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而懼;劉仁贍神氣自若,部分守禦,無異平日,眾情稍安。唐主以神武統軍劉彥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將兵二萬趣壽州,奉化節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暉為應援使,常州團練使姚鳳為應援都監,將兵三萬屯定遠。召鎮南節度使未齊丘還金陵,謀國難,以翰林承旨、戶部尚書殷崇義為吏部尚書、知樞密院。
37李穀等為浮梁,自正陽濟淮。十二月,甲戌,穀奏王彥超敗唐兵二千餘人於壽州城下,己卯,又奏先鋒都指揮使白延遇敗唐兵千餘人於山山鎮。
38丙戌,樞密使兼侍中韓忠正公鄭仁誨卒。上臨其喪,近臣奏稱歲道非便,上曰:「君臣義重,何日時之有!」往哭盡哀。
39吳越王弘俶遣元帥府判官陳彥禧入貢,帝以詔諭弘俶,使出兵擊唐。
三年(丙辰、九五六)
1春,正月,丙午,以王環為右驍衛大將軍,賞其不降也。
2丁酉,李穀奏敗唐兵千餘人於上窰。
3戊戌,發開封府、曹、滑、鄭州之民十餘萬築大梁外城。
4庚子,帝下詔親征淮南,以宣徽南院使、鎮安節度使向訓權東京留守,端明殿學士王朴副之,彰信節度使韓通權點檢侍衛司及在京內外都巡檢。命侍衛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李重進將兵先赴正陽,河陽節節度使白重贊將親兵三千屯潁上。壬寅,帝發大梁。
李穀攻壽州,久不克;唐劉彥貞引兵救之,至來遠鎮,距壽州二百里,又以戰艦數百艘趣正陽,為攻浮梁之勢。李穀畏之,召將佐謀曰:「我軍不能水戰,若賊斷浮梁,則腹背受敵,皆不歸矣!不如退守浮梁以待車駕。」上至圉鎮,聞其謀,亟遣中使乘驛止之。比至,已焚芻糧,退保正陽。丁未,帝至陳州,亟遣李重進引兵趣淮上。
辛亥,李穀奏賊艦中流而進,弩禄所不能及,若浮梁不守,則眾心動搖,須至退軍。今賊艦日進,淮水日漲,若車駕親臨,萬一糧道阻絕,其危不測。願陛下且駐蹕陳、潁,俟李重進至,臣與之共度賊艦可禦,浮梁可完,立具奏聞。但若厲兵秣馬,春去冬來,足使賊中疲弊,取之未晚。帝覽奏,不悅。
劉彥貞素驕貴,無才略,不習兵,所歷藩鎮,專為貪,暴,積財巨億,以賂權要,由是魏岑等爭譽之,以為治民如龔、黃,用兵如韓、彭,故周師至,唐主首用之。其裨將咸師朗皆勇而無謀,聞李穀退,喜,引兵直抵正陽,旌旗輜重數百里,劉仁贍及池州刺史張全約固止之。仁贍曰:「公軍未至而敵人先遁,是畏公之威聲也,安用速戰!萬一失利,則大事去矣!」彥貞不從。既行,仁贍曰:「果遇,必敗。」乃益兵乘城為備。李重進渡淮,逆戰於正陽東,大破之,斬彥貞,生擒咸師朗等,斬首萬餘級,伏尸三十里,收軍資器械三十餘萬。是時江、淮久安,民不習戰,彥貞既敗,唐人大恐,張全約收餘眾奔壽州,劉仁贍表全約為馬步左廂都指揮使。皇甫暉、姚鳳退保清流關。滁州刺史王紹顏委城走。
壬子,帝至永寧鎮,謂侍臣曰:「聞壽州圍解,農民多歸村落,今聞大軍至,必復入城。憐其聚為餓殍,宜先遣使存撫,各令安業。」甲寅,帝至正陽,以李重進代李穀為淮南道行營都招討使,以穀判壽州行府事。丙辰,帝至壽州城下,營於淝水之陽,命諸軍圍壽州,徙正陽浮梁於下蔡鎮。丁巳,徵宋、亳、陳、潁、徐、宿、許、蔡等州丁夫數十萬以攻城,晝夜不息。唐兵萬餘人維舟於淮,營於塗山之下。庚申,帝命太祖皇帝擊之,太祖皇帝遣百餘騎薄其營而偽遁,伏兵邀之,大敗唐兵于渦山,斬其都監何延錫等,痔戰艦五十餘艘。
5詔以武平節度使兼中書令王逵為南面行營都統,使攻唐之鄂州。逵引兵過岳州,岳州團練使潘叔嗣厚具燕犒,奉事甚謹;逵左右求取無厭,不滿望者譖叔嗣於逵,云其謀叛,逵怒形於詞色,叔嗣由是懼而不自安。
唐主聞湖南兵將至,命武昌節度使何敬洙徙民入城,為固守之計;敬洙不從,使除地為戰場,曰:「敵至,刖與軍民俱死於此耳!」唐土善之。
6二月,丙寅,下蔡浮梁成,上自往視之。
戊辰,廬、壽、光、黃巡檢使司超奏敗唐兵三千餘人於盛唐,擒都監高弼等,獲戰艦四十餘艘。
上命太祖皇帝倍道襲清流關。皇甫暉等陳於山下,方與前鋒戰,太祖皇帝引兵出山後;暉等大驚,走入滁州,欲斷橋自守,太祖皇帝躍馬麾兵涉水,直抵城下。暉曰:「人各為其主,願容成列而戰。」太祖皇帝笑而許之。暉整眾而出,太祖皇帝擁馬項突陳而入,大呼曰:「吾止取皇甫暉,他人非吾敵也!」手劍擊暉,中腦生擒之,并擒姚鳳,遂克滁州。後數日,宣祖皇帝為馬軍副都指揮使,引兵夜半至滁州城下,傳呼開門。太祖皇帝曰:「父子雖至親,城門王事也,不敢奉命。」史言太祖勇於戰,謹於守。〕
上遣翰林學士竇儀籍滁州帑藏,太祖皇帝遣親吏取藏中絹。儀曰:「公初克城時,雖傾藏取之,無傷也。今既籍為官物,非有詔書,不可得也。」太祖皇帝由是重儀。詔左金吾衛將軍馬崇祚知滁州。
初,永興節度使劉詞遺表薦其幕僚薊人趙普有才可用。會滁州平,范質薦普為滁州軍事判官,太祖皇帝與語,悅之。時獲盜百餘人,皆應死,普請先訊鞫然後決,所活十七八。太祖皇帝益奇之。
太祖皇帝威名日盛,每臨陳,必以繁纓飾馬,鎧仗鮮明。或曰:「如此,為敵所識。」太祖皇帝曰:「吾固欲其識之耳!」
唐主遣泗州牙將王知朗齎書抵徐州,稱:「唐皇帝奉書大周皇帝,請息兵脩好,願以兄事帝,歲輸貨財以助軍費。」甲戌,徐州以 聞;帝不答。戊寅,命前武勝節度使侯章等攻壽州水寨,決其壕之西北隅,導壕水入于淝。
太祖皇帝遣使獻皇甫暉等,暉傷甚,見上,臥而言曰:「臣非不忠於所事,但士卒勇怯不同耳。臣曏日屢與契丹戰,未嘗見兵精如此。」因盛稱太祖皇帝之勇。上釋之,後數日卒。
帝詗知揚州無備,己卯,命韓令坤等將兵襲之,戒以毋得殘民;其李氏陵寢,遣人與李氏人共守護之。
唐主兵屢敗,懼亡,乃遣翰林學士,戶部侍郎鍾謨、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德明奉表稱臣,來請平,獻御服、湯藥及金器千兩,銀器五千兩,繒錦二千匹,犒軍牛五百頭,酒二千斛,壬午,至壽州城下。謨、德明素辯口,上知其欲遊說, 盛陳甲兵而見之,曰:「爾主自謂唐室苗裔,宜知禮義,異於他國。與朕止隔一水,未嘗遣一介脩好,惟泛海通契丹,捨華事夷,禮義安在﹖且汝欲說我令罷兵邪﹖我非六國愚主,豈汝口舌所能移邪!可歸語汝主:亟來見朕,再拜謝過,則無事矣。不然,朕欲觀金陵城,借府庫以勞軍,汝君臣得無悔乎!」謨、德明戰栗不敢言。
7吳越王弘俶遣兵屯境上以俟周命。蘇州營田指揮使陳滿言於丞相吳程曰:「周師南征,唐舉國驚擾,常州無備,易取也。」會唐主有詔撫安江陰吏民,滿告程云:「周詔書已至。」程為之言於弘俶,請亟發兵從其策。丞相元德昭曰:「唐大國,未可輕也。若我入唐境而周師不至,誰與并力,能無危乎!請姑俟之。」程固爭,以為時不可失,弘俶卒從程議。癸未,遣程督衢州刺史鮑脩讓、中直都指揮使羅晟趣常州。程謂將士曰:「元亟相不欲出師。」將士怒,流言欲擊德昭。弘俶匿德昭於府中,令捕言者,歎曰:「方出師而士卒欲擊丞相,不祥甚哉!」
8乙酉,韓令坤奄至揚州;平旦,先遣白延遇以數百騎馳入城,城中不之覺。令坤繼至,唐東都營屯使賈崇焚官府民舍,棄城南走,副留守工部侍郎馮延魯髡髮被僧服,匿於佛寺,軍士執之。令坤慰撫其民,使皆安堵。
庚寅,王逵奏拔鄂州長山寨,執其將陳澤等,獻之。
辛卯,太祖皇帝奏唐天長制置使耿謙降,有獲芻糧二十餘萬。
9唐主遣園苑使尹延範如泰州,遷吳讓皇之族于潤州。延範以道路艱難,恐楊氏為變,盡殺其男子六十人,還報,唐主怒,腰斬之。
10韓令坤等攻泰州,拔之,刺史方訥奔金陵。
11唐主遣人以蠟丸求救於契丹。壬辰,靜安軍使何繼筠獲而獻之。
12以給事中高防權知泰州。
13癸巳,吳越王弘俶遣上直都指揮使路彥銖攻宣州,羅晟帥戰艦屯江陰。唐靜海制置使姚彥洪帥兵民萬人奔吳越。
14潘叔嗣屬將士而告之曰:「吾事令公至矣,今乃信讒疑怒,軍還,必擊我,吾不能坐而待死,汝輩能與吾俱西乎﹖」眾憤怒,請行,叔嗣帥之西襲朗州。逵聞之,還軍追之,及於武陵城外,與叔嗣戰,逵敗死。
或勸叔嗣遂據朗州,叔嗣曰:「吾救死耳,安敢自尊,宜以督府歸潭州太尉,豈不以武安見處乎!」乃歸岳州,使團練判官李簡帥朗州將吏迎武安節度使周行逢。眾謂行逢:「必以潭州授叔嗣。」行逢曰:「叔嗣賊殺主帥,罪當族。所可恕者,得武陵而不有,以授石耳。若遽用為節度使,天下謂我與之同謀,何以自明!宜且以為行軍司馬,俟踰年,授以節鉞可也。」乃以衡州刺史莫弘萬權知潭州,帥眾人朗州,自稱武平、武安留後,告于朝廷,以叔嗣為行軍司馬。叔嗣怒,稱疾不至。行逢曰:「行軍司馬,吾嘗為之,權與節度使相埒耳,叔嗣猶不滿望,更欲圖我邪!」
或說行逢:「授叔嗣武安節鉞以誘之,令至都府受命,此乃机上肉耳!」行逢從之。叔嗣將行,其所親止之。叔嗣自恃素以兄事事行逢,相親善,遂行不疑。行逢遣使迎候,道路相望,既至,自出郊勞,相見甚懽。叔嗣入謁,未至聽事,遣人執之,立於庭下,責之曰:「汝為小校無大功,王逵用汝為團練使,一旦反殺主帥;吾以疇昔之情,未忍斬汝,以為行軍司馬,乃敢違拒吾命而不受乎!」叔嗣知不免,以宗族為請。遂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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