罢并用文富宣麻之际上遣
小黄门密于百官班中听其议论二公久有人望一
旦复用朝士相贺黄门具奏上大悦余为学士后数
日奏事垂拱殿上问新除彦博等外议如何余以朝
士相贺为对上曰古之君用人或以梦卜苟不知人
当从人望梦卜岂足凭耶故余作文公批答云永惟
商周之所记至以梦卜而求贤孰若用搢绅之公言
从中外之人望者具述上语也
五朝名臣言行录富弼为相及判河阳最后请老家
居凡三上章皆言天子无职事惟辨君子小人而进
退之此天子之职也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
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小人不胜则交结构扇千岐
万辙必胜而后已小人复胜必肆毒于善良无所不
为求天下不乱不可得也
谈苑杜祁公为枢密使内降某人与近上班行停之
数日同列促之不听中使宣催公翌日奏某人是谁
奏请容商量初不宣谕再三论之方云是贵妃诞育
时产媪之子又再三论之只除三班借职又求监都
商税院公奏云此系三司举官一岁四十万贯税额
坚持不可犹得南排岸
东轩笔录仁宗以西戎方炽叹人才之乏凡有一介
之善必收录之杜丞相衍经抚关中荐长安布衣雷
简夫才器可任遽命赐对于便殿简夫辩给善敷奏
条列西事甚详仁宗嘉之即降旨中书令照真宗召
种放事是时吕许公当国为上言曰臣观士大夫有
口才者未必有实效今遽爵之以美官异时用有不
周即难于进退莫若且除一官徐观其能果可用迁
擢未晚仁宗以为然遂除耀州幕官简夫后累官至
员外郎三司判官而才实无大过人者
宋郑公庠初为翰林学士仁宗尝对执政称其文学
才望可大用者候两府有缺进名是时曾鲁公公亮
为馆职在京师传闻上有此言遽过郑公而贺之郑
公蹙额曰审有是言免祸幸矣鲁公惘然不测而退
明年枢副阙执政进名仁宗熟视久之徐曰召张观
执政曰去岁得旨欲用宋庠仁宗曰观是先朝状元
合先用也又尝对执政称三司使杨察判开封府王
拱辰才望履历将来两府有阙进此二人既而梁庄
肃公适罢相两府次迁执政以二人名闻仁宗曰可
召程戡执政复以异时上语奏陈仁宗曰若遂用察
等是二人之策得行也执政遂不敢言盖梁公之出
或云察等所挤上之英鉴皆类此
可谈舅氏胡宗尧嘉佑初引见改官举将十七员仁
宗问其家世或奏枢密使胡宿之子即有旨更候一
任回改官时有因失入人死罪连坐于条合展举将
员改次第等官上宣谕未令改官凡三经引见几十
余年大臣或以为言上曰此人曾杀朕百姓不可改
官
五朝名臣言行录韩琦以右司谏供职劝上明得失
正朝廷纪纲亲近忠直放远邪佞时灾异数见琦以
灾变屡发主于执政者非才累言于上未见纳琦又
奏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邪若杜衍范仲淹孔
道辅宋郊胥偃众以为忠正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
所用者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也章十
上不报琦抗疏乞出上乃罢宰臣王随陈尧佐参政
韩亿石中立等
韩琦复知相州诏仍令赴阙朝觐陛辞之日上从容
访问政事公因进言用人当辨邪正为治之本莫先
于此上曰侍中国之龟鉴朕敢不从
神宗自在藩邸即熟闻吕公着与司马光名及即位
首召二人为学士朝论翕然称得人
宋史王益柔传益柔熙宁元年入判度支审院诏百
官转对益柔言人君之难莫大于辨邪正邪正之辨
莫大于置相相之忠邪百官之贤否也若唐高宗之
李义甫明皇之李林甫德宗之卢杞宪宗之皇甫镈
帝王之鉴也高宗德宗之□蒙固无足论明皇宪宗
之聪明乃蔽于二人如此以二人之庸犹足以致祸
况诵六艺挟才智以文致其奸说者哉意盖指王安
石也
孙觉传觉为右正言神宗尝从容语及知人之难觉
曰尧以知人为难终享其易盖知人之要在于知言
人主用人之道任贤使能而已贤能之分既殊任使
之方亦异至于所知有限量所能有彼此是功用之
士也可以处外而不可以处内可以责之事而不可
责之言陛下欲兴太平之治而所擢数十人者多有
口才而无实行臣恐日浸月长汇征墙进充满朝廷
之上则贤人日远其为祸患尚可以一二言之哉愿
观诗书之所任使无速于小利近功则王道可成
东轩笔录中丞邓绾欲用其党方扬为台官惧不厌
人望乃并彭汝砺而荐之其实意在扬也无何上黜
彭汝砺绾遽表言臣素不知汝砺之为人昨所举卤
莽乞不行前状上察见其奸遂落绾中丞以本官知
虢州
五朝名臣言行录王荆公一日侍上语及诸葛亮魏
郑公公对曰陛下诚能为尧舜则必有皋夔稷契陛
下诚能为高宗则必有傅说魏郑公诸葛亮皆有道
者所羞何足道哉但恐陛下择术未明推诚未至则
虽有皋夔稷契傅说之贤亦为小人所蔽因卷怀而
去耳上曰自古治世岂能使朝廷无小人虽尧舜之
时不能无四凶公曰惟能辨四凶而诛之此乃所以
为尧舜也若使四凶得肆其谗慝则皋夔稷契亦安
肯苟食其禄以终身乎未几遂参大政
元丰六年富弼病上书言八事大扺论君子小人为
治乱之本神宗语宰辅曰富弼有章疏来章惇曰弼
所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可令分析孰
为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岂可令分析左丞王安礼
曰弼之言是也罢朝惇责安礼曰左丞对上之言失
矣安礼曰吾辈今日曰诚如上谕明日曰圣学非臣
所及安得不谓之小人惇无以对
自嘉佑以后朝廷务惜名器而进人之路稍狭欧阳
修屡进言馆阁育材之地材既难得而又难知则当
采而多蓄之则杰然出为名臣矣余亦不失为佳士
也遂诏二府各举五人
上问近用陈升之外议云何司马光对陛下擢用宰
相臣愚何敢与上曰第言之光曰必将援引乡党之
士充塞朝廷天下风俗何以更乡淳厚上曰然今中
外大臣更无可用者独升之有才智晓民政边事他
人莫及光曰升之才智诚如圣旨但恐不能临大节
而不可夺耳昔汉高祖论相以为王陵少戆陈平可
以辅之平智有余然难独任真宗用丁谓王钦若亦
以马知齐参之凡才智之事必得忠直之人从旁制
之此明主用人之法也上曰然升之朕固已戒之矣
上又曰安石何如光曰人言安石奸邪则毁之太过
但不晓事又执拗尔上曰韩琦敢当事贤于富弼但
木强尔光曰琦实有忠于国家之心但好遂非此其
所短也上因问至吕惠卿光曰惠卿憸巧非佳士使
安石负谤中外皆惠卿所为也近日不次进用大不
合众心上曰惠卿明辨亦似美才光曰惠卿文学辨
慧诚如圣旨然用心不端陛下更徐察之江充李训
若无才何以动人主上因论台谏光曰台谏天子耳
目陛下当自择人今言执政短长者皆斥逐之尽易
以执政之党臣恐聪明将有所蒙蔽也上曰谏官难
得卿更为择其人光退而举陈荐苏轼王元规赵彦
若
司马光延和登对言张方平参政奸邪贪猥不协物
望上作色曰朝廷每有除拜众言辄纷纷光曰知入
帝尧所难况陛下新即位万一用奸邪台谏循默不
言陛下何从知之
闻见近录李邦直张粹明尝谓予曰神宗晚年建立
三省所以分执政权而互相考察规模远矣今上初
俾侍宴其后喻执政曰延安郡王可出合当议官僚
乃曰司马光端重宜为宫官亦汉羽翼之谓也如吕
公着孙觉皆可作之其下当择功臣子弟若文贻庆
可任洗马之类此孟子谓巨室大家人所慕之意足
以取重春宫矣
宋史梁焘传焘拜尚书右丞转左丞蔡京帅蜀焘曰
元丰侍从可用者多惟京轻险贪愎不可用又与同
列议夏国地界不能合遂丐去哲宗遣近臣问所以
去意且令密访人才焘曰信任不笃言不见听而询
问人才非臣所敢当也使者再至乃言人才可大任
者陛下自知之但须识别邪正公天下之善恶图任
旧人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不牵左右好恶之言以
移圣意天下幸甚
王岩叟传岩叟拜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入谢太皇
太后曰知卿才望不次超用岩叟又再拜谢进曰太
后听政以来纳谏从善务合人心所以朝廷清明天
下安静愿信之勿疑守之勿失复少进而西奏哲宗
曰陛下今日圣学当深辨邪正正人在朝则朝廷安
邪人一进便有不安之象非谓一夫能然盖其类应
之者众上下蒙蔽不觉养成祸胎尔又进曰或闻有
以君子小人参用之说告陛下者不知果有之否此
乃深误陛下也自古君子小人无参用之理圣人但
云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则泰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则
否小人既进君子必引类而去若君子去小人竞进
则危亡之基也此际不可不察两宫深然之
五朝名臣言行录哲宗既亲政追用旧臣尽复熙丰
之法数称曾肇议礼有守及入对不及垂帘事所陈
皆国家大体以谓人主虽有自然之圣哲必赖左右
前后皆得其人以为立政之本宜于此时慎选忠信
端良博古多闻之士置诸左右以参讽议以备顾问
与夫深处法宫之中亲近御之徒其损益相去万
万矣忤贵近意故不得留除知徐州
范纯仁在相位凡荐引人才必以天下公议所荐士
未尝知出于公公亦未尝示恩意于人人或谓公曰
身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出于门下公曰
但愿朝廷进用不失正人何必使知出我门下邪
范纯仁尝曰人材难得欲随事有用则缓急无以应
手七年之病三年之艾非储之以待则如病者何故
雅以人材为己任每有荐引必先公议及其可也内
举有所不避其不可则人君所主亦必争
官制行上尤慎用人王存因请自熙宁以来有缘议
论得□或诖误被斥而情实纳忠非有大过者随才
召擢以备官使语合上意自是收拔者甚众
刘挚与同列奏事因论人材大概奏曰人才难得臣
历观士大夫间能否不一性忠实而有才识上也才
虽不高而忠实有守次也有才而难保可借以集事
又其次也怀邪观望随势改变此小人终不可用
徽宗尝梦有题亭树壁间数语者觉不晓所谓及江
公望对所论列多与梦合上叹赏之阅之甚久且曰
闻卿德望儒雅置之谏列断之朕心不出大臣也退
朝上甚喜以公与梦合可以大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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