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劳改犯差不多。我知道,你在学校里也和我们一样,唉——”他一声长叹,也气得说不下去了。
向南看着他们夫妻的这一番波折,不禁感叹地说:“过去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如今是斯文夫妻万事愁呀。像你们这样的夫妻还算是幸福的……”
方宜静对丈夫的气,这时虽然消了。但心里总又觉得不畅快。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便搭讪着走到向南的写字台前,掀开盖在桌上的一张纸说:“你在干什么呀?”一看是余子期的诗集,便叫嚷着说:“哎呀,也是余子期的诗!你们什么时候都变成余诗迷了?”
向南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支吾着说:“谈不上什么余诗迷,随便翻翻罢了!”
方宜静拿起《我们,这么年轻?》翻着说:“书包得这么精致,还不迷?哎呀,还有一首诗,谁写的?”
向南听说有诗,吓了一跳,想从方宜静手里去夺。一看方宜静手里拿着的是孩子写的字,不是余子期的字体,便连忙缩回手,凑过头去看。王友义也过来一起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三个人的神情一下子都变得沉重了。方宜静叹息说:“余子期的家庭实在不幸,他应该有个新的家,这样对孩子有好处。”王友义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向南,然后认真地对向南说:“小向,你别生气。那天我听到你在批判会上的发言,突然想到,你和老余倒是很合适的一灭十。”
方宜静一听,立即叫起来:“哎呀!你们是不是——?看,这里写着地址,是约会吧?我把你们耽误了。友义,快走!”
向南红着脸拉住方宜静说:“你总是这么急。不能帮我一起想想吗?我还没有决定呢!人家会怎么看我们呢?”
王友义点点头说:“我也是想到这一层,才没有对你说呀!”
方宜静诚挚地说:“小向,什么都不要想。想多了,你就什么决心也下不了。哪个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净听人家的话,自己的日子也不用过了。小向,记得吧,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对未来的生活想得多么美好啊!有一年中秋,我们几个女同学聚集在一起作诗联句,直到深夜。临回宿舍的时候,你对我说:‘宜静,人家都怕老,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怕呢?我恨不得一下子把一辈子都过完!生活的每一页都将是一幅美好的图画,我想尽早地看到它们啊!可是现在,我们的生活翻到了这一页。这一页写的是什么呢?它常常使我想起朱自清一篇散文里的两句话:‘生命太贱了,生命太贱了!’我们的生命不是太践了吗?现在我们生活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都被剥夺了吗?那么,我们还希求什么呢?我们还应该放弃生活中仅留的一点美好的东西吗?去吧,小向,去吧!我和友义马上就走,你去吧!’”
方宜静说完,真的拉着王友义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对向南说:“去理理发,换换衣服吧。马上就去,啊?”
向南感动地回答说:“宜静放心吧,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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