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苓植 - 与死共舞

作者: 冯苓植38,770】字 目 录

展下去,仿佛一个大人物正叉开两向人们展示各类塞北风味的小吃喝。三教九流经常光临于此,七十二行也不时到此一显身手。热闹得实在可以。

就是不见那老鞭杆子的踪迹。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但这老家伙在这里似乎也算得一路“诸侯”。提起他的大名真可谓如雷灌耳,虽搞得人们神情惶恐,却似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的竟愣瞪大眼睛反问:“金四,找他干嘛?”仿佛一提到他的名字,跟着便有个血糊淋拉的恐怖故事。如若我摇头否认,这位肯定会一摆手儿说:“求您了!一边儿打听去。”好像我也带着一身晦气。

又是七八天过去了,学校里也越闹越大了!大烟囱上往下栽人是闹着玩儿的吗?王一勺失去了掌勺的权力,我也越来越说不清楚了。巧合?有这么巧合的巧合吗?得!还得去找那老不死的,只有找到他才能还我一身清白。第二天恰好是星期日,天刚亮我就大老远地钻进那老城的“裤儿”里去了。早上还算清静,人们大多都涌上了那交接部位的古泉居茶楼去喝“茶”。

我也去了。

这里先得说明,塞外古城这“茶”喝得很个别。严格来说,吃为主,喝为铺。致使茶楼上到弥漫着一暖乎乎的牛羊肉腥味儿。吃的是一种介乎于包子和饺子之间的玩艺儿,叫“捎卖”。或许是因在茶楼上捎带着卖而得名,但现在大多已美化写成“烧麦”。顾不上研究,留给饮食文化考据家考据吧!喝的是砖茶。酽,消食儿。有时还兑上子,称茶,也算这塞外古城的一绝。但不管怎样,也只是早上卖这么一阵子,随后茶楼就成为名副其实的茶楼了。

我也来了二两“烧麦”,一壶茶。

人声嘈杂,吆喝不断,我渐渐只顾埋首于众茶客间吃喝了。烧麦皮薄肉大,茶浓郁飘香,似乎尝出点儿塞外的特殊风味儿了。但正在这节骨眼儿上,就猛听得有谁惨人地喊了一嗓子:

“鞭杆子!鞭杆子!”

我一怔,忙四顾望去,只见四周围好些张茶桌上就像抽了签儿一样,人们都一个个慌不迭地拔身就走。一时间,茶楼上就像大白亮天出了鬼一般。我再忙回头向楼梯口望去,竟身不由己地失口惊呼了:

“是他——”

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见这鬼老头儿竟对茶客的惶恐置若罔闻,仿佛还像昔日的贝子爷惊走四座那样坦然潇洒,背着手儿,扬着头儿,一步一悠还哼着一首京戏的牌子曲儿。我准备马上扑过去了,但没有想到一位女服务员早抢在我的前头。刚一照面儿,便是一声怒喝:

“金四!你干嘛又跑到这儿捣乱!”

“什么?”声儿拖得很长,眼皮儿却撩也不撩,“有这么个说话的吗?爷儿们赏脸往这里送钱儿,楞没大没小说是捣乱。”

“滚!”女服务员更急了。

“滚?”他竟干脆一搭儿坐下了,而且一占就是一张桌子,“有这么个伺候人儿的吗?换一个!里头听着:四两烧麦,一壶茶,要到火候的。”

“你!你……”女服务员差点儿气疯了。

“我?”他竟王顾左右而言他了,“诸位!诸位!昨儿个我可又见着一种新的死法了。绝了,愣把钱票子卷成卷儿往嗓子眼里捅。瞅瞅!就是这两张票子。”

恶心!哗一下,茶客几乎全走光了。

多亏了一位年长的主事大师傅从后头及时赶来了。理手法完全不同,一见面就是一连串的讨好声儿:

“金四爷!金四爷!……”

“哟嗬!”他也趁势……

[续与死共舞上一小节]大套近乎,“这不是麻三哥吗?您哪!不是冲着您的手艺,我金四还没工夫来呢!”

“瞧您说的。”这位也颇会对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爱吃,就是抬举了我麻三儿,茶楼每天让人送到府上去,还用劳您的大驾吗?”

“唉……”只是轻轻扫了那女服务员一眼。

“瞧你!”麻三儿马上就拿她开涮,“古今中外全是一个理儿,有钱你能堵住谁下馆子呀。伺候不好金四爷,你让大伙儿跟着你去喝西北风?”

“得!我这就告辞了!”金四也见好就收。

“您慢走。”送得也及时,“呆会儿我就让人给您送去。”

我一怔,猛然意识到是该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慌忙跳起来就追在了楼梯口儿上。老头儿还在潇洒地走着,我只好在他身后大喝一声:

“你站住!”

“哟嗬!”他一回头儿,“原来是小哥哥您哪!”

绝没代沟,但却使我一时手脚失措了。刚才茶楼上那场戏尚历历在目,真可称得起是位软硬不吃的主儿,现如今想把他弄回校园去辨明是非;就凭我又谈何容易!

我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嫩”。

“真有您的!”他却意外地夸起了我,“还忘不了我老头子?好眼力!绝不同于这般凡夫俗子。”

“我……”我被他夸得真有点儿懵了。

“您哪!”他也似乎对我更近了,“难得,这就叫缘份!大裤裆胡同里騒味儿大,俗气。走!到我家聊会儿去。”

天哪!他要带我到他老窝儿去?

我虽感到惨人,但还是跟着去了。到时候软的不行,再领着同学们来动硬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 5678下一页末页共13页/2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