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 - 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五

作者: 李清馥19,589】字 目 录

力惟當守吾之正而已然而愛身明道修已俟時則不可一日忘於心此聖賢傳心之要法或者放肆自佚惟責之人不責之已非也

李先生曰陰陽之精散而萬物得之凡麗扵天附扵地列扵天地之兩間聚有類分有群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繫於陰陽

又曰陽以燥為性以奇為數以剛為體其為氣炎其為形圎浮而明動而吐皆物扵陽者也陰以濕為性以耦為數以柔為體其為氣凉其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扵陰者也

李先生曰動静真偽善惡皆對而言之是世之所謂動静真偽善惡非性之所謂動静真偽善惡也惟求静于未始有動之先而性之静可見矣求真于未始有偽之先而性之真可見矣求善扵未始有惡之先而性之善可見矣

李先生曰虚一而静心方實則物乗之物乗之則動心方動則氣乗之氣乗之則惑惑斯不一矣則喜怒哀樂皆不中節矣

思索義理到紛亂窒塞處湏是一切掃去放教胸中空蕩蕩地了却舉起一看便自覺得有下落處向見李先生曽如此説来今日方真實騐得

舊見李先生説理會文字須令一件融釋了後方便理會一件融釋二字下得極好此亦伊川所謂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格得多後自脱然有貫通處此亦是他真曽經厯來便得如此分明今若一件未能融釋而又欲理會一件則第二件又不了推之萬事事事不了何益

人若著些利害便不免開口告人却與不學之人何異向見李先生説若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難有大不可堪者以自比則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説以為何至如此後來臨事却覺有得力處不可忽也昔聞延平先生之敎以為為學之初且當常存此心勿為他事所勝凡遇一事即當且就此事反復推尋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釋脱落然後循序少進而别窮一事如此既久積累之多胸中自當有灑然處非文字言語之所及也詳味此言雖其規模之大條理之密若不逮於程子然其工夫之漸次意味之深切則有非他説所能及者惟嘗實用力於此者為能有以識之未易以口舌爭也(格菴趙氏曰程子言若一事窮未得且别窮一事延平則言且就一事推尋待其融釋脱落然後另窮一事其言不同葢程子以人心各有明處有暗處若就明處推去則易為力非為一事未窮得而可貳以二参以三也若延平則專為不能主一者之戒)

李先生居處有常不作費力事所居狹隘屋宇卑小及子弟漸長逐間接起又接起廳屋亦有小書屋然甚齊整瀟灑安物皆有常處其制行不異於人亦常為任希純敎授延入學作職事居常無甚異同頺如也真得龜山法門亦嘗議龜山之失

李先生不著書不作文頺然若一田夫野老

正蒙知言李先生極不要人傳冩及看舊嘗看正蒙李甚不許然李終是短於辨論邪正葢皆不可無無之即是少博學詳説工夫也

李先生之學云常在目前只在戒謹不睹恐懼不聞便自然常存顔子非禮勿視聽言動正是如此

熹初師屏山籍溪自見於此道未有所得乃見延平

熹赴同安任時年二十四五矣始見李先生曽與他説禅李先生只説不是却倒疑李先生理會此未得再三質問李先生為人簡重却不甚會説只敎看聖賢言語熹意中道禪亦自在且將聖人書來讀日復一日覺得聖賢言語漸漸有味囬看釋氏之説漸漸破綻鏬漏百出

李先生云頼天之靈常在目前如此安得不進蓋李先生為黙坐澄心之學持守得固龜山之學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從容自得於燕閒靜一之中李先生之學出於龜山源流是如此

李先生敎學者於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之氣象為如何伊川謂即思即是已發道夫謂李先生之言主於體認程先生之言專在涵養其大要實相表裏

舊見李先生常説少從師友幸有所聞中間無講習之助幾成廢墜然頼天之靈此箇道理只常在心目間未嘗敢忘此可見其持守之功矣然則所見安得而不精所養安得而不熟邪

學者須常令胸中通透灑落恐非延平先生本意此説甚善大扺此箇地位乃是見識分明涵養純熟之效從真實積累功用中來不是一旦牽强著力做得灑落兩字本是黄太史語後來延平先生拈出亦是且要學者識箇深造自得底氣象以自考其所得之淺深

熹蚤從延平李先生學受中庸之書求喜怒哀樂未發之旨未達而先生没聞張敬夫得衡山胡氏學則往從而問焉敬夫告余以所聞亦未之省也暇日檢故書得當時往還書藁一編題曰中和舊説獨恨不得奉而質諸李氏之門然以先生之所已言者推之知其所未言者其或不逺矣

熹生十有四年而先君子棄諸孤遺命來學於籍溪胡公先生草堂屏山二劉先生之門先生飲食敎誨之皆無不至而屏山獨嘗字而祝之曰木晦於根舂容華敷人晦於身神明内腴後事延平李先生先生所以敎熹者葢不異乎三先生之説而其所謂晦者則猶屏山之志也

通書者濓溪夫子之所作也熹自蚤歲即幸得其遺編而伏讀之初葢茫然不知其所謂而甚或不能以句壯歲獲遊延平先生之門然後始得聞其説之一二比年以來潛玩既久乃若粗有得焉

往年誤欲作文近年頗覺非力所及遂已罷去不復留情其間頗覺省事講學近見延平李先生始畧窺門户而疾病乗之未知終得從事於斯否耳大概此事以涵養本原為先講論經旨特以輔此而已

李先生意只是要得學者靜中有箇主宰存養處

李先生敎人大扺令於靜中體認大本未發時氣象分明即處事應物自然中節此乃龜山門下相傳指訣

附錄

羅先生與陳黙堂書曰承喻聖道甚微有能於後生中得一箇半箇可以與聞於此庶幾傳者愈廣吾道不孤又何難之不易也從彦聞尊兄此言猶著意詢訪近有後生李愿中者向道甚鋭曽以書求敎趨向大扺近正謾錄其書并從彦所作小詩呈左右未知以為然否(勉李愿中詩五首已見羅豫章先生集)

陳淵答李先生書云仲素晦迹求志人罕知者吾友獨能自拔流俗而師尊之其為識慮豈淺淺者所能窺測聖學無窮得其門者或寡況堂奥乎孔子之門從遊者三千獨得顔子為殆庶又不幸短命道之難也如此

文公彊志博見凌高厲空自受學于李先生退然如將弗勝於是斂華就實反博歸約

文公學靡常師出入於經傳泛濫於釋老自受學于李先生洞明道要頓悟異學之非專精致誠剖微窮深晝夜不懈至忘寢食而道統之傳始有所歸矣

文公常言自見李先生為學始就平實乃知向日從事於釋老之説皆非

延平於韋齋為同門友先生歸自同安不逺數百里徒歩往從之延平稱之曰樂善好義鮮與倫比又曰頴悟絶人力行可畏其所論難體認切至自是從遊累年精思實體而學之所造者益深矣

羅博文云延平先生之傳廼某伯祖仲素先生之道河洛之學源流深逺

陳淵語孟師説跋有曰孟子饑者甘食渇者甘飲與人能無以饑渇之害為心害則不及人不為憂矣仲素思之累日疏其義以呈龜山龜山云此説甚善但更於心害上一著猛省留意則可以入道矣今日李君愿中以其遺書質予其格言要論自為一家之書閲其學益進誦其言益可喜信乎自心害而去之也自仲素之亡傳此書者絶少非愿中有志於吾道其能用心如此專乎劉將孫跋豫章藁曰考亭朱氏出延平李氏延平李氏出豫章羅氏今朱氏之書滿天下延平豫章之遺言緒論未有聞者將孫一來延平適兵革之後慨然求之耆舊間久乃得延平答問其詞語渾樸皆當以三隅反者且自謂不能發揮以文又久之得豫章家集又非延平比愚于是益信二先生之所以上接伊洛而下開考亭者初不在於言也(按豫章集此跋後有元貞第二春廿有二日廬陵後學劉將孫手書 劉公係延平敎授也)

李先生行狀節錄

初龜山先生倡道東南士之遊其門者甚衆然語其潛思力行任重詣極如羅公者葢一人而已先生既從之學誦講之餘危坐終日以驗夫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氣象為何如而求所謂中者若是者葢久之而知天下之大本真有在乎是也葢天下之理無不由是而出既得其本則凡出于此者雖品節萬殊曲折萬變莫不該攝洞貫以次融釋而各有條理如川流脉絡之不可亂大而天地之所以高厚細而品類之所以化育以至于經訓之微言日用之小物折之於此無一不得其衷焉由是操存益固涵養益熟精明純一觸處洞然泛應曲酬發必中節

又嘗曰學者之病在於未有灑然氷解凍釋處縱有力持守不過茍免顯然悔尤而已若此者恐未足道也又嘗曰今人之學與古人異如孔門諸子羣居終日交相切磨又得夫子為之依歸日用之間觀感而化者多矣恐於融釋而脱落處非言説所及也不然子貢何以言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邪

墓誌銘節錄

元晦之為人應宸所畏也審於擇善嚴于衛道遺佚窮困而不以外物易其所守之錙銖其事先生久益不懈以為每一見則所聞必益超絶葢其上達不已日新如此也應宸守福唐聞先生之言行于元晦為詳他日移書屈致先生不予鄙惠然來臨庻幾聞所未聞焉至三日方坐語忽疾作而已不救矣其孫護喪以歸將以二年八月庚申葬于所居山之左而以銘見屬應宸于先生雖不獲從容敬請以畢其所欲見之志而其景慕之誠非茍然者

祭李延平先生文(朱文公撰)

道喪千載兩程勃興有的其緒龜山是承龜山之南道則與俱有覺其徒望門以趨惟時豫章傳得其宗一簞一瓢凛然高風猗歟先生早自得師身世兩忘惟道是資精義造約窮深極微凍解氷釋發於天機乾端坤倪鬼秘神彰風霆之變日月之光爰暨山川草木昆蟲人倫之正王道之中一以貫之其外無餘縷析毫差其分則殊體用混圓隱顯昭融萬變並酬浮雲太空仁孝友弟灑落誠明清通和樂展也大成婆娑邱林世莫我知優哉遊哉卒歲以嬉迨其季年德盛道尊有來摳衣發其蔽昏侯伯聞風擁篲以迎大本大經是度是程税駕云初講義有端疾病乗之醫窮技殫又曰嗟惟聖學不絶如綫先生得之既厚以全進未獲施退未及傳殉身以没孰云非天熹也小生丱角趨拜恭惟先君實共源派誾誾侃侃斂袵推先氷壺秋月謂公則然施及後人敢渝斯志從游十年誘掖諄至春山朝榮秋堂夜空即事即理無幽不窮相期日深見勵彌切蹇歩方休鞭繩已掣安車暑行過我衡門返斾相遭凉秋已分熹於此時適有命召問所宜言反覆敎詔最後有言吾子勉之凡兹衆理子所自知奉以周旋幸不失墜歸裝朝嚴訃音夕至失聲長號淚落懸泉何意斯言而訣終天

輓李先生詩

河洛傳心後毫釐復易差淫辭方眩俗夫子獨名家本本初無二存存自不邪誰知經濟業零落舊烟霞

其二

聞道無餘事窮居不計年簞瓢渾謾興風月自悠然灑落濓溪句從容洛社篇平生行樂地今日但新阡

其三

岐路分南北師門數仭髙一言資善誘十載笑徒勞斬板今來此懷經痛所遭有疑無與析揮淚首頻搔

備考

後學趙氏師夏撰先生文集序曰延平李先生之學得之仲素羅先生羅先生之學得之龜山楊先生龜山葢伊洛之高弟也先生不特以得於所傳授者為學其心造之妙葢有先儒之所未言者今觀此編與行述之所紀智者觀之當見之矣始我文公朱先生之先人吏部公與延平先生俱事羅先生為道義之交故文公先生於延平為通家子文公幼孤從屏山劉公學問及壯以父執事延平而已至於論學葢未之契而文公毎誦其所聞延平亦莫之許也文公領簿同安反復延平之言若有所得者於是盡棄所學而師事焉則此編所錄葢同安既歸之後也文公先生嘗謂師夏曰余之始學亦務為儱侗宏濶之言好同而惡異喜大而耻於小於延平之言則以為何為多事若是天下之理一而已心疑而不服同安官餘以延平之言反覆思之始知其不我欺矣葢延平之言曰吾儒之學所以異於異端者理一分殊也理不患其不一所難者分殊耳此其要也今文公先生之言行布滿天下光明俊偉毫厘必辨而有以會其同曲折致詳而有以全其大所謂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本末兼舉細大不遺而及門之士亦各随其分量有所依據而篤守循序而漸進無憑虚蹈空之失者實延平先生一言之緒也世之學者其尊信文公之道者則以為聰明絶世故其探討之微有不可及至於不能無疑者則又以為其學出於性習之似得之意好之偏而已而不知師弟子之間離合從違之際其難也如此嗚呼此葢為千古計也豈容有一毫曲徇茍合相為容悦之意哉北海王耕道舊讀此書而悦之攝郡姑孰取之刋之郡齋以畀學者其惠宏矣師夏贊貳于此因得述其所聞于後以告同學者葢丙辰夏夜之言也幸貰其僣嘉定甲戌三月望日後學趙師夏謹識

黄東發先生日抄讀延平先生集曰按程門高弟如謝上蔡楊龜山末流皆不免畧染禪學惟尹和靖堅守不變其後龜山幸三傳而得朱文公始裒萃諸家而辨折之程門之學因以大明故愚所讀先儒諸書始於濂溪終於文公所傳之勉齋以究正學之終始焉次以龜山上蔡以見其流雖異而源則同焉又次以和靖以見源雖異而其流有不變者焉次以横浦三陸以見其源流之益别焉然上蔡龜山雖均為畧染禪學而龜山傳之羅仲素仲素傳之李延平延平亦主澄心静坐乃反能救文公之幾陷禪學一轉為大中至正之歸致知之學豪釐之辨不可不精葢如此故又次延平於此以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