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美女传 - 第二回 葛明霞一笑缔鸾盟

作者: 素庵主人6,818】字 目 录

只记得他号叫做葛天民。”景期道:“原来是御史葛天民。我倒晓得他名字,

叫葛太古。”冯元点头道:“正是,叫做葛太古。小人一时忘记了。

相公可是认得他的?“景期道:”我曾看过他诗稿,故此知道。

认是没有认得。你既住他的房子,一定晓得他可有几位公子?“

冯元道:“葛老爷没有公子的。”他夫人已死了,只有一个女儿,听见说叫做

明霞小姐。“

景期听见“明霞”二字,暗暗点头。又问道:“可知道那明霞小姐生得如何?”

冯元道:“那小姐的容貌,说来竟是天上有,世间无的。就是当今皇帝宠的杨贵妃

娘娘,若是走来比比,只怕也不相上下。且又女工针线、琴棋书画、吟诗作赋,般

般都会。”景期道:“那小姐可曾招女婿吗?”冯元道:“若说女婿,却也难做他

家的。那葛老爷因爱小姐,一定要寻个与小姐一般样才貌双全的人儿来作对。就是

前日当朝宰相李林甫,要来替儿子求亲,他也执意不允。不是说年幼,就是说有病,

推三阻四,人也不能相强。所以小姐如今十八岁了,还没对头。”景期道:“你虽

然住他房子,为何晓得他家事恁般详细?”冯元道:“有个缘故。他家园里一个杂

人也没得进去的,只用一个老儿看守园门,这老头儿姓毛,平日最是贪酒。小人也

是喜欢吃酒的,故此与小人极相好,不是他今日请我,就是我明日请他,或者是两

人凑来,谈谈这些闲话。通是那毛老儿吃酒中间,向小人说的。”景期道:“你可

也到他园里玩耍吗?”

冯元道:“别人是不许进去的。小人因与毛老儿相好,时常进去玩耍儿。”景

期道:“你到他园里,可有时看见小姐?”冯元道:“小姐如何能得看见?小人一

日在他园里,见一个贴身伏侍小姐的丫环,出来采花。只这个丫环,也就标致得够

了。

景期道:“你如何就晓得,那丫环是小姐贴身伏侍的?”冯元道:“也是问毛

老儿。他说这丫环名唤红于,小姐第一个喜欢的。”景期听得,心就开了,把酒只

管吃。冯元一头说,一头斟酒,那一大壶酒已吃完了。景期立起身来,暗想这段姻

缘,倒在此人身上。便道:“冯元,我有一事托你。我因久慕葛家园里景致,要进

去游玩,只恐守园人不肯放进。既是毛老儿与你相厚,我拿些银子与你,明日买些

东西,你便去叫毛老到你家吃酒,我好乘着空进园去游一游。”冯元道:“这个使

得。若说别的,那毛老儿死也不肯走开。说了吃酒,随你上天下地,也就跟着走了,

明日相公坐在小人家,待小人竟拉他同到巷口酒店上去吃酒。相公看我们过去了,

竟往他园里去。若要象意,待我灌得他烂醉,扶他睡在我家里,凭相公顽耍一日。”

景期道:“此计甚妙!”袖中摸出五钱银子,付与冯元,道:“你拿去做明日的酒

赀。”冯元再三不要,景期一定要与他,冯元方才收了,景期说声:“生受你了!”

出门竟回寓所。

闭上房门,取出那幅绫帕来,细细吟玩。,想道:“适才冯元这些话与我所见

甚合,我看见的自然是小姐了。那绫帕自然是小姐的了。那首诗想必是小姐题的了。

她既失了绫帕,一定要差丫环出来寻觅。我方才计较已定,明日进她园中,自然有

些好处。”又想道:“她若寻觅绫帕,我须将绫帕还她。才好挑逗几句话儿。既将

绫帕还她,何不将前诗和她一首。想得有理,就将帕儿展放桌上,磨得墨浓,蘸得

笔饱,向绫上一挥,步着前韵和将出来:不许游蜂窥绣房。

朱栏屈曲锁春光。

黄莺久住不飞去,为爱娇红恋海棠。

钟景期奉和景期写完了诗,吟哦了一遍,自觉得意。睡了一夜,至次日早膳过

了,除了旧巾帻,换套新衣裳,袖了绫帕儿,径到连英儿巷冯元家里。冯元接着道

:“相公坐了,待我去那厢行事。

相公只看我与毛老儿走出了门,你竟到花园里去便了。只是小人的门儿须要锁

好,钥匙我已带在身边。锁在桌上,相公拿来锁便是。“景期道:”我晓得了,你

快去“冯元应了,就出门去。

景期在门首望了一会儿,冯元挽着毛老儿的手,一径去了。景期望他们出了巷,

才把冯元的门锁了,步入园来。

此番是熟路,也不看景致,一直竟到锦香亭上。还未立定,只听得亭子后边卿

卿哝哝,似有女人说话。他便退出亭外,将身子躲过,听她们说话。却又凑巧,恰

好是明霞小姐同着红于两个,出来寻取绫帕。只听得红于说道:“小姐,和你到锦

香亭上寻一寻看。”明霞道:“红于,又来痴了!昨日又不曾到锦香亭上来,如何

去寻?”红于道:“天下事体,尽有不可知,或者于无意之中倒寻着了。”小姐说

:“正是。”两个同到亭上来。明霞道:“这里没有,多应不见了。”红于道:

“园中又无闲杂人往来,如何便不见了?”明霞道:“众丫环俱已寻过,都说不见。

我恐她们不用心寻,故以亲身同你出来,却也无寻处,眼见得不可复得了。”红于

道:“若是真正寻不着,必是毛老儿拾去换酒吃了。”明霞笑道:“那老儿虽然贪

酒,决不敢如此。况且这幅绫帕儿也不值甚的。我所以必要寻著者,皆因我题诗在

上,又落了款,但恐传到外厢。那深闺字迹,女子名儿,倘落在轻佻浪子之手,必

生出一段有影无形的话来。

我故此着急。“红于道:”我的意思也是如此。“说罢,明霞自坐在亭中。

红于就下出阶前,低着头东寻西觅。走到侧边,抬头看见了钟景期,吓了一跳。

便道:“你是什么人?擅敢潜入园中窥探!我家小姐在前,快些回避!”景期迎着

笑脸儿道:“小姐在前,理宜回避。只是有句话要动问,小娘子可就是红于吗?”

红于道:“这话好不奇怪!我自幼跟随小姐,半步儿不离,虽是个婢子,也从

来未出户庭,你这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就是知道了,又何劳动问?快些出去,再

迟片刻,我去叫府中家人们出来,拿住了不肯干休。”景期道:“小娘子不须发恼,

小生就去便了。只是我好意来奉还府上一件东西,倒惹一场奚落,我来差矣!”说

罢,向外竟走。

红于听见说了奉还什么东西这句话,便打着她心事,就叫道:“相公休走,我

且问你:你方才说要还我家什么东西?”

景期道:“适才你们寻的是那件,我就还你那件。”红于就知那绫帕,必定被

他拾了,便道:“相公留步,与你说话。”景期道:“若走迟了,恐怕你叫府中家

人们出来捉住,如何得了!”

红于道:“方才是我不是,冲撞了相公,万望海涵。”景期满脸堆下笑来,唱

个绝大的肥喏,道:“小生怎敢怪小娘子!”红于回了万福,道:“请问相公,你

说还我家东西,可是一幅白绫帕儿?”景期道:“然也。”红于道:“你在何处拾

的?”

景期道:“昨日打从府上后园门首经过,忽然一阵旋风,绫帕儿从墙内飘将出

来,被小生拾得。看见明霞小姐题诗在上,知道是府上的,因此特来奉还。”红于

道:“难得相公好意,如今绫帕在那里?拿来还我就是。”景期道:“绫帕就在这

里。

只是小生此来,欲将此绫帕亲手奉还小姐,也表小生一段殷勤至意,望小娘子

转达。“红于道:”相公差矣!我家小姐受胎教于母腹。聆女范于严闺。举动端庄,

持身谨慎。虽三尺之童,非呼唤不许擅入。相公如何说这等轻薄话儿?“景期道:”

小姐名门毓秀,淑德久闻。小生怎敢唐突。待我与小娘子细细说明,方知我的心事。

小生姓钟名景期,字琴仙。我就住在长安城外,先父曾作功曹,小生不揣菲材,痴

心要觅个倾国倾城之貌,方遂我宜家宜室之愿。因此虚度二十一岁,尚未娶妻。闻

得你家小姐待字迟归,未谐佳配。我想如今纨绔丛中,不是读死书的腐儒,定是卖

油花的浪子。非是小生夸口,若要觅良偶,舍我谁归!我昨日天付奇缘,将小姐的

贴身绫帕,被风摄来送到我处,岂不奇怪!帕上,我已奉和拙作一首,必求小姐相

见,方好呈教。适才听见小娘子说,或者无意之中,寻着了东西,小生倒是无意之

中寻着姻缘了。因此大胆前来,实非造次。“

一席话说得红于心服,便道:“待我进去,把你的话儿传达与小姐,见与不见,

任她裁处。”便转身到亭子上来,说道:“小姐,绫帕倒有着落了,只是有一段好

笑话儿。”明霞问她,便把钟景期与自己一来一往问答的话儿,尽行说出,一句也

不遗漏。明霞听罢,脸儿红了一红,眉头皱了一皱,长吁一声,说道:“听这些话,

倒也说得那个,只是他怎生一个人儿,你这丫环就呆呆的与他讲起这等话来?”红

于道:“若说人品,真正儒雅温存,风流俊俏。红于说来,只怕小姐未必深信。如

今现在这里,拼得与他一见,那人的好歹,自然逃不过小姐的冰鉴。况有帕上和的

诗句,看了又知他才思了。”明霞道:“不可草率,你去与他说,先将绫帕还我,

待我看那和韵的诗,果然佳妙,方请相见。”

红于领了小姐言语,出来对景期道:“小姐先要看了赐和的诗,如果佳妙,方

肯相见。相公可将绫帕交我。”景期道:“既是小姐先要垂青拙作,绫帕在此,小

娘子取去。若是小姐见过,望小娘子即便请她出来。”就袖中取出帕来,双手递与

红于。红于接了走上亭来,将帕递与明霞。明霞也不将帕儿展开看诗,竟藏在袖中,

立起身来,往内就走。说道:“红于,你去谢那还帕的一声,叫他快出去吧!”说

完,竟进去了。红于又不好拦住她,呆呆的看她走了进去,复身来见景期,道:

“小姐叫我谢相公一声,她自进去了。叫你快出去吧!”景期道:“怎么哄了绫帕

儿去,又不与我相见,是怎么说?也罢,想是如此,我硬着头皮竟闯进去,一定要

见小姐一面,死也甘心。”

红于拦住道:“这个如何使得的!相公也不须着急,好歹在我身上。与你计较

一计较,倘得良缘成就,不可相忘!”景期听了,不觉双膝轻轻跪下,说道:“倘

得小娘子如此,事成之后,当筑坛拜谢!”红于笑着,连忙扶起道:“相公何必这

等,你且稍停一会,待我悄悄地进去,偷窥小姐看了你的诗,作何光景,便来回复

你。”景期道:“小生专候好音便了。”

不说景期在园等候,却说红于进去,不进房中,悄悄站在纱窗外边。只见明霞

展开绫帕,把景期和的诗再三玩味,赞道:“好诗,好诗!果然清新妙笔。我想有

此才情,必非俗子。红于之言不诬矣。”想了一会,把帕儿卷起藏好。立起身来,

在简囊内又取出一幅绫帕来,摊在桌上,磨着墨,蘸着笔,又挥了一首诗在上边。

写完,等墨迹干了,就叫道:“红于哪里?”

红于看得分明,听得叫,故意不应,反退了几步。待明霞连叫了数声,方应道

:“来了!”明霞道:“方才那还帕的人可曾去吗?”红于道:“想还未去。”明

霞道:“他还的那帕儿不是原帕,是一幅假的,你拿出去还了他,叫他快将原帕还

我。”

红于只看是她另题的一幅帕儿,假意不知,应声晓得,接着帕儿出来。向景期

道:“相公,你的好事十有一二了。”景期忙问。红于将偷窥小姐的光景,所吩咐

他的说话,一一说了。

将帕儿递与景期收过。景期欢喜不尽,便道:“如今计将安出?”

红于道:“小姐还要假意讨原帕,我又只做不知。你便将计就计,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