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盟 - 第八章

作者: 司马紫烟10,515】字 目 录

移了两步,只要飞云三卫有伸手之意,他们就准备接下来。

东方如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他却挥挥手止住了三铁卫,然后沉声道:“伙计算帐。”

闻人杰过去道:“今天这一餐是小号款待武林朋友,概不收费。”

东方如玉淡淡地道:“我们是生意人,不是江湖好汉,因此不敢接受款待。”

闻人杰道:“那几位客官就随意赏吧,因为掌柜的交代过了,帐房上也没有上帐,更不知道各位用了多少,您照着给好了,那怕是赏一个小钱儿,小号也是多赚了。”

东方如玉冷笑道:“宝号这样做生意,要多少本钱来赔的?”

闻人杰笑笑道:“客官,前两天有天风堡的人来到小号,已经摆明了话,小号的东家早先的事业比这家店大上千百倍呢,叫天风堡给斗散了,敝东家还会在乎这点子生计吗?尽赔光最好,总算还招待了朋友,要是等天风堡再揷一手,岂不是白便宜了龟孙子。客官,您所好是生意人,如果您是江湖人,除了给天风堡当奴才听候使唤,要不您的那些家私迟早也会并入天风堡的帐上去。”

东方如玉淡淡地道:“天风堡真有那么蛮横吗?”

闻人杰笑笑道:“那当然要照您的身家而定,您如果是小家小业,倒是平安无事,就怕的是家业太大,天风堡绝对不会放过的,他们要独霸北边这份天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东方如玉神色一动:“店家,你后面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闻人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们东家以前的情形,知道几个朋友受了天风堡的欺凌,总以为自己跟天风堡隔着行道,他不会伸手过来,不愿意结冤家,伸援手,那知道天风堡把东家的朋友一个个吞掉后,仍然吞到东家头上来了。”

东方如玉点点头道:“店家!你说得不错,我虽然不是江湖人,但我有几个朋友是江湖人,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他们的,今天我没有带银子,但我们不会白吃你这一顿,拿着这个,随时随地你都可以来要帐的。”

“笃”的一声,他丢下一块铜牌在桌上,铜牌的面上镂着飞云两个篆字,真正是驰名北海的飞云令牌,凭此一块令牌,可以向飞云岛提出任何要求与支持。

他被上官红那一骂,羞恶之心顿发,但是因为当众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便改口,只有借这个机会,表明飞云岛的立场,这番举动把大家都震住了,闻人杰呐呐地道:“客官,这………太重了,小号担受不起。”

东方如玉笑道:“没关系,多了你留着,你这位店家很和气,咱们交个朋友,我虽是个生意人,却有个毛病,不喜欢吃白食占人便宜,更不喜欢跟人合股,自己本钱够,自己做才痛快,只要是正正当当的做买卖,不一定要跟着人家一起凑热闹是不是?该做的事儿,自己凭良心做就是了,用不着大呼小叫,往自己脸上贴金,泼婦骂大街,把别人贬得一钱不值。”

四座静悄悄的,都望着他,东方如玉昂着头,雄赳赳地出门而去,飞云三卫也都挺直了胸,深以他们的少主为傲,因为东方如玉献出的这一手更漂亮。

他们都没望上官红一眼,等他们出门后,大家的目光才移到上官红脸上,上官红居然脸泛微笑,毫不在意。

倒是哈元甲感到十分难堪,他先前所挣来的光采,被东方如玉这一手盖了下去,显得黯然无光。

苦的是东方如玉借题发挥没有明说,他也不便上前理论,只有愤愤地朝上官红道:“上官妹子,这家伙分明是被你一骂,自觉无颜,才挤出这番做作,你怎么忍得下他这种侮蔑。”

上官红笑道:“哈大哥,人家也没有怎么样呀,而且他教训我很对。刚才我的话是太过份一点。何况他作了这番表示,以后总得做点什么出来让人瞧瞧,才显得他不是空口说白话,而他只要做了点什么,就不会再向天风堡屈膝了,小妹祈求也不过如此,又何必去作无谓的意气之争呢。”

哈元甲反倒有点讪然地道:“妹子,你以前的脾气不是这样子的?”

上官红叹了口气道:“是的,照我以前的脾气绝对忍不下有人这样子对我的,那怕是理屈在我,我也会拔剑找他拚个死活不可,但自从于归外子后,我才学会了很多。行侠仗义,不光是杀两个恶徒而已,所谓侠,也不是逞血气之勇,因一时之愤而激动出的行为,而是一种对大是大非的辨别,是一种大义当先,对自己心性私慾的克制与修养。严格的说起来,先父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武林盟主,就是因为他自我抑制及修养不足,才为武林结下今日之患。照理我不应该如此批评泉下的父親,但是我仍然愿意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我尊敬他老人家,他是个勇于负责,私德无亏的大丈夫,但他不是一个完人,否则他就该在生前揭发卫天风之姦。”

举座更为默然,但大家看向上官红的眼光中却充满了尊敬,哈元甲看看她,再看看如玉树临风的司马青,忽然有自惭形秽的感觉,跟他们在一起,他觉得很不安,于是拱拱手道:“司马兄,你跟铁钵和尚约斗的时间快到了,这一战上兄弟帮不上忙,只有先去为你巡巡场子,呐喊助威了。”

他带了手下四大金刚先行出门,座上的群众也就先后地跟着出门,一下子跑得空空的。

闻人杰捧着那块飞云令,恭敬地道:“上宫女侠,你实在了不起,居然把这两个人一正一反,都激得表明了立场,挺身而出,有了飞云岛与哈家堡这两大世家为后盾,对天风堡将是一个打击。”

他要把飞云令呈上来。上官红笑道:“闻人兄,这是人家送给你的。”

“上官女侠,你别开玩笑了,我算是那棵葱,人家会把飞云令符给我,这分明是给你的,只是借我转个手而已。在座那么多的人,谁不明白他的意思。”

上官红笑道:“也许他是这个意思,但也非借重闻人兄不可,因为他已经把话放了出去,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那是场面话,飞云岛或许能自保,但绝不可能独自拚得过卫天风,否则他就不必把飞云令交出来了。”

上官红道:“他交出飞云令,因为要求群力为助,但是他把飞云令交给闻人兄,却是表示透过闻人兄才肯接受合作,我们又何必使他为难呢。”

闻人杰想想才道:“那兄弟就暂为保管,二位要如何使用这块令符,随时吩咐好了,司马兄,时间也差不了,您也好动身了。”

由酒楼到约斗的社公祠,不过才里许路,司马青与上官红慢慢地逛了去,才一转弯,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人潮,聚集了差不多有近千人之多,而且大部份都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慢慢走近了,他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组合。

社公祠后有一个大园子,地方很空旷,四面是一人高的围墙,围了一片平坦的空地。

因为长辛店的镖局多,武朋友多,动意气,逞狠拚斗的机会也多了,大家都养成了一个默契——“到社公祠去。”

摆不开的问题,都到这儿来解决,打完出门,事情就算揭开了,不得再在别处另生是非。

所以这个地方,无形中成为了江湖人私斗的公开场合了。

今天的局面很微妙,四周站了四堆人,天风堡那边的人一堆,是最多的,里里外外好几层,连墙头上都坐满了,相对的一边是守着中立的两不帮,人数也不少。

最少的一边是哈元甲带了四大金刚,飞云岛少主带三铁卫,他们都现出了本来面目,各据一头,却互不开口说话。夹在他们中间则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赵振纲,带着局子里的十几个镖头。

这三起人最少,是明显地站在司马青与上官红这一边的,人数虽少,但飞云岛与哈家堡的名头很响亮,而镇远镖局是北京第一家,气势上并不弱。

最乱的一边是些来凑热闹,看打架的闲人,形形色色,什么样儿都有,司马青却认得不少,那都是由江南赶来为他助拳的朋友以及空空门中弟子,个个名不见经传,但每个人都有一身巧妙功夫与绝技。

铁钵和尚打扮得怪里怪气,光着头,手里托着那口大铁钵,身上披着那件破袈裟,脚上却穿了一双新靴子,僧袍里面穿了条新绸褲子,说不上像什么。

他的神情很不安,眼睛一直瞟向那一堆无名市井隐侠,这里面有他不少的朋友,他希望争取到一点同情与谅解,可是他显然地失望了,人堆里不少向他骂山门的。

有人骂他不伦不类,有坏佛门清规,一定是个酒肉和尚;有人骂他出了家还要约人打架,绝不是个好东西;有的更绝,说他既做了和尚,却又穿绸褲子,一定是赌输了钱,把褲子给押掉了,不知道从那个偷和尚的騒婊子那儿借了条花褲子来丢人现眼。

这些人藉藉无名,穿着平常,一付市井贩夫走卒状,谈吐粗鄙,看不出有一点高人的样子,但是损起人来,却尖酸刻薄到了家,骂得铁钵和尚低下了头,不敢作声,也引起了听的人哄然大笑。

但奇怪的是铁钵和尚默默受了,他身后那些属于天风堡门下的人,也都个个不声不响,恍如未闻。

虽然那些开口骂街的人把他们和在铁钵和尚一块儿损了,他们也听如未闻,不予理睬。

司马青却为这个现象皱上了眉头,心里很不安,这些朋友的盛情他很感激,他们是怕自己吃亏,故意在惹是生非,想把局面搅乱,好搅散那一战,要不就是把铁钵和尚骂火了,先干了起来。

铁钵和尚内疚于心,这些骂人的有些是他的知己好友,他只有听的份儿,可是那些天风堡的党翼却不认识这些人是何方神圣,没理由受这个的,而他们居然也忍住了,显见得是有人指示过了。

那个指示的人,显然地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是以才忍气吞声,不敢多惹是非,以激众怒。

这不是表示他们有涵养,在天风堡所属的人,都是些心胸狭隘之徒,他们不会容忍这口气的,指示者一定答应了他们另谋报复的途径,这是相当可怕的,那些人所用的方法,一定是很隂刁毒辣的方法。

司马青觉得必须要设法提醒他们一声,但是想了一想,又忍住了。他深深了解这些朋友,虽然藉藉无名,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且还有一付臭脾气,越扶越醉,越碰越硬,提醒他们一声,他们会闹得更起劲。

因此最好的办法只有暂不理会,也装作没在意的样子,暗中设法化解了。于是他信步入场,一下大嘈杂都静了下来。

司马青淡淡地道:“有请铁钵大师一会。”

铁钵和尚满心不情愿地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道:“柳无非在此应命。”

“大和尚不要说应命,这次挑战是你先发起的。”

“贫僧无状,受尊夫人濯足之恩,已自泥淖中拔足而出,还俗了愿,此战本已可免,是施主又要坚持的。”

“不错!你以为还俗叫柳无非就可以不还债了?”

“铁钵和尚欠的债,与柳无非无关。”

“笑话,你怎么想得出这个妙法子的,就算对方被你混赖过去了,你也对不起传你道业的无名上人,他一生慈悲济世渡人,只收了一个传人,却是个赖债的和尚。”

柳无非低下了头,司马青庄容道:“事有该为与不该为,你连这点都弄不清楚,还充什么好汉英雄,夸什么气节傲骨,所以,我要你别还俗,恢复铁钵和尚的身份,把人间的债务了清,才谈还俗的事。”

“施主,要还清债必须要施主的人头。”

“头颅在此,你得有本事拿了去。”

柳无非痛苦地道:“施主,你何苦一定要叫贫僧杀人。”

司马青淡淡一笑道:“你未必杀得了我,说不定被杀的是你自己。”

“施主,柳无非可以死,铁钵和尚却杀不得,否则贫僧早已自求了断,多年来贫僧为此事所苦而无排解之策,好容易得尊夫人之启示,使贫僧能脱去僧袍,摆脱铁钵和尚的身份,自求一死,施主奈何不谅。”

司马青道:“我当然不能谅解,因为你对于是是非非,始终不能弄清楚,主要的原因,是为了你那一身武功,自以为无敌,由此才造成你的邪性,你永远也成不了正果,因此我要为人间除害,为无名上人清理门户,杀了你这邪和尚。”

柳无非沉声道:“施主,贫僧如以铁钵和尚的身份应战,动手的时候就会全力以赴,绝不稍留分寸。”

“理应如此,你如不以铁钵和尚的身份应战,杀了我也还不了债,何况柳无非没做过坏事,铁钵和尚却满手腥血,恶迹昭彰,我的剑只为邪恶者才出鞘。”

“司马青!你别欺人太甚,铁钵和尚做了什么坏事?”

司马青笑道:“别的不说,我知道就有两件,一件是欠了债替人当杀手还债,另一件事是出卖朋友。”

“胡说,前一件贫僧尚可勉强认罪,后一件贫僧绝不认罪,贫僧什么时候出卖过朋友?”

“就是现在,有许多朋友把你当知己,在你面前开诚布公,你却把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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