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把我说的翻成西语。
西牛拉厉现在真正起疑了。她玩到这里为止,似乎不愿玩下去了。
我可不能半途而废。我说:“带回美国来的小孩,可不是侯珊瑚带去矿场的小孩。在侯女士死亡后,有人换了婴儿。矿场主管的太太把小孩换掉了,她以自己的孩子冒充,送来美国接受了大批遗产。侯珊瑚带去矿场的小女孩变了葛珍妮的女儿,你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值很多很多钱。”
那女人不说什么话。看着我,她露出贪婪的眼光。然后,迟迟地转向多娜要求翻译。
葛多娜自己恰看着我,一脸不相信有这种事的表情。
我说:“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忘了你自己,不要考虑个人的涉及。老天!你快翻译,说给她听。”
女孩和西牛拉厉用西班牙语交谈。老婦人用单音回答她。甚多娜用更多的西语,还加上各种手势。单字自多娜嘴中像机枪开火地射出来,老婦人仍用简单的话回答她。葛多娜又用了一些字,这次西牛拉厉开口了。一面说,她一面增加速度,慢慢也变了恨不能一次说完了,脸上表情也越来越丰富。过了一下,她停下来。
葛多娜转向我。她眼光惶惑,受创,她双chún颤动,但是说话尚能镇定。她说:“是真的。这位太太不知道由于调换了女儿之后,这——这位葛珍妮将得到多少好处。她认为调换女儿只是掩饰一件法所不容的小事。她愿意把一切交给你来办理。”
我说:“有一件事,十分重要。问她麦洛伯有没有来找过她。”
西牛拉厉对这件问题根本不等翻译:“那被杀的西牛吗?”她问。
“是的,就是他。“
“他很好,他给我钱。”
“什么时候?”
“他死前一天。第一天给我钱,第二天他死了。”
“你和他说话?”
“一点点。”
“还是有一点点。”
“是的,一点点。”
“你有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和你谈过话?”
“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
“绝对没有。”
我对多娜说;“告诉她,她一定得向会记下她所说每一个西班牙字的人,再详细地说一遍。说完了还要签字存证。那样,她会有钱买衣服,回哥伦比亚去拜访她的老朋友们。我会替她做经理人,一切包在我身上。”
这些话仍没有必要翻译。西牛拉厉是久久习惯于听天由命的人。她说:“我同意。我们来喝一点。”
“现在不要。”我说:“我们不喝。”
我转向葛多娜。“打电话给警察总局。找宓善楼警官,叫他找一个西班牙语速记员,找一个公证人,立即到这里来。”
“我们可以把她带过去呀。”多娜说。
“我要他到这里来看一看。我要他就在这房间里听她说这故事。这样印象会深一点,再说,我自己一定得盯住她,绝不让她离开我视线。”
“能不能我们到他那里给他解释——”
我说:“我才离开过一个证人,足足一吨炸葯在他身后爆炸。我抱歉,你只好一个人用我的公司车去找公用电话,我在这里陪这位太太。我不要在写好证词前,她有什么意外。”我又加一句:“你懂得这是什么情况吗?”
她说:“唐诺。我也一直在想,这会变成什么情况。”
于是她走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一间脏乱的厨房里,面对着一位老婦人,嗅着不卫生,有琴酒和垃圾味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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