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片竹林,柏青青眼眶微润,黯然说道:“龙哥!你来从此来,去从此去!聚是欢情,别成愁绪!武林十三奇中,除黑天狐外,就数崂山四恶凶狠刁残。龙哥虽然已有‘天孙锦’至宝防身,但不知怎的,小妹依然总是放心不下,务望千万不可气傲好胜,与那一辈子死不服人的独臂穷神柳悟非轻举妄动,以免远人含忧!好在不出七日,爹爹和我定然赶到;那时人手稍多,功力长短之间也有照应,或明或暗申讨四恶,就不足虑了。”
葛龙骧与柏青青本在挽手同行,见她满面愁色,心中甚为感动,把手一紧,笑道:“青妹深情,龙骧铭刻肺腑。我要独自先行,就是怕那独臂穷神性急坏事。那崂山四恶中的冷面天王班独,在华山我已会过,他那震慑江湖的‘五毒隂手’,并不比我这学而未精的‘弹指神通’高出多少!何况这些日来,我又得了老伯不少的教益,并承独臂穷神柳悟非传授了他独步武林的‘龙形八掌’。冷云仙子所赐‘天孙锦’尽可护身,恩师秘传的‘天璇剑法’也尚能克敌;再加上我必定谨遵老伯和青妹的谆谆嘱咐,俟人齐谋定而动,青妹怎的还不放心?你送我太远,老伯功课完毕,必定悬念,快快请回。七日小别,瞬即重逢,何须如此着急?对岸竹林,是我日前来路,为纪念我俩初逢,及让青妹看看我近日功力精进,以便宽心,我再试试这‘一苇渡江’身法。”
说罢,从身畔树上折下一根较粗树枝,向河中抛出四五丈远,身形却用“龙形一式”平着蹿出。飞到河中,足尖微点所抛树枝,一个“潜龙升天”,双臂一抖,竟然拔起三丈多高,在空中稍一转侧,改成头下脚上,身躯微一屈伸,“天龙御风”,真象一条神龙一般,便向对岸飞落。
他这一蹿一拔一屈一伸,用的全是独臂穷神柳悟非所传的“龙形八式”,再加上绝顶轻功“凌空虚渡”,果然神妙惊人,把那宽约十丈的长河,名副其实地“一苇飞渡”。
柏青青见他有些功力,芳心大慰,不住地朝着对岸,挥手示意。
葛龙骧休看方才说得嘴犟,其实这样一个美拟天人的红颜知己,虽然小别,心头酸酸的也满觉不是滋味。人虽过河,哪里舍得就此走去,两人就这样的隔河对望,痴痴延停。
良久以后,还是葛龙骧见柏青青不住以巾拭泪,并还眼望大树,竟似也要折枝渡河,知道委实不能再留,这才长叹一声,咬牙跺脚,飞入竹林,沿河而去。
柏青青芳心似碎,泪眼相望,直到葛龙骧形影皆无,才满怀凄凉独自踅转。边行边想,自己也着实太痴,顶多数日,爹爹灵葯炼成,驰援情郎,从此便可长相厮守,行道江湖,神仙不羡!怎的此时就这样放他不下。想着想着,不禁破涕为笑,空山无人,也自觉嬌羞,足下加快,驰回水洞。
她想的原是不错,但好事多磨,古今亦然。等龙门医隐柏长青父女赶到山东,葛龙骧已遭魔劫,一切如火如荼的诡奇情节,渐渐展开。柏青青和葛龙骧这一对英雄儿女,不知要历尽多少离合悲欢,才得花好月圆,但这些都是后话,暂时按下不提。
且说龙门医隐柏长青用那百年难遇的“朱藤仙果”,配以“千岁鹤涎”所炼的解毒灵丹,不知怎的比预计略为迟缓,直到葛龙骧走后的第八日,炉火才告纯青。柏青青早已心急难耐,连忙帮着爹爹,收拾一切。龙门医隐把“天心谷”中事务交代族人,告以此去率女江湖行道,归期未定。谷中百物皆备,无故不可出山,以免万一生事,能手不多,稍一应付不来,便成巨变。
安排既定,龙门医隐柏长青长衫便履,肩负葯囊,手中提着一柄用“天心谷”中特产的“铁竹”所作葯锄。柏青青外号“玄衣龙女”,就因她性喜穿黑。此刻还是用一块黑帕拢住乌云,足登红色小蛮靴,一袭紧身黑衣,再加手挽一件黑色披风,上下皆黑,越发显得蛴粉颈,雪肤花貌,美艳撩人。仍由小童柏天雄驾舟送出水洞。
父女二人离却龙门,奔向洛阳,取道开封、徐州、连云港等地,沿海赶往崂山。
一路疾行,由豫入苏,到连云港,已是海边。此处虽在江苏省内,已离山东不远,稍北的安东卫便属鲁境。柏青青虽自十四五岁已出山行道,但龙门医隐严令告诫,不准远行,足迹总在中原一带。
此刻大海就在目前,一望无边,波涛壮阔,胸襟自甚爽畅。但离崂山越近,却越是心中不安,总觉得葛龙骧会不听叮咛,冒险犯难似的。边行边向龙门医隐说道:“爹爹。怎的女儿自入山东境内,心神老觉不安,我葛师兄不会出什事吧?”
龙门医隐随口笑道:“那是你过分因念你葛师兄所致。我看他少年老成,举止持重,既明利害,哪会轻身犯险。倒是已入山东,崂山即日可到,我们‘武林十三奇’中,除不老神仙诸一涵、冷云仙子葛青霜及苗岭隂魔邴浩超群逸伦之外,其余诸人武功互有长短,均在伯仲之间。崂山四恶轻不离群,声势最大。逍遥羽士左冲、冷面天王班独、八臂灵官童子雨和追魂燕缪香红四人,个个俱是一身出奇功力,尤其是心狠手辣,无与伦比。你爹爹虽然在“天心谷”埋首十年,怎知道人家不也在精研苦练,劲敌当前,他们又是以逸待劳,人多势众,占了便宜。所以此去崂山,凡事均得由我与你柳伯父出面,你和你葛师兄听命而行,不许妄动。”
柏青青把小嘴一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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