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胡三省注 -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九

作者: 司馬光 胡三省12,431】字 目 录

陛下亦宜寬之於後,若終貶黜,恐杜忠臣之口。」未幾,復除匡平州刺史。雄,琛之族孫也。

10九月,庚寅朔,胡太后遊嵩高;癸巳,還宮。

太后從容謂兼中書舍人楊昱曰:「親姻在外,不稱人心,卿有聞,慎勿諱隱!」昱奏揚州刺史李崇五車載貨,相州刺史楊鈞造銀食器餉領軍元叉。 太后召叉夫妻,泣而責之。叉由是怨昱。昱叔父舒妻,武昌王和之妹也。和即叉之從祖。舒卒,元氏頻請別居,昱父椿泣責,不聽,元氏恨之。會瀛州民劉宣明謀反,事覺,逃亡。叉使和及元氏誣告昱藏匿宣明,且云:「昱父定州刺史椿,叔父華州刺史津,並送甲仗三百具,謀為不逞。」叉復構成之。遣御仗五百人夜圍昱宅,收之,一無所獲。太后問其狀,昱具對為元氏所怨。太后解昱縛,處和及元氏死刑,既而叉營救之,和直免官,元氏竟不坐。

11冬,十二月,癸丑,魏任城文宣王澄卒。

12庚申,魏大赦。

14魏以郎選不精,大加沙汰,唯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范陽祖瑩等八人以才用見留,餘皆罷遣。深,祉之子也。

普通元年(庚子、五二○)

1春,正月,乙亥朔,改元大赦。

2丙子,日有食之。

3己卯,以臨川王宏為太尉、揚州刺史,金紫光祿大夫王份為尚書左僕射。份,奐之弟也。

4左軍將軍豫寧威伯馮道根卒。是日上春,祠二廟,既出 宮,有司以聞。問中書舍人朱异曰:「吉凶同日,今可行乎﹖」對曰:「昔衛獻公聞柳莊死,不釋祭服而往。道根雖未為社稷之臣,亦有勞王室,臨之,禮也。」上即幸其宅,哭之甚慟。

5高句麗世子安遣使入貢。二月,癸丑,以安為寧東將軍、高句麗王,遣使者江法盛授安衣冠劍佩。魏光州兵就海中執之,送洛陽。

6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獻王懌,美風儀,胡太后逼而幸之。然素有才能,輔政多所匡益,好文學,禮敬士人,時望甚重。侍中、領軍將軍元叉在門下,兼總禁兵,恃寵驕恣,志欲無極,懌每裁之以法,叉由是怨之。衛將軍、儀同三司劉騰,權傾內外,吏部希騰意,奏用騰弟為郡,人資乖越,懌抑而不奏,騰亦怨之。龍驤府長史宋維,弁之子也,懌薦為通直郎,浮薄無行。叉許維以富貴,使告司梁都尉韓文殊父子謀作亂立懌。懌坐禁止,按驗,無反狀,得釋,維當反坐;叉言於太后曰:「今誅維,後有真反者,人莫敢告。」乃黜維為昌平郡守。

叉恐懌終為己害,乃與劉騰密謀,使主食中黃門胡定自列云:「懌貨定使毒魏主,若己得為帝,許定以富貴。」帝時年十一,信之。秋,七月,丙子,太后在嘉福殿,未御前殿,叉奉帝御顯陽殿,騰閉永巷門,太后不得出。懌入,遇叉於含章殿後,叉厲聲不聽懌入,懌曰:「汝欲反邪!」叉曰:「叉不反,正欲縛反者耳!」命宗士及直齊執懌衣袂,將入含章東省,使人防守之。騰稱詔集公卿議,論懌大逆;眾咸畏叉,無敢異者,唯僕射新泰文貞公游肇抗言以為不可,終不下署。

叉、騰持公卿議入,俄而得可,夜中殺懌。於是詐為太后詔,自稱有疾,還政於帝。幽太后於北宮宣光殿,宮門晝夜長閉,內外斷絕,騰自執管鑰,帝亦不得省見,裁聽傅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廢,不免飢寒,乃歎曰:「養虎得噬,我之謂矣。」又使中常侍賈粲侍帝書,密令防察動止。叉遂與太師高陽王雍等同輔政,帝謂叉為姨父。叉與騰表裏擅權,叉為外禦,騰為內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賞,政無巨細,決於二人,威振內外,百僚重跡。

朝野聞懌死,莫不喪氣,胡夷為之剺面者數百人。游肇憤邑而卒。

8辛卯,魏主加元服,大赦,改元正光。

9魏相州刺史中山文莊王熙,英之子也,與弟給事黃門侍郎略、司徒祭酒纂,皆為清河王懌所厚,聞懌死,起兵於鄴,上表欲誅元叉、劉騰,纂亡,奔鄴。後十日,長史柳元章等帥城人鼓譟而入,殺其左右,執熙、纂并諸子置於高樓。八月,甲寅,元叉遣尚書左丞盧同就斬熙於鄴街,并其子弟。

熙好文學,有風義,名士多與之遊, 將死,與故知書曰:「吾與弟俱蒙皇太后知遇,兄據大州,弟則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今皇太后見廢北宮,太傅清河王橫受屠酷,主上幼 年,獨在前殿。君親如此,無以自安,故帥兵民欲建大義於天下。但智力淺短,旋見囚執,上慚朝廷,下愧相知。本以名義干心,不得不爾,流腸碎 首,復何言哉!凡百君子,各敬爾儀,為國為身,善勗名節!」聞者憐之。熙首至洛陽,親故莫敢視,前驍騎將軍刁整獨收其尸而藏之。整,雍之孫也。盧同希叉意,窮治熙黨與,鎖濟陰內史楊昱赴鄴,考訊百日,乃得還任。叉以同為黃門侍郎。

元略亡抵故人河內司馬始賓,始賓與略縛荻茷夜渡孟津,詣屯留栗法光家,轉依西河太守刁雙,匿之經年。時購略甚急,略懼,求送出境,雙曰:「會有一死,所難遇者為知己死耳,願不以為慮。」略固求南奔,雙乃使從子昌送略渡江,遂來奔,上封略為中山王。雙,雍之族孫也。叉誣刁整送略,并其子弟收繫之,御史王基等力為辯雪,乃得免。

10甲子,侍中、車騎將軍永昌嚴侯韋叡卒。時上方崇釋氏,士民無不從風而靡,獨叡自以位居大臣,不欲與俗俯仰,所行略如平日。

11九月,戊戌,魏以高陽王雍為丞相,總攝內外,與元叉同決庶務。

12初,柔然佗汗可汗納伏名敦之妻候呂陵氏,生伏跋可汗及阿那緕等六子。伏跋既立,忽亡其幼子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巫地萬言祖惠今在天上,我能呼之,乃於大澤中施帳幄,祀天神,祖惠忽在帳中,自云恆在天上。伏跋大喜號地萬為聖女,納為可賀敦。地萬既挾左道,復有恣色,伏跋敬而愛之,信用其言,干亂國政。如是積歲,祖惠浸長,語其母曰:「我常在地萬家,未嘗上天,上天者地萬教我也。」其母具以狀告伏跋,伏跋曰:「地萬能前知未然,勿為讒也。」既而地萬懼,譖祖惠於伏跋而殺之。候呂陵氏遣其大臣具列等絞殺地萬;伏跋怒,欲誅列等。會阿至羅入寇,伏跋擊之,兵敗而還。候呂陵氏與大臣共殺伏跋,立其弟阿那緕為可汗。阿那緕立十日,其族兄示發帥眾數萬擊之,阿那緕戰敗,與其弟乙居伐輕騎奔魏。示發殺候呂陵氏及阿那緕二弟。

13魏清河王懌死,汝南王悅了無恨元叉之意,以桑落酒候之,盡其私佞。叉大喜,冬十月,乙卯,以悅為恃中、太尉。悅就懌子亶求懌服玩,不時稱旨,杖亶百下,幾死。

14柔然可汗阿那緕將至魏,魏主使司空京兆王繼、侍中崔光等相次迎之,賜勞甚厚。魏主引見阿那緕於顯陽殿,因置宴,置阿那緕位於親王之下。 宴將罷,阿那緕執啟立於座後,詔引至御座前,阿那緕再拜言曰:「臣以家難,輕來詣闕,本國臣民,皆已逃散。陛下恩隆天地,乞兵送還本國, 誅翦叛逆,收集亡散,臣當統帥遺民,奉事陛下。言不能盡,別有啟陳。」仍以啟授中書舍人常景以聞。景,爽之孫也。

十一月,己亥,魏立阿那緕為朔方公、蠕蠕王,賜以衣服、軺車,祿恤儀衛,一如親王。時魏方強盛,於洛水橋南御道東作四館,道西立四里:有自江南來降者處之金陵館,三年之後賜宅於歸正里;自北夷降者處燕然館,賜宅於歸德里;自東夷降者處扶桑館,賜宅於慕化里;自西夷降者處崦嵫館,賜宅於慕義里。及阿那緕入朝,以燕然館處之。阿那緕屢求返國,朝議異同不決,阿那緕以金百斤賂元叉,遂聽北歸。十二月,壬子,魏敕懷朔都督簡銳騎二千護送阿那緕達境首,觀機招納。若彼迎候,宜賜繒帛車馬禮餞而返;如不容受,聽還闕庭。其行裝資遣,付尚書量給。

15辛酉,魏以京兆王繼為司徒。

16魏遣使者劉善明來聘,始復通好。

二年(辛丑、五二一)

1春,正月,辛巳,上祀南郊。

2置孤獨園於建康,以收養窮民。

3戊子,大赦。

4魏南秦州氐反。

5魏發近郡兵萬五千人,使懷朔鎮將楊鈞將之,送柔然可汗阿那緕返國。尚書左丞張普惠上疏,以為:「蠕蠕久為邊患,今茲天降喪亂,荼毒其心,蓋欲使之知有道之可樂,革面稽首以奉大魏也。陛下直安民恭己以悅服其心。阿那緕束身歸命,撫之可也;乃更先自勞擾,興師郊甸之內,投諸荒裔之外,救累世之勍敵,資天亡之醜虜,臣愚未見可也。此乃邊將貪竊一時之功,不思兵為凶器,王者不已而用之。況今旱暵方甚,聖慈降膳,乃以萬五千人使楊鈞為將,欲定蠕蠕,干時而動,其可濟乎!脫有顛覆之變,楊鈞之肉,其足食乎!宰輔專好小名,不圖安危大計,此微臣所以寒心者也。且阿那緕之不還,負何信義,臣賤不及議,文書所過,不敢不陳。」阿那緕辭於西堂,詔賜以軍器、衣被、雜采、糧畜,事事優厚,命侍中崔光等勞遣於外郭。

阿那緕之南奔也,其從父兄婆羅門帥眾數萬入討示發,破之,示發奔地豆干,地豆干殺之,國人推婆羅門為彌偶可社句可汗。楊鈞表稱:「柔然已立君長,恐未肯以殺兄之人郊迎其弟。輕往虛返,徒損國威。自非廣加兵眾,無以送其入北。」二月,魏人使舊嘗奉使柔然者牒云具仁往諭婆羅門,使迎阿那緕。

6辛丑,上祀明堂。

7庚戌,魏使假撫軍將軍邴虯討南秦叛氐。

8魏元叉、劉騰之幽胡太后也,右衛將軍奚康生預其謀,叉以康生為撫軍大將軍、河南尹,仍使之領左右。康生子難當娶侍中、左衛將軍侯剛女,剛子,叉之妹夫也,叉以康生通姻,深相委託,三人率多俱宿禁中,時或迭出,以難當為千牛備身。康生性粗武,言氣高下,叉稍憚之,見于顏色,康生亦微懼不安。

甲午,魏主朝太后于西林園,文武侍坐,酒酣迭舞,康生乃為力士飱,及折旋之際,每顧視太后,舉手、蹈足、瞋目、頷首,為執殺之勢,太后解其意而不敢言。日暮,太后欲攜帝宿宣光殿,侯剛曰:「至尊已朝訖,嬪御在南,何必留宿!」康生曰:「至尊陛下之兒,隨陛下將東西,更復訪誰!」群臣莫敢應。太后自起援帝臂,下堂而去。康生大呼,唱萬歲!帝前入閤,左右競相排,閤不得閉。康生奪難當千牛刀,斫直後元思輔,乃得定。帝既升宣光殿,左右侍臣俱立西階下。康生乘酒勢將出處分,為叉所執,鎖於門下。光祿勳賈粲紿太后曰:「侍官懷恐不安,陛下宜親安慰。」太后信之,適下殿,粲即扶帝出東序,前御顯陽殿,閉太后於宣光殿。至晚,叉不出,令侍中、黃門、僕射、尚書等十餘人就康生所訊其事,處康生斬刑,難當絞刑。叉與剛並在內,矯詔決之。康生如奏,難當恕死從流。難當哭辭父,康生慷慨不悲,曰:「我不反死,汝何哭也﹖」時已昏闇,有驅康生赴市,斬之;尚食典御奚混與康生同執刀入內,亦坐絞。難當以侯剛伲,得留百餘日,竟流安州;久之,叉使行臺盧同就殺之。以劉騰為司空。八坐、九卿常旦造騰宅,參其顏色,然後赴省府,亦有終日不得見者。公私屬請,唯視貨多少,舟車之利,山澤之饒,所在榷固,刻剝六鎮,交通互市,歲入利息以巨萬萬計,逼奪鄰舍以廣其居,遠近苦之。

京兆王繼自以父子權位太盛,固請以司徒讓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光崔光,夏,四月,庚子,以繼為太保,侍中如故,繼固辭,不許。壬寅,以崔光為司徒,侍中、祭酒、著作如故。

9魏牒云具仁至柔然,婆羅門殊驕慢,無遜避心,責具仁禮敬;具仁不屈,婆羅門乃遣大臣丘升頭等將兵二千隨具仁迎阿那緕。五月,具仁還鎮,其道其狀,阿那緕懼,不敢進,上表請還洛陽。

10辛巳,魏南荊州刺史恆叔興據所部來降。

六月,丁卯,義州刺史文僧明、邊城太守田守德擁所部降魏,皆蠻酋也。魏以僧明為西豫州刺史,守德為義州刺史。

12秋,七月,丁酉,以大匠卿裴邃為信武將軍,假節,督眾軍討義州,破魏義州刺史封壽於檀公峴,遂圍其城;壽請降,復取義州。魏以尚書左丞張普惠為行臺,將兵救之,不及。

以裴邃為豫州刺史,鎮合肥。邃欲襲壽陽,陰結壽陽民李瓜花等為內應。邃已勒兵為期日,恐魏覺之,先移揚州云:「魏始於馬頭置戍,如聞復欲脩白捺故城,若爾,便相侵逼,此亦須營歐陽,設交境之備。今板卒已集,唯聽信還。」揚州刺史長孫稚謀於僚佐,皆曰:「此無脩白捺之意,宜以實報之。」錄事參軍楊侃曰:「白捺小城,本非形勝;邃好狡數,今集兵遣移,恐有他意。」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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