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证据是千真万确的。1750年以后,大约过了半个多世纪,由于某些原因,帆克萨雷(咸水河)改名为奥莱尔(金水河)了。改名的原因,谁也记不得了。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但事实就是这样。”
珀苏好像服气了,说道:
“你算是说得清楚一些了。现在,请你作个结论吧。”
“到时候我会作的,老兄。你刚才已经听到,名称多么重要。在农村里,尤其如此。一个地方、一座山岗、一条河流,它们的名称都是有来历的。来历被忘却之后,名称还会一直流传下来。从一开始,这个亘古不变的规律,就使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布特埃罗马土堆上去了。我检查了这个小丘的结构,很快就搞清楚了,罗马人称为坟堆的小丘,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山丘,而是人工砌成的土山,底座用碎石铺成,顶部和四周砌了一层泥土和一层石头。一般说来,这是作坟基用的。土山中心可以安放尸体,但也可以藏放武器或者金银器皿。时光逐渐流逝,土丘内部也许崩塌了。”
“土丘上面覆满了密密的杂草,它只剩了一个名字:布特埃罗马。不过,我是一直在密切关注它的。”
“根据这些情况,我想到了土丘里可能埋藏了财宝,而且一些财宝也许泄漏出来了。这个土丘三面环水,这种结构就使我更相信自己的假设了。今天下午,我是多么急切地去核实自己的想法啊!我的看法是正确的。河水上升的时候,在峭壁和小丘之间形成了一个较高的小水库。河水下降的时候,水库里的水就定会通过一切缝隙和洞穴往外流,并且过滤似地透过布特埃罗马时,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了。那就是咱们靠拦河网和筛子收集到的金粉和金片。”
拉乌尔住了嘴。在周围的人听起来,这些情况十分离奇,但都不是捏造的,而是符合实际的,合乎逻辑的。因此,周围的人都没有表示异议。但珀苏有点想法:
“这土丘是个很不牢靠的隐匿所……经常受到河水围困。”
“我们由此应当弄清些什么呢?”拉乌尔说,“塞纳河的这小河湾,永远都在变化。从前,土丘所在的地方可能很安全,不会受到潮水的侵袭;况且,财宝是供人享用的,谁也不会把它永远埋藏起来,财宝的主人会想法监管→JingDianBook.com←它,以防一切不测事件。但是,世代相传的秘密,往往都会逐渐消失。原来摆放的保险箱,年深日久,它的位置也记不起来了,甚至不知道如何把它打开了。你们试想一下,从前法国国王藏在山洞里的财宝,现在还能剩下什么呢?然而,对于一个聪明的人来说,神奇的传说终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你有什么设想吗?”
“是的,我有一种设想。从前,黎尔波雷是一个重要的都市,在高卢一罗马时期非常兴旺。当时,在这个都市附近的拉迪加代尔,某个行政总督拥有一幢乡间别墅。他把掠夺来的财宝换成金粉,藏放在恺撒军队建造的这个坟包里。后来,在一次远征中,或者在一阵狂饮之后,他突然死去了,没来得及把这个秘密告诉他的后代和朋友。随后,就是中世纪的大动乱,抗击东方人、西方人、英国人的战争,一切都淹没在混沌的黑暗之中,古老的传说销声匿迹了,疑点也无人过问了。到了18世纪,有人勉强发现了不知哪来的一点金粉和金片……一场悲剧就这么开了头……
蒙代修先生死了……盖尔森先生也死了……”
“在这节骨眼上,你出现啦!”珀苏赞叹地大声说。
“不错,我出现了!”拉乌尔欣快地回答。
姐妹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他是一位特殊的伟大人物。
“现在,”拉乌尔一边说,一边站立起来。“咱们干活去吧。去瞧瞧那位行政长官的财宝还剩下什么?也许所剩无几了,或者埋藏的财宝本来就微乎其微,被潮水带到不知哪儿去了。但是,不管怎样,咱们应当去试一试。”
“如何办呢?”
“掘开坟包。”
“可咱们两人要干几天呀,因为这种事不能找人帮忙。需要拨
树、掘土、运土……”
“只要干一两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
“是吗?”
“是的。如果咱们认为这坟包好像是个保险箱,那么财宝就不会埋得太深,而会放在比较方便的地方,既容易拿到手,又不致于被人发现和引起怀疑。我在杂草丛中搜索时,发现离地面1米的地方,有一些石头向外凸出,这里好像开辟了一条环形小道。此外,在面向小城堡的一边,在稠密的常青藤下面,有用石头加固坟包的痕迹。……珀苏,咱们各去拿一把十字镐来。如果我的分析正确,咱们很快就能获得问题的答案。”
他们到园艺工具房里拿了两把十字镐,就在姐妹俩随同下,到了布特埃罗马土堆跟前。
他们首先清除覆盖在地上的濕渍渍的残枝败叶,开辟了一条小径,然后又将土堆上的碎石搬走。
坟包上面的保护层清除之后,又露出另一个更复杂的保护层。这里可以发现一些雕刻艺术的痕迹,看到几个安放塑像的基座。
拉乌尔用十字镐掘开了一个洞,逐渐扩大洞口。随后,他点燃了一盏灯,发现了一个低矮的洞穴,这大概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有一根柱子撑着洞顶。柱子周围立着三只肚子挺大的彩陶罐子。第四只罐子已经破了,碎片撒在地上,其中有一些闪光的金粒。
“这和我推测的完全一样。”拉乌尔说,“你们瞧,这个洞穴的墙壁已经裂开了。潮水退去的时候,透过土丘,就把土丘里的金粒、金片带出去了。”
大家十分激动,说不出话来。在一千几百年之前,不知是谁在这漆黑一团的洞穴里藏放了一大笔财宝,往后就再也没有人钻进这个洞穴。这里隐藏着多少秘密啊!
现在,他们竟然来到了这个洞里,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拉乌尔用镐尖把三个罐的颈部击碎,拿灯照了一照。每个罐子都满满地装着金粉、金粒和金片。在灯光下,这些金子亮闪闪的。他用手抓了一大把,又让它们从指缝之间掉下去。
面对这个场面,珀苏呆若木雞,连腿都弯了,干脆往地上一蹲。
姐妹俩同样发傻,说不出一句话来。然而,叫他们头晕目眩的并不是金子,也不是一千几百年前的这桩怪事。过去和现在,围绕这桩怪事的一切,都展现在她们的眼前。不,使她们心波动蕩的是另一个原因。拉乌尔低声问她俩在琢磨些什么,其中一个答称:
“我们在琢磨……拉乌尔,在琢磨您这个人……”
“对呀”,另一个说,“您一边玩儿,一边干事,好像一切都易如反掌……这是我们不理解的……这件事既简单,又很意外……”
拉乌尔喃喃自语地低声说:
“一个人只要堕入了情网,拼命想讨意中人的欢心,他是什么事情都容易做成的。”
到了晚上,拉乌尔趁黑将汽车开到坟包附近,从坟包里搬出两条装得满满的口袋。随后,他又和珀苏一起把洞穴堵上,马虎地清除了他俩留下的痕迹。他说:
“明年春天来临的时候,大自然就会把一切都遮蔽起来。不到明春,不会有人跨进小城堡。而且,除了咱们四个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条小河的秘密。”
午夜时分,姐妹俩坐进了汽车。拉乌尔最后一次去见阿洛尔和萨洛特。
“嗨,你俩好吗?呆在这里挺舒服吧?啊唷,美丽的萨洛特,你干吗还在唉声叹气呀?你们给我听着……我让珀苏同你们在这里再留48小时,他看管你们,也当你们的护士和厨师。用苏将去河边捞金粉,以满足你们的贪慾。然后,你们将带着满袋的金粉和金片,乘火车去你们愿去的地方,从而让你们的女主人过安静的日子。
对不起,我认为你们在外地会被人勒死的。……怎么样,阿洛尔先生,你同意走吗?”
“同意。”阿洛尔肯定地回说。
“那很好。我相信你的话。你大概早已知道,我这个人是不开玩笑的。咱们各走各的路。萨洛特,你也同意吗?”
“是的。”她说。
“好。不过,如果你想离开阿洛尔先生……”
“她不会离开我的。”阿洛尔低声说。
“什么原因?”
“我们已经结婚了。”萨洛特说。
珀苏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
“女流氓!你曾要我娶你当老婆呀!”
“你想怎么办?老兄?”拉乌尔说,“这姑娘可喜欢重婚了!这一定会叫她快乐的!”
拉乌尔拉住珀苏的胳膊:
“你瞧,珀苏,这就是暧昧关系产生的后果。在这里的几个人当中,有两个品质低劣的人,有两个品质高尚的人。你选择品质低劣的人,而我选择品质高尚的人。
对你来说,这可是个永远不能忘记的教训啊!”
但是,对于这些品质问题,用苏似乎不感兴趣,他只一心想着拉乌尔识破了的那些秘密数字。
“请问:你是不是发现了蒙代修先生遗嘱上的那行数字之后,就猜到了这一串数字是连续的日期,发现了这些日期与涨潮日期的关系,并且断定潮水透入了坟包,再把里面的东西带了出来。总之,你就这样识破了事情的真相?”
“我凭借的还不只这一点。”
“那你还凭借什么呢?”
“我天生的脑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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