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天子心知向忠精,故为凤兄弟起此论也;然终不能夺王氏权。
⑥ 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所坏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与丞相史杨焉及将作大 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同作治。六 月,乃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着外繇六月。
四年(丙申、前二五)
①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
②赦天下徒。
③二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④琅邪太守杨肜与王凤连昏,其郡有灾害,丞相王商按问之。凤以为请,商不听,竟奏免肜,奏果寝不下。凤以是怨商,阴求其短,使频阳耿定上书,言「商与父傅婢通,及女弟淫乱;奴杀其私夫,疑商教使。」天子以为暗昧之过,不足以伤大臣。凤固争,下其事司隶。太中大夫蜀郡张匡,素佞巧,复上书极言诋毁商。有司奏请召商诣诏狱。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险,制曰:「勿治!」凤固争之。夏,四月,壬寅,诏收商丞相印綬。商免相三日,发病,欧血薨,谥曰戾侯。而商子弟亲属为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补吏,莫得留给事、宿卫者。有司奏请除国邑;有诏:「长子安嗣爵为乐昌侯。」
⑤上之为太子也,受论语于莲勺张禹,及即位,赐爵关内侯,拜为诸吏、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给事中,领尚书事。禹与王凤并领尚书,内不自安,数病,上书乞骸骨,欲退避凤;上不许,抚待愈厚。六月,丙戌,以禹为丞相,封安昌侯。
⑥庚戌,楚孝王嚣薨。
⑦初,武帝通西域,罽宾自以绝远,汉兵不能至,独不服,数剽杀汉使。久之,汉使者文忠与容屈王子阴末赴合谋攻杀其王;立阴末赴为罽宾王。后军候赵德使罽宾,与阴末赴相失;阴末赴销琅当德,杀副已下七十余人,遣使者上书谢。孝元帝以其绝域,不录,于其使者于县度,绝而不通。
及帝即位,复遣使谢罪。汉欲遣使者报送其使。杜钦说王凤曰:「前罽宾王阴末赴,本汉所立,后卒畔逆。夫德莫大于有国子民,罪莫大于执杀使者,所以不报恩,不惧诛者,自知绝远,兵不至也。有求则卑辞,无欲则骄慢,终不可怀服。凡中国所以为育厚蛮夷,惬快其求者,为壤比而为寇。今县度之総,非罽宾所能越也;其乡慕,不足以安西域;虽不附,不能危城郭。前亲逆节,恶暴西域,故绝而不通;今悔过来,而无亲属﹑贵人,奉献者皆行贾贱人,欲通货市买,以献为名,故烦使者送至县度,恐失实见欺。遣使送客者,欲为防护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属汉之国四、五,斥候士百余人,五分夜击刁斗自守,尚时为所侵盗。驴畜负粮,须诸国禀食,得以自赡。国或贫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给,拥强汉之节,馁山谷之间,乞伹无所得,离一、二旬,则人畜弃捐旷野而不反。又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然。又有三池盘、石阪道,莅者尺六七寸,长者径三十里,临峥嵘之不测深,行者骑步相持,绳索相引,二千余里,乃到县度。畜坠,未半坑谷尽靡碎; 人堕,势不得相收视;险阻危害,不可胜言。圣王分九州岛,制五服,务盛内,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蛮夷之贾,劳吏士之众,涉危难之路,罢敝所恃以事无用,非久长计也。使者业已受节,可至皮山而还。」于是凤白从钦言。罽宾实利赏赐贾市,其使数年而壹至云。
阳朔元年(丁酉、前二四)
①春,二月,丁未晦,日有食之。
②三月,赦天下徒。
③冬,京兆尹泰山王章下狱,死。
时大将军凤用事,上谦让无所颛。左右尝荐光禄大夫刘向少子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悦之,欲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
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势官,满朝廷。杜钦见凤专政泰重,戒之曰:「愿将军由周公谦惧,损穰侯之威,于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凤不听。
时上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他王,不以往事为纤介;留之京师,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他,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之。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食,凤因言:「日食,阴盛之象。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见戒,直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
王章素刚直敢言,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乃奏封事,言「日食之咎,皆凤专权蔽主之过。」上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应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专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食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食,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壹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胡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余及他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
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信都王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忠信质直,智谋有余。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名,方倚以代凤。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甚忧惧。杜钦令凤出就第,上疏乞骸骨,其辞指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优诏报凤,强起之;于是凤起视事。
上使尚事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胡杀子荡肠,非所宜言;「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比上夷狄,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竟死狱中,妻子徙合浦。自是公卿见凤,侧目而视。
冯野王惧不自安,遂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大将军凤风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 自便,持虎符出界归家,奉诏不敬。」杜钦奏记于凤曰:「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不得去郡,亡着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竟免野王官。
时众庶多冤王章讥朝廷者,钦欲救其过,复说凤曰:「京兆尹章,所坐事密,自京师不晓,况于远方!恐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如是,塞争引之原,损宽明之德。钦愚以为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并见郎从官,展尽其意,加于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则流言消释,疑惑着明。」凤白行其策焉。
④是岁,陈留太守薛宣为左冯翊。宣为郡,所至有声迹。宣子惠为彭城令,宣尝过其县,心知惠不能,不问以吏事。或问宣:「何不教戒惠以吏职﹖」宣笑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
二年(戊戌、前二三)
①春,三月,大赦天下。
②御史大夫张忠卒。
③夏,四月,丁卯,以侍中、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于是王氏愈盛,邵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下。五侯群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养贤,倾财施予以相高尚;宾客满门,竞为之声誉。刘向谓陈汤曰:「今灾异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刘氏。吾幸得以同姓末属,累世蒙汉厚恩,身为宗室遗老,历事三主。上以我先帝旧臣,每进见,常加优礼。吾而不言,孰当言者!」遂上封事极谏曰:「臣闻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术也。夫大臣操权柄,持国政,未有不为害者也。故书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也。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管执枢机,朋党比周;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言。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数称燕王、盖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盘互,历上古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 人微象。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柳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 南者,其梓柱生枝叶,扶疏龀出屋,根龀地中,虽立石起柳,无以过此之明也。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如下有泰山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皁隶,纵不为身,柰宗庙何!妇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与舅平昌侯权,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然,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致,皆罢令就弟,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诚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唯陛下深留圣思!」书奏,天子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谓曰:「君且休矣,吾将思之!」然终不能用其言。
④秋,关东大水。
⑤八月,甲申,定陶共王康薨。
⑥是岁,徙信都王兴为中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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