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二部 陆军元帅贝拿道特夫人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57,138】字 目 录

提议我们该起身赴麦特丰潭了。

朱莉的新居这时已挤满了宾客。我们看到泰勒郎、福煦、久诺、麦拉、立克柔克,以及马蒙等。他们看到拿破仑与强·巴勃迪司联袂而来,感到非常诧异。

餐后,福煦向强·巴勃迪司道,“我不知道你与波拿巴将军是朋友。”

“朋友?我们还是親戚呢。”强·巴勃迪司答道。

福煦大笑道:“有的人很智慧。他们善于选择親戚。”

强·巴勃迪司善意地笑道,“天知道,我并无意选择这项关系。”此后一些日子,消息传递了整个巴黎。大家议论纷坛,拿破仑是否要形成一次政变。有一次,我路过拿破仑寓邸,我看见许多青年集在门前高呼:“波拿巴万岁!”

弗南德认为这些青年是付代价收买来的,但强·巴勃迪司则说,巴黎许多民众仍念念不忘以前拿破仑曾由意大利运回大量金银至巴黎。

昨天清晨,当我由楼上走到下面餐厅,我有一种直觉,今天定有大变故发生,约瑟夫正拉着强·巴勃迪司激烈的谈着。他希望强·巴勃迪司立刻去看拿破仑,就会了解拿破仑是意图挽救国家的危机。强·巴勃迪司则说:“我知道他的计划,但这并不能救共和主义的法国。”

“难道你拒绝支持我弟弟?”他又转向我道,“你必须劝他理智一点,黛丝蕾。”约瑟夫看看我又看看强·巴勃迪司,于是他失望而去。强·巴勃迪司立在阳台上,、默默无言地眺望浸沉在秋色里的庭园。

一小时后,莫罗将军及数位军政部人大纷纷造访。他们坚决的誘说强·巴勃迪司阻止拿破仑闯入上议院。但强·巴勃迪司温和地解释说:“若非接获政府命令,不能做任何举动。”

那天午后,强·巴勃迪司换上便装,深红色上装,看上去似乎太长又太窄紧。一顶怪形高帽子,我的将军象似准备去赴化装舞会。

“到那里去呀?”我问。

“出去散散步。”

强·巴豹迪司所谓的散步,差不多历数小时之久。直至天色已黑他方回家,莫罗将军及数位友人已等待多时。

“怎么样?”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只是到卢森堡附近杜勤雷区看看情形。东一堆,西一堆,到处散布着军。但外表仍保持平静。那些以前意大利军队里服务过的老兵,内中有几个我尚认出……”

“这样看来,拿破仑定是允许他们重大的酬劳?”莫罗道。

“强·巴勃迪司微笑道:“许久以前,拿破仑即许给他们了。久诺、马蒙人突然回到巴黎不是无因的。?”

“你想这些军队会攻击国家警卫队吗?”莫罗问。

“我,不知道。方才我与一位老军曹闲谈。据他说,拿破仑要接任指挥国家警卫队。他说是他们的长官告诉他们的。”

莫罗勃然大怒道:“这种谎言是那里来的。真是无耻。”

“看情形明天拿破仑会向议员们要求接管国家警卫队?”强·巴勃迪司道。

“那么我们坚持你与他共同指挥。你肯吗?”莫罗激烈地叫道。

强·巴勃迪司点点头道:“可以,但必须把这项要求呈递给军政大臣,请他下令。”

整夜我辗转不能成眠。楼下人声嗡嗡。终于渡过了一个漫长的夜。第二天宾客来往不绝。这时忽然来了新兵,他高声叫道:“拿破仑是首席执政官!首席执政官!”

“坐下,青年人。”强·巴勃迪司冷静他说道:“黛丝蕾,给他一杯酒。”新兵将坐下,又匆匆跑进一位青年上尉:“贝拿道特将军,新政体成立,拿破仑是首席执政官?”

早晨,拿破仑莅临上议院演讲,大意说有人暗中隂谋企图推翻政府,在这种非常危急时期,政府应给他权势去阻止叛变实现。他又率领约瑟夫及卢欣到五百人议院。卢欣向议员声明,拿破仑有重要事件发表。拿破仑演讲时,人声沸腾,反对者发出嘶嘘声。忽然间一阵鼓噪,拿破仑同党涌人讲台,反对派察觉情势不对,立即后退,希图由出口外逃。但早有兵士把守,拦阻去路。兵士由立克柔克将军领导。政府警卫队混合在内。卢欣与拿破仑立在讲台。这时有人高呼:“波拿巴万岁!”顿时一呼百应。走廊外面,马蒙、马塞拿等叫号反应。这时四面楚歌,议员被包围在枪刺中。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无助的高呼口号:“波拿巴万岁。”

于是军队见大局已定,立即退至走廊。福煦及数位便装人士赶到。议院开始订立新宪法,宣布新政体由三位执政当权,而拿破仑·波拿巴将军为首席执政官。在他请求之下,杜勒雷宫改为拿破仑官邸。黄昏时分,巴黎各报纸大字登刊了波拿巴的名字。

我与玛莉以牛rǔ喂奥斯加,强·巴勃迪司在一旁观看,弗南德拿进一张纸条说:“这是一个女人送来的?”强·巴勃迪司略看了一看便递给我读,上面写道,“莫罗将军已被捕?”

“是莫罗将军夫人派人送来的,我想?”强·巴勃迪司道。奥斯加入睡后,我与强·巴勃迪司俏俏的下楼,等候消息。在忧虑焦急和无可奈何的情绪中,我开始写自己的日记。夜是那样漫长,似乎是无止境的等待。

一辆马车突然停在我们住宅前。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们终于来逮捕他了,我暗自思索。我跳起身来向客厅方面跑去。强·巴勃迪司立在屋子中心一动都不动,象座雕像。我走向他,他用手臀环绕着我。我感觉我从未象现在这一刻这样接近他。

外面敲门声,一次,二次,三次。“我去开门。”强·巴勃迪司放开我道,同时我们听到嘈杂人声。起初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接着是女人的笑声。我的腿瘫软,我跌入一张椅子里,不由自主的哭泣起来。那是朱莉,上帝呀,只是朱莉!

我们聚集在客厅里,约瑟夫、朱莉及卢欣。我的手抖颤着燃上一支新蜡烛,室中顿时明亮照人。

朱莉穿着鲜红色晚装,显然的已喝了过量的香槟。她面色红红的咯咯痴笑,语无伦次。看样子他们三人方由杜勒雷官出来。新的宪法已一切就绪,于是约瑟芬提议庆祝大功告成。一辆马车派出去接波拿巴夫人及朱莉等。朱莉道:“拿破仑今后将统制全法国,卢欣掌内政,约瑟夫则掌外交。对不起,惊吵你们的睡眠。我们经过门前,特地进来报告一声。”

“没有关系,我们根本没有睡。”我道。

“三位执政官将请政府参议协助,而你,强·巴勃迪司可能被选为参议之一。”约瑟夫道。

“约瑟芬将把杜勒雷官改装一新,全部采用白色。她将聘请三位宫女及一位教师,以提高法国第一夫人声誉。”这次又是朱莉。

“我坚持要求释放莫罗将军。”这是强·巴勃迪司。

“只是保护监视而已,别无其他用意。以免他为暴民伤害。在混乱期间,民众因过分热心,往往作激烈举动。”卢欣解释道。

钟敲了六下。朱莉说:“我们必须走了,她还在车中等待我们呢”

“谁在外面车中?”我问。

“波拿巴媽媽。她太累了,没有进来?”

这时我心中产生一种慾念,渴望能见波拿巴夫人。我走出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朝雾。当我走到街上、有几个人影移开,为什么总有人立在我们门前?

我拉开车门:“波拿巴。”我向黑暗中叫道:“是黛丝蕾。我来向你道贺的。”

车子里的人移动一下。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容。

“恭贺我?为什么,孩子?”

“拿破仑现在是首席执政官,卢欣是内政部长……”

“孩子们不应卷入政治漩涡里。”声音由暗中发出。

“我以为您一定高兴,夫人。”

“不,拿破仑是不属于杜勒雷的。”音调很坚定。

“我们的时代是共和主义的时代?”

“在杜勒雷,他会产生坏的意念,很坏的意念。”

这时朱莉等走了出来,朱莉紧靠我面颊道:“我好快乐呀。有空来与我谈谈,到我家来?”

强·巴勃迪司送宾客至门前。突然由黑暗中跳出几个人影,高声叫道:“贝拿道特万岁!贝拿道特万岁?”约瑟夫本能地躲缩在一旁。

这是一个灰暗隂雨的日子。政府警卫队官员送来一张通告:“首席执政官请贝拿道特将军十一点至杜勒雷报到?”

现在我匆忙的锁上我的日记,我将它交给朱莉保存。

(一八0四年三月二十一日,巴黎)

这是一件不理智而近于疯狂的举动,在晚间驱车到杜勒雷宫去看拿破仑。

从一开始我即有这种感觉。虽然如此我仍爬上波拿巴夫人的车辆,脑子里不停地在结构适当句子向他去说。我憧憬着我将经历戏剧化的一幕。我将穿过那条漫长、空洞的杜勒雷宫回廊,进入他的书房,立在他书桌前面,我开始向他解释……

车辆辘辘地沿着赛纳河畔前行进,这是一座我熟悉而具有特殊性的桥。每次我看到一座桥,戏心中会产生一种特殊感觉。尤其是这座桥,我对它有一种親切感,象知心老友,我们中间有过共同的秘密。我下了车,在桥上慢慢的走着。这是初春天气,虽然春天姗姗来迟?但是空气中已有春的气息,今天下了一天的雨,现在。黑云已逐渐散开,星光隐约可见。他不能枪毙他,我思索着。天上的星光与赛纳河中反照着的灯光交相映辉。他不能枪毙他!不能吗?他什么事都会做得出。

我在桥上慢慢地踱来踱去,回顾这几年来的庸庸碌碌生活,例如舞会,婚礼,去杜勒雷朝见拿破仑以及在朱莉家狂饮香槟,庆祝马兰果的胜利等等。我添置各式各样的新装,华丽黄色丝绸衫裙,银色的珠衫及白色衣裙缀着绿色蝴蝶结。我的生活展开了豪华的一页。

数日前,我方把日记由朱莉处取回。朱莉在这几年中已生了两个女儿。媽媽去年在纪诺尔因心脏病故世。我们接获消息后,朱莉哭道:“现在我们孤独了。”约瑟夫道:“你有我在身边呀?”他不会了解我与朱莉的心清。虽然朱莉有约瑟夫;而我有强·巴勃迪司,但是自爸爸去世后,只有媽媽知道我们的童年。现在媽媽又去世了,她带走了我们的童年及所有孩提时的回忆。

我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我看看波拿巴夫人的马车。它象一个黑色大怪物坐在那里等着我。在拿破仑书桌上,放着一张死刑判决书。我如何向他说呢?现在他已高高在上,无人敢与他平等谈话。未经他意示,无人敢在他面前坐下。

我回忆五年前那个不能遗忘的日子。强·巴勃迪司奉命去见他。他说:你现在已被选加入政府议院,并授任军政部长职位,贝拿道特。”

“你想一夜之间我会改变我的观点吗?”

“不,但是我现在是首席执政,我代表政府,我不愿失去法国最干练的将领。你愿接受吗,贝拿道特?”

一段冗长的沉默。强·巴勃迪司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轩敞的房间里,停留在庞大华丽的书桌上,停留在窗外警卫队佩戴的蓝、白、红三色帽章上。他深思着去搜寻答案,于是他明白局势已无法改变,而面前这个人已掌握政府大权。于是他说:“你很对,波拿巴。我愿效忠法国。我接受你的要求。”

翌日清晨,莫罗将军及其他议员均被释放,莫罗将军并接获命令统率军队。拿破仑又筹备一新方案出征意大利,任命强·巴勃迪司为西征统帅。强·巴勃迪司于是巩固海峡沿岸,以备对抗英国侵袭,指挥布列塔尼至基隆德一带守备队。大部分时间他留居兰纳司令部。拿破仑的马兰果胜利消息传到后,整个巴黎疯狂的庆祝,法国军队的足迹踏遍了全欧洲。签定和约时,许多省城划归法国管辖。

以后巴黎日趋繁荣,赛纳河灯火较前更为明亮。遍地笙歌,一片太平景象。拿破仑又召回在外流亡的贵族,发还充公财物、房屋。旧日豪门显要,重新出现于杜勒雷官,俯首在法国大领袖面前,致敬礼于约瑟芬。她是唯一未离开法国国土的贵族,唯一可以迎合任何朝代的贵夫人。

虽然旧时的显贵又重新踏入杜勒雷宫,可是卢欣的夫人──克莉丝汀却被禁止进入杜勒雷宫,因她是客栈东主的女儿。卢欣与拿破仑因此常发生冲突。最后还是因波拿巴夫人坚持,克莉丝汀方获准接见:可是克莉丝汀当时已病重。一天拿破仑向卢欣说:“明天我们赴剧院,你把你太太领来见我。”

卢欣答道:“我太太恐怕无法接受此项邀请。”

拿破仑嘴chún抿紧一条细线道:“这不是邀请,这是命令!”

卢欣道:“虽然是首席执政命令,她亦无法遵从,因她接近死神,命在旦夕了。”

克莉丝汀死后,拿破仑又命卢欣娶一贵族之女,但卢欣不愿,他看中一位寡婦,珠贝杜夫人,拿破仑在盛怒之下,革除了卢欣内政部长职位。卢欣夫婦决心离开法国启程赴意大利。

两年前,拿破仑把皓坦丝许配给胖子弟弟路易。路易对面色黄瘦,毫无曲线的皓坦丝并不感兴趣,同时皓坦丝亦不愿意。她把自己禁闭在卧房中大声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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