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天点头道:“传说,昔年开周的姜太公钓鱼之处便是名‘溪’……。”
唐玫一笑,回道:“莫非这店主人是通天晓地之人?”
两人这厢说着,早已将马交给了店小二便要往楼上雅房去。
此时,店中正是未时人稀,一名相貌庄严的老者自坐着喝茶。一袭雪白绸衣和着雪白发垂须落,自是有仙风道骨之貌。
叫人见了,心中竟油然而生敬生畏!
但见,这雪衣老者将一双精湛深邃的眼眸投视小西天和唐玫一幌。
便此刹那接触,小西天和唐玫心中为之大震。
那眼眸,所拥有的智慧和内敛,叫人撞视犹如巨石击心不可遏止的狂跳。
两人正惊疑,只见那雪衣老者缓缓的举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可惜不识太公于千古前,该称人生一大叹!”
说毕,便又自顾自的喝茶,不理会二人。
小西天和唐玫面面相,两人沉吟了一下,小西天当先落阶而回,到了老者面前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语中多有启蒙之处,小和尚想向施主请益……。”
那雪衣老者一笑,将茶杯递向小西天道:“紫微天马太阳照,和尚的确是未时该会会面的……。”
小西天一愕,明白对方是推卦算出自己此刻有相会因缘,便是恭敬伸手接过茶杯。
哪知,那杯已离了对方手握于自己掌中,方是有一股奇妙之力波汤于自己十指之间。
小西天大惊,便是要把持不住。勉强丹田摧动气机,硬硬以大悲指掌握。
却是,力道无能自主,将那手上玉杯捏了碎。便听“叮”的一响,两掌中叫茶水浸濕。
此刻,小西天方是震惊于对方的修为远远高出自己甚多,直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厢站立在小西天身后的唐玫正想发火出手,却听得雪衣老者对小西天叹道:“你学令师的大悲指不过四成火候便想闯走江湖,不怕伤了他的名号?”
说着,又复一叹道:“果真这一代中无有成就之子?”
这话道来,小西天和唐玫不由得双双心惊,正待有以请教。却见雪衣老者已自起身,对着后头店小二道:“还不快带客人上房里去?”
店小二回应了一声,对小西天和唐玫道:“两位客倌请跟我来------。”
小西天见着雪衣老者已飘然出门,知道人家已不慾多言,只有怅怅然的随店小二往楼上去了。
这里溪客栈果然有些和众不同。它每间房的名称分别是八卦中的乾、兑、离、震、坤、艮、坎、巽,其间又有前后之分,共成是一十六间亦含了六十四爻之数。
小西天暗自讶叹着,随着店小二进入了艮房,而唐玫则住于隔壁的坎房内。
他方方打理好了随身的包桴,门口已有人轻敲,这长短节奏,说明来人的出处。
小西天迅速的拉开了门,只见一名方脸精壮汉子恭敬道:“小师父------,吴立达传达醉仙楼万二爷的消息------。”
小西天点点头,伸手接过吴立达递过来的纸条,随口问道:“这客栈的主人是何许人物?”
吴立达皱了皱眉,问道:“小的调查了二十年却仍是毫无知晓半分。所得的,只明白他是二十年前由中原单人个影来的,其余就……。”
小西天明白他的心情,以吴立达是醉仙楼派在苗疆这等重要负责人竟然无法查出这客栈主人的身份,想是够难过的了。
何况,一查便是二十年。
小西天不由得对那雪衣老者多了几分的警惕和赞佩。终究,一个人能在二十年内毫不露出行藏的,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如果是朋友,他实在想不起江湖中有哪位前辈。
如果是敌人呢?
小西天打了一个冷颤,想到了修罗大帝。
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修罗大帝不可能二十年不离此处而可以叱吒于中原江湖。
吴立达方方走了,唐玫便已转了门过来,问道:“师兄------,有消息?”
小西天将纸条在掌中粉碎,点头道:“万二爷查出来,俞灵他们几个曾经被修罗大帝设计击成重伤,幸好东海传人出手救回了万山岛养伤……。”
唐玫点头表示放了心,又问着:“那……天芦笛之事?”
小西天一笑,道着:“米小七那姑娘果然重现于江湖,而且据万二爷所说的,似乎她对‘天地情谱’已然练有了相当的火候……。”
唐玫讶道:“那独孤斩梦呢?”
“不知道……。”小西天皱眉,沉思了片刻道:“这将个月来,米小七和独孤斩梦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
他轻咳了一声,接道:“不过,中原武林中又有几个人往苗疆而来……。”
唐玫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很特殊的人,所以万二爷才会火急的通知自己和小西天。
果然,小西天第一个说的名字是:“萧天魁------。而且万二爷也查出来,那小子竟然是大漠鹰王的徒弟------。”
塞外大漠鹰王?唐玫可以看见小西天眼中有着一份尊敬。
的确,大漠鹰王虽是人在塞外而且葬于斯地久矣。但是,至今中原武林中人却无不对其义风思念有加。
唐玫皱眉问道:“此外呢?难不成米藏也来了?”
“完全正确------。”小西天一口气又念道:“除了这老家伙之外,手拿凌风断云刀的米凌也在路途上!”
唐玫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着实难以对付。
小西天最后想起一个人:“米无忌!这个天生铜筋铁骨的小子也莫名其妙往苗疆来了……。”
唐玫皱眉一想,哼笑道:“后面这三位米字世家中人,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往这条路上走吧?”
小西天承认,微笑道:“小姑娘果然聪明多了。”
唐玫妙眼儿一翻,边想边道:“我猜……是不是米小七也向这苗疆而来?所以他们三个便是一串的赶来?”
“好!”小西天抚掌道:“果然不再是小孩子……。”
唐玫可得意了,嘻嘻笑着道:“真希望过几天碰到了俞大哥他们也能这般夸奖------。”
小西天见她这般兴奋貌,不觉莞尔一笑,道:“说着又孩子气起来了。偌,肚子饿呒?食饭好否?”
“好耶------。”唐玫学小西天语气道:“肚皮有呒感觉,想是饿过了头,快去啖饮些东西------。”
两人笑了老大声,便是双双往楼下而去。
便在他们离去时,乾房的房门打开,一道瘦长冷肃的人影跨了出来,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哼哼一笑。
萧天魁!
一年来无息无踪的萧天魁,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这点,连天下消息最灵通的万二爷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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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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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天和唐玫堪堪到了楼下坐定,又看见那个神秘的雪衣老者施施然的由外头进来。而随在他身后的,赫然是一身铜筋铁骨的米无忌。这时,楼下已有了不少来客喧哗着。
只见那雪衣老者信步慢行的往后头掀开了布帘进入。而米无忌,亦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小西天皱了皱眉,正待发话,那唐玫已先笑了起来:“和尚师兄是不是想跟进去看看?”
小西天一笑,点头道:“是啊,小娃娃有什么妙计?”
唐玫微笑,摇摇头道:“妙计是没有。不过,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这般走进去啦。”
“这么乾脆?”小西天偏头想了一想,点头道:“不过,最直接的方法未免不是一个最好的方法。”
可以,他们可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的横过柜台,大剌剌的往后走去。
就在他们将布帘放下来遮住背影的同时,溪客栈的门口进来了一对夫婦,他们的头上顶戴着覆纱斗笠朦胧了面貌,而做妻子的两臂上各抱了一婴孩。
店小二哈着腰营上前来,问着:“课倌,住店还是用餐------?”
那名男子以一种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回道:“既住店也用餐------。”
店小二恭身肃手一摆,笑道:“那请上楼,小的帮两位预备间坤字上房……。”
这对年轻夫婦应谢了一声,正随店小二拾阶而上至中途。
猛可里,方才小西天和唐玫进入的后门布帘内传来斥喝之声;紧接着,可见三道人影奔了出来。
当先的,是小西天和唐玫,紧接着则是米无忌。
这对夫婦似乎是稍微讶异的互视一眼,旋即注视起楼下三个人的情景。奇怪的,是三个人并没有相互交手,而是眼楞楞的看着布帘后面。
好像,布帘之后有个令人相当震惊的事情。
值是他们三人的表情特异,是以酒楼中一干人亦随他们的目光望去。半晌之后,布帘一闪动间已然出现了那名神秘的雪衣老者。
小西天似乎是嘘了一口气,走向前合十道:“前辈,那个米藏走了没有?”
声音虽低,却已字字进入站立于楼梯中央的那对夫婦耳中,做丈夫的稍讶异似皱了皱眉,正想将目光望向身旁的妻子,冷不防感觉到两道深邃精湛的目光投来。
他一震,将目光迎了上去,只见那雪衣老者正望着自己。
做妻子的显然也发现了这情景,她婉约一笑只顾自的低头慈看着怀中的孩儿。便此神情,不由得令雪衣老者为之颔首一笑。
小西天循目光望去,当下便明白了雪衣老者眼中之所以会露出激赏之色的原因。
因为,以雪衣老者如此浩然难挡的气势,而眼前这对夫婦犹能淡然无视,直是非有极深修为真能办到。
而眼前这对夫婦虽然貌覆以黑纱,但是所散发出来那股有心无慾的气度,又自是难以用言词来形容。
雪衣老者将目光收了回来,对着小西天道:“你们两位擅自到后头是有事找老夫?”
小西天脸上一红,尚未答话;一旁的唐玫已抢着道:“好奇呀!”她瞅了米无忌一眼接道:“这位米无忌大哥来历奇怪,所以想看看嘛------。”
雪衣者一笑,点头道:“那好------。你们进来吧!”说着,便率着三人又往后头而去。
此刻,一楼里的食客看看没啥好戏,便各自吃喝了起来。站在楼梯间的这对夫婦是正想着一件事,店小二已在旁招呼道:“两位客倌,请上楼吧!”
那男子应了一声,抬眼望门口不无意望了一眼正待转身,却见着了一对男女如同自己和妻子般的打扮走了进来。
更有趣的是这对夫婦的手上也有一对孩儿。
可巧,先前这对夫婦似是一愕,失笑道:“莫非他们也生了对双胞胎不成?”
后来的这一对似乎也不愿意人家知道他们的面目,顶上覆纱斗笠亦未下,便自往柜台要房。
这厢,站在楼梯间的店小二可不得不招呼先前的客人一声道:“两位请稍待,小的先招呼他们一下……。”
小西天等人随着雪衣老者进入了一间秘室之内。
那可说是间书库,层层叠叠的书架,纵横之间十来排。而架上,尽是些钻精奇异的书册。
单是那些“太隂元动图秘”“三漏五搬”、“介存斋论词杂着”、“艺概卷”等莫名其妙的名称便足以吓坏了人。
雪衣老者往当中的师椅一坐,淡然一笑道:“三位请坐……。”
小西天和唐玫互望了一眼,看见米无忌大剌剌坐下了,两人便不客气的坐到了对面。这时,后头一道暗门打开,两名青衣童子各自端了茶盅,分置给了众人。
雪衣老者点头一笑,啜了一口茶才道小西天道:“方才老夫接到这位米兄弟已到了浔州地面的消息,出去了一趟总算碰到了面。”
小西天听这话,心下不由得一愕。这神秘的雪衣老者这番话有着“解释”的意味。
解释这是第一次和米无忌碰面。
问题是,他对自己做解释做什么?雪衣老者一笑,接道:“老夫之所以找这位米兄弟,是想借三位之力做一件事……。”
米无忌双眉一挑,哼道:“前辈,你在大街上阻揽了在下,要在下跟你来的目的可是说在此可以见到米小七……。”
雪衣老者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老夫是这般说法。而且……。”他轻啜一口茶,双目中精光一闪又道:“而且,老夫也知道,躲在你身旁的米藏也听见了。”
米无忌脸色一变,冷哼道:“原来你是要利用我?”
说着,一掌拍碎了桌几上的茶盅愤怒的站了起来道:“米某一生中还没有人敢这般戏耍……。”
雪衣老者淡淡一笑,缓缓回道:“你可知为什么米藏一路跟在你左右?”
米无忌一楞,尚未回答,雪衣老者又自沉声道:“自从一年多以前你摆脱了修罗大帝的‘清音神功’控制,米藏便无时无刻不想知道你的行踪。”
米无忌皱眉睁目,冷沉问道:“那老贼想做什么?”
雪衣老者指着米无忌,冷哼一笑:“因为你天生铜筋铁骨,他想以‘沉髓洗神大法’抽取你的这点异禀------。”
这厢在旁的唐玫讶道:“什么是‘沉髓喜神大法’?”
雪衣老者沉沉叹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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