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小人溍对曰君子小
人实未易识上曰独行之士不随流俗正直之节必
不庸常譬如良玉委于污泥其色不变君子杂于众
人德操自异何难识也溍又曰自古君子常少小人
常多亦不易去上曰善者进之足以劝善恶者去之
足以惩恶故太阳出而群阴消贤者举而不仁者远
夫何难去哉
三十一年三月谕吏部随材任使不可用小人上曰
观人之法有数等材德俱优者上也材不及德者其
次也材有余而德不足者又其次也苟二者俱无不
足论矣若逐势变移好作威福言是而行非此小人
不可用也
洪熙元年六月皇太子即皇帝位十二月上御左顺
门与尚书蹇义等论及汉光武保全功臣事以功臣
不可废置谕之义曰光武以吏事责三公故功臣不
用所以保全上曰功臣固贵保全而大才不可废置
伊尹相汤伐桀为商阿衡闳夭散宜生之徒相武王
伐纣未尝不见用于当时参陵平勃辅安汉室皆高
帝之旧臣况天生贤才以为世用彼诚有公辅之器
国家推诚心倚任之固无不保全者矣以其为功臣
置而弗用亦过矣我朝于将臣择其德望才干者分
掌五府而军国大政悉决于朝廷彼得效用而大权
出于上用人之意亦可谓兼尽矣
宣德四年二月上与侍臣论梦卜求贤之说上叹曰
君臣遇合岂偶然哉高宗恭默思道渴想贤辅而说
筑傅岩不能自达一旦得于梦寐间诚千载奇遇由
此观之人君诚心求贤固无不得之理文王因田猎
遇太公亦犹此也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物
皆有相感之理况一代君臣乎盖天佑国家必生贤
辅高宗求贤之心盖有格于天矣又曰有高宗之心
然后可以梦卜有傅说之贤然后可以为相若汉文
以梦得邓通光武以谶用王梁岂不误哉
六年二月敕赐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杨荣等御制
招隐歌敕曰朕惟贤者致治之具肆即位以来屡诏
有司举德行才智之士将与共图治道然林泉岩谷
必有远隐而不轻出者朕夙夜念之不能已也夫枉
己求售非志士之本心而洁身独善岂圣贤之中道
故尝作招隐之歌欲使幽远之贤皆明朕志庶几翻
然有奋起者盖昔人尝赋招隐矣彼其有激欲与俱
去遁世遗人一己之私朕之所怀天下之公题虽同
而志则异观者亦谅予之志焉耳卿等为国重臣同
朕忻戚宴乐之暇持示观之夫举贤为国人臣之忠
其必有以勉副斯意勿徒视为空言可也
溶溪杂记我朝贤相以三杨为首然亦赖朝廷委遇
而成之正统初英宗以幼君临御张太后在上有拥
佑之功凡事专任三杨百司奉事必命中使咨议然
后裁决中官王振一日以事至阁杨少师士奇有所
议拟振辄可否其间公愤懑而归三日不朝太后遣
使来问杨少师荣语其故太后震怒诏鞭振遣人押
至阁中谢罪且戒之曰再尔必杀无赦用是数年朝
纲整饬海内晏安其后太后宾天三杨亦先后下世
振始弄权天下遂多事矣
英宗实录正统三年五月书天下文武方面官姓名
于文华殿上谕行在吏部兵部臣曰庶官贤不肖难
知使淑慝混淆莫辨将孰与为善尔等朝夕在左右
朕熟知之在外者或知有未尽先朝尝命书其姓名
于武英殿南廊或于奉天门西序以备观览尔等其
书中都留守司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姓名揭于文
华殿候儒臣进讲之暇因以考其贤否而加黜陟焉
大政纪天顺元年九月上召李贤谓曰先生有文书
整理每日当来若其余总兵等官无事不必来盖贤
自再入阁立意退避必待宣召然后往上觉其意故
召谕之上自此亲信贤凡左右荐人必召贤问其何
如贤以为可者即用之不应者不用
弘治十八年二月上召尚书刘大夏议太平事上言
天下何时得太平朕几时欲得如古之帝王对曰求
治不宜太急但凡用人行政有疑者即召内阁并执
政大臣面议停当行去自然顺理便是太平上曰大
学士刘健尝欲荐刘宇才堪大用以朕观之此小人
也岂可用哉以是而言内阁亦未可尽托
古穰杂录吏部侍郎员缺上召李贤曰吏部侍郎天
下人物权衡非他部比必得其人先生以为谁可贤
曰以在朝观之无如礼部二人可择一用之上复问
其优劣贤曰邹干为人端谨但规模稍狭姚夔表里
相称有大臣之量上曰然遂用之命下士类皆悦
永陵编年史嘉靖四年春正月吏部侍郎胡世宁服
阕自言衰病不能赴阙先陈治道急务以效愚忠在
慎内臣恤饥民又云席书以达礼受知擢居礼部此
因材受任无足为异而言官宜于内外郎官选其忠
直公慎识治道者任之勿□用匪人世宁居忧尝献
大礼议有当上心者故嘉纳之起为兵部侍郎
用人部杂录
国语胥臣对晋文公曰戚施直镈籧篨蒙璆侏儒扶
卢修声聋聩司火僮□嚚喑僬侥官师所不材
也以实裔土
注
直镈直主击镈镈锺也璆玉磬也不
能俯故使之戴磬扶缘也卢矛戟之柲缘之以为戏
无目于音声审聋聩耳无闻于视则审
管子权修篇一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
人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一树百获者
人也我苟种之如神用之举事如神唯王之门
韩子难一篇或曰昔者齐桓公两用管仲鲍叔成汤
两用伊尹仲虺夫两用臣者国之忧则是桓公不霸
成汤不王也愍王一用淖齿而手死乎东庙主父一
用李兑减食而死主有术两用不为患无术两用则
争争事而外市一则专制而劫弒今留无术以规上
使其主去两用一是不有西河鄢郢之忧则必有身
死减食之患是樛留未有善以知言也
八说篇任人以事存亡治乱之机也无术以任人无
所任而不败人君之所任非辩智则修洁也任人者
使有势也智士者未必信也为多其智因惑其信也
以智士之计处乘势之资而为其私急则君必欺焉
为智者之不可信也故任修士者使断事也修士者
未必智为洁其身因惑其智以愚人之所惛处治事
之官而为其所惛则事必乱矣故无术以用人任智
则君欺任修则君事乱此无术之患也明君之道贱
德义贵法术倒言而诡使参听无门户故智者不得
诈欺计功而行赏程能而授事察端而观失有过者
罪有能者得故愚者不任事智者不敢欺愚者不得
断则事无失矣
吕氏春秋先识篇国之兴也天遗之贤人与极言之
士国之亡也天遗之乱人与善谀之士
求人篇身定国安天下治必贤人古之有天下者七
十一圣观于春秋自鲁隐公以至哀公十有二世其
所以得之所以失之其术一也得贤人国无不安名
无不荣失贤人国无不危名无不辱先王之索贤人
无不以也极卑极贱极远极劳虞用宫之奇吴用伍
子胥之言此二国者虽至于今存可也则是国可寿
也有能益人之寿者则人莫不愿之今寿国有道而
君人者不求过矣
素书任才使能所以济物
注
应变之谓材可用之谓
能材者任之而不可使能者使之而不可任此用人
之术也
貌合心离者孤亲谗远忠者亡
注
谗者善揣摩人主
之意而中之忠者推逆人主之过而谏之合意者多
悦逆意者多怒此子胥杀而吴亡屈原放而楚亡是
也
以过弃功者损群下外异者沦
注
措置失宜群情隔
息阿谀并进私徇并行人人异心求不沦亡不可得
也
用人不得正者殆强用人者不畜
注
曹操强用关羽
而终归刘备此不畜也
新语辅政篇夫高居者自处不可以不安履危者任
杖不可以不固自处不安则坠任杖不固则仆是以
圣人居高处上则以仁义为巢乘危履倾则以圣贤
为杖故高而不坠危而不仆者尧以仁义为巢舜以
禹稷契为杖故高而益安动而益固然处高之安乘
克让之敬德配天地光被四表功垂于无穷名传于
不朽盖自处得其巢任杖得其材也秦以刑罚为巢
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以赵高李斯为杖故有倾仆跌
伤之祸何哉所任非也故杖圣者帝杖贤者王杖仁
者霸杖义者强杖谗者灭杖贼者亡
韩诗外传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
妻凶此言困而不见据贤人者也昔者秦缪公困于
殽疾据五羖大夫蹇叔公孙支而小霸晋文困于骊
氏疾据咎犯赵衰介子推而遂为君越王句践困于
会稽疾据范蠡大夫种而霸南国齐桓公困于长勺
疾据管仲□戚隰朋而匡天下此皆困而知疾据贤
人者也夫困而不知疾据贤人而不亡者未尝有之
也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
扪虱新话尧之试鲧为舜设也按尧典言鲧方命圮
族而楚辞亦云鲧幸直以亡身则其为人必刚愎好
胜者也尧将以天下而与之刚愎之人知鲧之刚愎
好胜必有异议于是举而试之俟其久而无功自当
退听此尧之意也夫鲧以九年之久绩用弗成而舜
之试也三载乃底可绩盖不如是则不足以服其心
或谓当时在廷之臣未有及鲧者尧方以洪水为急
故不得已而试之使果尧以洪水为急岂得俟九年
而不问乎
鼠璞宣帝厉精而汉中兴卒任许史恭显辈以基谗
佞用权之祸宪宗厉精而唐中兴卒任梁守谦王守
澄陈志元辈肇太和甘露之变自昔英主政自己出
虽不任群臣耳目必有所寄宫阃之内非在外戚则
在宦寺势所必至要之人主之职在论一相如挈裘
振领但当选择贤德以任之本朝托股肱于宰执付
耳目于台谏寄心膂喉舌于侍从百执事所以通下
情绝壅蔽其纪纲极正委任一偏犹有弄权于廊庙
之上者况宦寺外戚乎
贵耳集尝读樊哙传有贩缯屠狗之徒能取公相之
位深切喜之宁考在位三十年主上在御二十年通
十八举取士九千人今为朝廷任事者皆无科目人
奉使王免铨使薛及大法过府许国白身人赵拱
澄观之徒赵范赵葵并不曾铨试全子才白身人王
夬亨彭大雅余玠曾发解贾涉曾式中何元寿李曾
伯皆任子下有姓名官职不称者不载
栾城遗书汉武帝所得人才皆鹰犬驰驱之才非以
道致君者也
读书镜唐德宗时张涉以儒学入侍薛邕以文雅登
朝继以赃败而帝心始疑不复倚仗文臣周世宗违
众破北汉自是政无大小皆亲决夫用人听言自古
帝王之治天下惟此二着不信人则颠倒在手而忠
佞不分不信言则裁夺任心而利害莫决此天下之
大害也然此当责之君乎臣乎品格不重朝廷安得
而不轻议论不确圣明安得而不厌
王文正公凡于用人不以名誉必求其实张忠定公
有清鉴善臧否人物凡有所荐辟皆方廉恬退之士
尝曰彼骛名奔竞者将自得之何假吾举夫有文正
忠定之用人则真才不为虚名所夺然以知名之故
而一切以奔竞待之所谓虽不能使之在人上其能
抑之在人下乎惟试以政事而名实立见矣此又待
名士法也
杨用修云人君之愚暗柔弱不足以亡其国亡国者
必刚愎明察之君也譬之人家不肖之子不足以破
家其破家必轻俊而无检者也在人臣则真小人不
足以乱国其乱国者必伪君子也盖真小人其名不
美其肆有限伪君子则既窃美名而其流恶无穷矣
是故唐之亡不在僖昭而在德宗宋之乱不在京卞
而在王安石或曰子何以恕真小人余曰子不观白
乐天诗乎狐假女妖害犹浅一朝一夕迷人眼女为
狐媚害即深朝朝夕夕迷人心乐天岂恕狐哉
刘静修曰天生此一世人而一世事固能办也盖亦
足乎己而无待于外也岭南多毒而有金蛇白药以
治毒湖南多气而有姜橘茱□以治气鱼鳖螺蚬治
湿气而生于水麝香羚羊治石毒而生于山盖不能
有以胜彼之气则不能生于其气之中而物之与是
气生者夫固必使有用于是气也犹朱子谓天将降
乱必生弭乱之人以拟其后以此观之世固无无用
之人人固无不可处之世也无论上古如我朝土木
之变则生于忠肃宁藩之变则生王文成有是病才
有是药有是乱才有是人如今亦不乏贤才只是庸
医多不能拈着一味好药耳
明皇开元初资格未废之际以苏廷硕之能明皇欲
大用必问宰相有自工部侍郎而拜中书其果宜乎
宰相以为惟贤是用何资之计明皇乃敢从之李元
纮之才公卿交荐籍甚明皇欲自天官侍郎擢拜尚
书斯未为骤进也然宰相以其资薄止拜侍郎及其
惑林甫之奸欲相牛仙客则自河湟使典擢班尚书
遂不复计资而九龄虽惓惓尽忠援故事而且不听
矣明皇即政之初其资格虽毫厘必计及其终也虽
颠倒不恤岂非资格一废彼固得以肆情而无忌耶
宋朝李定以资浅入台事宋敏求不奉诏苏颂又不
奉诏盖资格已定非特臣子无所容其攀缘即人主
不得恣其爱憎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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