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犹凄惨,美:瓶空更寂寥。
孟:叶浓荫自厚,美:蒂密子偏饶。
孟:岂必分茵席,美:宁思上砑硝。
孟:香余何吝窃,美:佩解不须邀。
孟:冶态宜宫额,美:痴情媚舞腰。
孟:妆台休乱拂,美:留伴可终宵。
“诗联既成,时已二鼓将尽。美人延孟沂入寝室,自荐枕席。孟沂酒兴诗狂,把捉不住,不觉有缱绻之私。
“次日,孟沂告别。美人赠以卧狮玉镇纸一枚,且说道:『无惜频来,勿效薄幸郎也!』孟沂习以为常,绐主人说道:『老母相念之深,必令家宿,不敢留此。』主人信之。“半年后,张运使过泮宫,谒田老师,告诉说道:『令嗣君每日一归,不胜匍匐,俾之仍宿斋头,乃为便益。』田老师吃一惊,说道:『自从开馆之后,止寓公馆中,并未有回家也,何言之谬?』张运使心上疑惑,不敢尽词而出,归告张夫人。夫人道:『此必拾翠寻芳耳。』张运使道:『此中苦无歌馆,顾安所得乎?』左右踌躇,不得他的端的。差下一个精细家童尾其归。只见田孟沂行至桃林中,忽然不见。运使心上明白了,差人宿田老师衙舍,俟先生来时,问说道:『昨夜何宿?』先生道:『衙舍。』主人道:『小仆适从衙舍来,并不曾见先生。』先生道:『或从途路上相左么?』主人道:『小仆宿衙舍,何为相左?』孟沂看见遮饰不过,把美人还金款洽、赓诗各项的事,细说一番。运使道:『这的不是我亲,是个鬼祟相戏。』实时请到田老师,细述前事。老师道:『这一定是桃林中有个妖物。』
“三人同往旧处,只见桃红千树,草绿连天,何尝有个别馆?运使说道:『不是妖物。这桃林中地名火村,唐妓薛涛葬在这里,此必薛涛精魄相戏。』田老师说道:『不消疑了。他说道嫁与平幼子康,乃平康巷也。他说道文孝坊,城中并无此额。文与孝合,岂不是个教字?妓女居教坊司也,非薛涛其谁!』孟沂说道:『还有一枚玉镇纸在这里。』运使接过来一看,镇纸之下有『高氏文房』四个字。运使说道:『这镇纸即西川节度使高骈所赠薛涛者。』经这一场异事,田老师实时谢过主人,遣孟沂还广中。“孟沂极宝重镇纸,后中洪武甲戌进士,授山东曹县知县。门子看见镇纸稀奇,窃之而去。孟沂屈赖侍婢,疑其有外,挞之至死。侍婢死后,告于阎君,阎君约集门子偿命,留镇纸入宫。这镇纸却不是唐西川节度使高骈赠与唐妓薛涛,唐妓薛涛赠与我朝田孟沂,田孟沂又为门子所窃,勾留阴司,阎君又把来相赠唐状元,这却不是有所自来!”
元帅道:“看镇纸可有字么?”唐状元递与元帅,果是镇纸之下有“高氏文房”四个大字。二位元帅说道:“国师高见,不但通今博古,却又察幽烛明。”国师道:“偶中耳。”元帅道:“又蒙吩咐相赠,则一字一义,再请教一番。”
毕竟不知是个甚么一字一义?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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