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利夫人的秘密 - 第四章


仆人从旁边一张桌子上取来文具放在奥德利先生面前。

罗伯特把笔浸在墨水里,沉思地对一支蜡烛凝视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动笔。

电报如下:--

“埃塞克斯、奥德利庄院罗伯特·奥德利致圣殿法学协会内佩珀大楼法兰西斯。威尔明敦--

“親爱的威尔明敦,如认识有经验的精神病医生而又可信托其保密者,请即电告其地址。”

奥德利先生把电文装在一个大信封内,把它和一枚金币一起交给了那仆人。

“理查兹,你要设法把这个电报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他说道,“让他在站上等待回电。一个半钟头以后他就该收到回电了。”

理查兹先生从罗伯特·奥德利穿茄克衫和翻领衣服时起就认识他了,他离开房间去执行任务。老天爷不许可我们跟随他到府邸的舒舒服服的仆役大厅里去,府里的佣人们都围着熊熊炉火坐在那儿,正议论着当天发生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哩。

没有什么能比对富贵之人的推测更远离真相的了。炉火照亮的房间里一个有罪的女人跪在她丈夫的脚边自由其罪恶生活的经历,仆役们对个中秘密能有什么线索呢?他们只知道迈克尔爵士的贴身男仆告诉他们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外出旅行。他的主人脸色苍白得象被单,说话的声调又很奇怪,简直不象他自己的声音了,而且,你--贴身男仆帕生斯先生--用一根羽毛就能把他打翻在地,如果你存心要借助于这么轻微的武器把他制伏在地上的话。

仆役大厅里的聪明人断定迈克尔爵士从罗伯特那儿得到了突如其来的讯息--他们很聪明,把这年轻人跟大灾大难联系起来了--或者是一个親密的近親死了--年纪较大的仆人们就奥德利家族逢十取一地推测,想方设法要找到那个可能的死者--或者是公债惊人暴跌;或者是某个投机事业或某个银行的失败,而从男爵的钱却大部分投资在这里边了。大多数人的推测,部倾向于某个银行的失败;而且,仆役大厅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对这幻想抱有一种可怕的、乌鸦似的幸灾乐祸的心情;尽管这样的一种假设,把他们自己的毁灭也包括在这开明家庭的总崩溃里面了。

罗伯特坐在凄凉的壁炉旁边;现在木柴发出熊熊的火焰,烟囱里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壁炉倒似乎更加凄凉了;他谛听着三月寒风低沉的哀号,那风绕着府邸呜咽,把遮掩着墙头的战战兢兢的长春藤都掀起来了。他疲倦了,精疲力竭了;他记起了他是早晨两点钟从睡梦中被闹醒的,被熊熊燃烧的木板的热气蒸腾和燃烧着的木架木框的刺耳爆裂声所闹醒的。若不是他脑子反应灵敏,决断冷静,卢克·马克斯早就惨死了。他身上还留着夜间冒险救火的痕迹,因为他前额一侧的头发被烤焦了,他的左手被炽烈的热空气烫得红肿发炎了,他就是从热空气中把城堡旅馆的老板拉出来的。他又疲乏又激动,完全筋疲力尽了,面对着明晃晃的炉火,他在安乐椅里沉沉入睡,理查兹带着回电进来时,他才醒来。

回电十分简短。

“親爱的奥德利,始终乐于效劳。阿尔温·莫斯格雷夫,医学博士。安全可靠。住萨维尔街12号。”

这电报把姓名地址等统统包括进去了。

“理查兹,我明天早晨还有另外一个电报要拿到布伦特伍德去发,”奥德利先生一面折叠回电,一面说道。“如果那人早餐前就带着电报上那儿去,我就很高兴了。我会给他半个金币作为酬劳的。”

理查兹鞠了一躬。

“谢谢你,先生--不必赏钱的,先生;可是,当然悉听尊便,先生,”他喃喃地说道。“你希望那人几点钟走呢?”

奥德利先生但愿那人尽可能早点儿走;所以就决定要他六点钟出发。

“理查兹,我想我的房间总准备好了吧?”罗伯特问。

“是的,先生--你往常住的房间。”

“很好。我立刻就要去睡觉了。给我拿一杯掺水的白兰地酒,替我尽可能烫得热热的,你等我把电报写好。”

第二个电报只是十分热诚地邀请莫斯格雷夫医生立即来奥德利庄院医治一个处于严重时刻的病症。

写好这个电报,奥德利先生感到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了。他喝着掺水的白兰地。他确实需要这种稀释的酒精,因为他在发生火灾时的冒险行动使他在寒风中冻得冷到骨髓里去了。他慢慢地啜着这淡金色的液体,想起了克莱拉·托尔博伊斯,想起了那个诚挚的姑娘,如今有关她哥哥的记忆是报了仇雪了恨了,毁灭她哥哥的人也遭到了奇耻大辱。她可听到城堡旅馆失火的消息?她除了听到在斯坦宁丘这种地方发生了火灾,还能做什么呢?不过,她可曾听到他曾处在危险之中,他曾以救了一个醉汉的命而出了名?即使是坐在凄凉的壁炉旁边,坐在府邸的屋顶之下,而府邸的高贵主人已从他自己的家里流放出去了,恐怕罗伯特·奥德利虽然身体虚弱,还是足以想到这些事情的--足以让他浮想联翩,想到那二月寒冷的天空下隂沉的冷杉树,想到很象他失踪的朋友的眼睛的、那深棕色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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