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帝,癸卯,收延遇、澄,誅之。
17劉言表稱潭州殘破,乞移使府治朗州,使,疏吏翻。〕且請貢獻、賣茶,悉如馬氏故事;許之。
18唐江西觀察使楚王馬希萼入朝,唐主留之,後數年,卒於金陵,謚曰恭孝。
19初,麟州土豪楊信自為刺史,受命于周。信卒,子重訓嗣,以州降北漢;至是,為群羌所圍,復歸款,求救於夏、府二州。
三年(癸丑、九五三)
1春,正月,丙辰,以武平留後劉言為武平節度使,制置武安,靜江等軍事、同平章事;以王逵為武安節度仗,何敬真為靜江節度使,周行逢為武安行軍司馬。
2詔折從阮:「野雞族能改過者,拜官賜金帛,不則進兵討之。」壬戌,從阮奏:「酋長李萬全等受詔立誓外,自餘猶不服,方討之。」
3前世屯田皆在邊地,使戍兵佃之。唐末,中原宿兵,所在皆置營田以耕曠土;其後又募高貲戶使乾課佃之,戶部別置官司總領,不隸州縣,或丁多無役,或容庇奸盜,州縣不能詰。梁太祖擊淮南,掠得牛以千萬計,給東南諸州農民,仗歲輸租。自是歷數十年,牛死而租不除,民甚苦之。帝素知其弊,會閤門使、知青州張凝上便宜,請罷營田務,李榖亦以為言,乙丑,敕:「悉罷戶部營田務,以其民隸戔縣;其田、廬、牛、農器,並賜見佃者為永業,悉除租牛課。」是歲,戶部增三萬餘戶。民既得為永業,始敢葺屋植木,獲地利數倍。或言:「營田有肥饒者,不若鬻之,可得錢數十萬緡以資國。」帝曰:「利在於民,猶在國也,朕用此錢何為!」
4萊州刺史葉仁魯,帝之故吏也,坐贓絹萬五千匹,錢千緡,庚午,賜死;帝遣大使賜以酒食曰:「汝自抵國法,吾無如之何!當存恤汝母。」仁魯感泣。
5帝以河決為憂,王峻自請往行視,許之。鎮寧節度使榮屢求入朝,峻忌其英烈,每沮止之。閏月,榮復求入朝,會峻在河上,帝乃許之。
6契丹寇定州,圍義豐軍,定和都指揮仗楊弘裕夜擊其營,大獲,契丹遁去。又寇鎮州,本道兵擊走之。
7丙申,鎮寧節度仗榮入朝。故李守貞騎士馬全又從榮入朝,帝召見,補殿前指揮使,謂左右曰:「全又忠於所事,昔在河中,屢挫吾軍,汝輩宜效之。」王峻聞榮入朝,遽自河上歸,戊戌,至大梁。
8彰武節度使高允權卒,其子牙內指揮仗紹基謀襲父位,詐稱允權疾病,表己知軍府事。觀察判官李彬切諫,紹基怒,斬之,辛巳,以彬謀反聞。
9王峻固求領藩鎮,帝不得已,以峻兼平盧節度使。
10高紹基屢奏雜虜犯邊,冀得承襲,帝遣六宅使張仁謙詣延州巡檢,紹基不能匿,始發父喪。
11戊申,折从阮奏降野鸡二十一族。
12唐草澤邵棠上言:「近游淮上,聞周主恭儉,增脩德政。吾兵新破於潭、朗,恐其有南征之志,宜為之備。」
13初,王逵既得潭州,以指揮使何敬真為靜江節度使,朱全琇為安節度副使,張文表為武平度副使,周行逄為武安行軍司馬。敬真、全琇各置牙兵,與逵分廳視事,吏民莫知所從。每宴集,諸將使酒,紛拏如市,無復上下之分,拏,奴加翻。分,扶問翻。〕唯行逄、文表事逵盡禮,逵親愛之。敬真與逵不協,辭歸朗州,又不能事劉言,與全琇謀作亂。言素忌逵之強,疑逵使敬真伺己,將討之,逵聞之,甚懼。行逢曰:「劉言素不與吾輩同心,何敬真、朱全琇恥在公下,公宜早圖之。」逵喜曰:「與公共除凶黨,同治潭、朗,夫復何憂!」會南漢寇全、道、永州,行逢請:「身至朗州說言,遣敬真、全琇南討,俟至長沙,以計取之,如掌中物耳。」逵從之。行逢至朗州,言以敬真為南面行營招討使,全琇為先鋒使,將牙兵百餘人會潭州兵以禦南漢。二人至長沙,逵出郊迎,相見甚歡,宴飲連日,多以美妓餌之,敬真因淹留不進。朗州指揮使李仲遷部兵三千人久戍潭州,敬真使之先發,趣嶺北,都頭符會等因士卒思歸,劫仲遷擅還朗州。逵乘敬真醉,使人詐為言使者,責敬真以南寇深侵,不亟捍禦而專務荒宴,太師命械公歸西府,」因數繫獄。全琇逃去,遣兵追捕之。二月,辛亥朔,斬敬真以徇。未幾,獲全琇及其黨十餘人,皆斬之。
14癸丑,鎮寧節度使榮歸澶州。
15初,契丹主德光北還,以晉傳國寶自隨,至是,更以玉作二寶。
16王逵遣使以斬何敬真告劉言,言不得已,庚申,斬符會等數人。
17樞密使、平盧節度使、同平章事王峻,晚節益狂躁,奏請以端明殿學士顏衎、樞密直學士陳觀代范質、李榖為相,帝曰:「進退宰輔,不可倉猝,俟朕更思之。」峻力論列,語浸不遜;日向 ,帝尚未食,峻爭之不已,曰:「今方寒食,俟假開,如卿所奏。」峻乃退。」
癸亥,帝亟召宰相、樞密使入, 幽峻於別所。帝見馮道等,泣曰:「王峻陵朕太甚,欲盡逐大臣,翦朕羽翼。朕惟一子,專務間阻,暫令詣闕,已懷怨望。豈有身典樞機,復兼宰相,又求重鎮!觀其志趣,殊未盈厭。無君如此,誰則堪之!」甲子,貶峻商州司馬,制辭略曰:「肉視群后,孩撫朕躬。」帝慮鄴都留守王殷不自安,命殷子尚食使承誨詣殷,諭以峻得罪之狀。峻至商州,得腹疾,帝猶愍之,命其妻往視之,未幾而卒。
18帝命折从阮分兵屯延州,高绍基始惧,屡有贡献。又命供奉官张怀贞将禁兵两指挥屯鄜、延,绍基乃悉以军府事授副使张匡图。甲戌,以客省使向训权知延州。
19三月,甲申,以鎮寧節度使榮為開封尹、晉王。丙戌,以樞密副使鄭仁誨為鎮寧節度使。
20初,殺牛族與野雞族有隙,聞官軍討野雞,饋餉迎奉,官軍利其財畜而掠之;殺失族反,與野雞合,敗寧州刺大張建武于包山。帝以郭彥欽擾群胡,致其作亂,黜廢於家。
21初,解州刺史浚儀郭元昭與榷鹽使李溫玉有隙,溫玉伲魏仁浦為樞密主事,元昭疑仁浦庇之;會李守貞反,溫玉有子在河中,元昭收繫溫玉,奏言其叛,事連仁浦。帝時為樞密使,知其誣,釋不問。至是,仁浦為樞密承旨,元昭代歸,甚懼,過洛陽,以告仁浦弟仁滌,仁滌曰:「吾兄平生不與人為怨,況肯以私害公乎!」既至,丁亥,仁浦白帝,以元昭為慶州刺史。
22己丑,以棣州團練使太原王仁鎬為宣徽北院使兼樞密副使。
23唐主復以左僕射馮延己同平章事。
24周行逢惡武平節度副使張倣,言於王逵曰:「何敬真,倣之親戚,臨刑以後事屬倣,公宜備之。」夏,四月,庚申,逵召倣飲,醉而殺之。
25丙寅,歸德節度使兼侍中常思入朝,戊辰,徙平盧節度使。將行,奏曰:「臣在宋州,舉絲四萬餘兩在民間,謹以上進,請徵之。」帝頷之。五月,丁亥,敕牓宋州,凡常思所舉悉蠲之,思亦無怍色。
26自唐末以來,所在學校廢絕,蜀毋昭裔出私財百萬營學館,且請劇板印九經;蜀主從之。由是蜀中文學復盛。
27六月,壬子,滄州奏契丹知廬臺軍事范陽張藏英來降。
28初,唐明宗之世,宰相馮道、李愚請令判國子監田敏校正九經,刻板印賣,朝廷從之。丁巳,板成,獻之。由是,雖亂世,九經傳布甚廣。。
29王逵以周行逢知潭州,自將兵襲朗州,克之,殺指揮使鄭珓,執武安節度使、同平章事劉言,幽于別館。
30秋,七月,王殷三表請入朝,帝疑其不誠,遣使止之。
31唐大旱,井泉涸,淮水可涉,飢民渡淮而北者相繼,濠、壽發兵禦之,民與兵鬬而北來。帝聞之曰:「彼我之民一也,聽糴米過淮。」唐人遂築倉,多糴以供軍。八月,己未,詔唐民以人畜負米者聽之,以舟車運載者勿予。
32王逵遣仗上表,誣「劉言謀以朗州降唐,又欲攻潭州,其眾不從,廢而囚之,臣已至朗州撫安軍府訖。」且請復移使府治潭州。甲戌,遣通事舍人翟光裔詣湖南宣撫,從其所請。逵還長沙,以周行逢知朗州事,又遣潘叔嗣殺劉言於朗州。
33九月,己亥,武成節度使白重贊奏塞決河。
34契丹寇樂壽,齊州戍兵右保寧都頭劉漢章殺都監杜延熙,謀應契丹,不克,井其黨伏誅。
35南漢主立其子繼興為衛王,璇興為桂王,慶興為荊王,保興為禎王,崇興為梅王。
36東自青、徐,南至安、復,西至丹、慈,北至貝、鎮,皆大水。
37帝自入秋得風痹疾,害於食飲及步趨,術者言宜散財以禳之。帝欲祀南郊,又以自梁以來,郊祀常在洛陽,疑之。執政曰:「天子所都則可以祀百神,何必洛陽!」於是,始築圜丘、社稷壇,作太廟於大梁。癸亥,遣馮道迎太廟社稷神主于洛陽。
38南汉大赦。
39冬,十一月,己丑,太常請準洛陽築四郊諸壇,從之。十二月,丁未朔,神主至大梁,帝迎于西郊,祔享于太廟。
40鄴都留守、天雄節度使兼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同平章事王殷恃功專橫,凡河北鎮戍兵應用敕處分者,殷即以帖行之,又多掊斂民財。帝聞之不悅,使人謂曰:「卿與國同體,鄴都帑庾甚豐,卿欲用則取之,何患無財!」成德節度使何福進素惡殷,甲子,福進入朝,密以殷陰事白帝,帝由是疑之。乙丑,殷入朝,詔留殷充京城內外巡檢。
41戊辰,府州防禦使折德扆奏北漢將喬贇入寇,擊走之。
42王殷每出入,從者常數百人;殷請量給鎧仗以備巡邏,帝難之。時帝體不平,將行郊祀,而殷挾震主之勢在左右,眾心忌之。壬申,帝力疾御滋德殿,殷入起居,遂執之。下制誣殷謀以郊祀日作亂,流登州,出城,殺之。命鎮寧節度使鄭仁誨詣鄴都安撫;仁誨利殷家財,擅殺殷子,遷其家屬於登州。
43唐祠部郎中、知制誥徐鉉言貢舉初設,不宜遽罷,乃復行之。
先是,楚州刺史田敬洙請脩白水塘溉田以實邊,馮延己以為便。李德明因請大闢曠土為屯田,脩復所在渠塘堙廢者。吏因緣侵擾,大興力役,奪民田甚眾,民愁怨無訴。徐鉉以白唐主,唐主命鉉按視之,,鉉籍民田悉歸其主。或譖鉉擅作威福,唐主怒,流鉉舒州。然白水塘竟不成。
唐主又命少府監馮延魯妄撫諸州,右拾遺徐鍇表延魯無才多罪,舉措輕淺,不宜奉使。唐主怒,貶鍇校書郎、分司東都。鍇,鉉之弟也。
44道州盤容洞蠻酋盤崇聚眾自稱盤容州都統,屢寇郴、道州。
45乙亥,帝朝享太廟,被袞冕,左右掖以登階,纔及一室,酌獻,俛首不能拜而退,命晉王榮終禮。是夕,宿南郊,疾尤劇,幾不救,夜分小愈。
顯德元年(甲寅、九五四)
1春,正月,丙子朔,帝祀圜丘,僅能瞻仰致敬而已,進爵奠幣皆有司代之。大赦,改元。聽蜀境通商。
2戊寅,罷鄴都,但為天雄軍。
3庚辰,加晉王榮兼侍中,判內外兵馬事。時群臣希得見帝,中外恐懼,聞晉王典兵,人心稍安。
4軍士有流言郊賞薄於唐明宗時者,帝聞之,壬午,召諸將至寢殿,讓之曰:「朕自即位以來,惡衣菲食,專以贍軍為念;府庫蓄積,四方貢獻,贍軍之外,鮮有贏餘,汝輩豈不知之!今乃縱凶徒騰口,不顧人主之勤儉,察國之貧乏,又不思己有何天而受賞,惟知怨望,於汝輩安乎!」皆惶恐謝罪,退,索不逞者戮之,流言乃息。
5初,帝在鄴都,奇愛小吏曹翰之才,使之事晉王榮;榮鎮澶州,以為牙將。榮入為開封尹,未即召翰,翰自至,榮怪之。翰請間言曰:「大王國之儲嗣,今主上寢疾,大王當入侍醫藥,柰何猶決事於外邪!」榮感悟,即日入止禁中。丙戌,帝疾篤,停諸司細務皆勿奏,有大事,則晉王榮稟進止宣行之。
6以鎮寧節度使鄭仁誨為樞密使、同平章事。
7戊子,以義武留後孫行友、保義留後韓通、朔方留後馮繼業皆為節度使。通,太原人也。
8 帝屢戒晉王曰:「昔吾西征,見唐十八陵無不發掘者,此無他,惟多藏金玉故也。我死,當衣以紙衣,斂以瓦棺;速營葬, 勿久留宮中;壙中無用石,以甓代之;工人役徒皆和雇,勿以煩民;葬畢,募近陵民三十戶,蠲其雜傜,使之守視;勿脩下宮,石置守陵宮人,勿作石羊、虎、人、馬,惟迄石置陵前云:『周天子平生好儉約,遺令用紙以衣、瓦棺,嗣天子不敢違也。』汝或吾違,吾不福汝。」又曰:「李洪義當與節鉞,以李洪義發漢隱帝密詔也,事見二百八十九卷乾祐二年。〕魏仁浦勿使離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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