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门十四侠 - 第九回 勤觅驻颜方 白发深情怜爱侣 频挥知己泪 红颜苦意脱灵鸳

作者: 还珠楼主18,933】字 目 录

神奇,杀狼容易,便即立定相待,背上隐痛,知为狼爪所伤,深悔方才忘用仙剑,把田家所赠新衣划破,仍未想到别的,刚把随身伤葯取些搽上,脱下破衣取一小袄穿上,群狼已自赶到,另两面嗥啸而来的凶狼,也由山野林莽之间纷纷出现,飞驰狂奔而来,恐狄武和自己一样,忘用仙剑,只将红毛刀应敌,匆促间又分辨不出所去途向,高呼:“大哥你在哪里?背上剑速取下,狼太多呢!”口说着话,人旱挥剑迎上,耳边似听狄武在左近半山上回应了一声,也未听真。仙剑果是神奇,一道丈许长的青虹随人飞起,只一挥之间,当头四狼立时了账。无如狼来太多,这类凶残野兽性虽多疑,一见单人,决不肯退,爪牙又具奇毒,照例前仆后继,前头四狼尸首刚刚飞舞蹿出,后面群狼又猛扑过来。当时情势比前更险,幸仗倚剑心灵身快,先斗五狼,已知狼性,一剑斩了四狼,不等后狼扑到,人早纵向一旁,因见手中仙剑能随人心意长短,舞动越急剑上芒尾越长,急中生智,便照师传一套八卦刀法,把剑当作刀用,前三后四,飞舞了个风雨不透,剑光到处,那群凶狼挨着一点便断头折足,腹破肠流,尸棱就地。狼性凶残,每当饿极之际,往往自相残杀,开头还在猛扑不退,遇见受伤同类,便各纷纷抢夺撕吃,吃上几口,又见后来同类伤亡太多,方始惊退,分别抢了死狼蹿向一旁,一面啃吃大嚼,一面厉声狂号,声震山野,刺耳难闻。这时,另两面的狼群不下百条,也相继赶到,被倚剑一阵乱斫死了好些,分别惊退下去,相隔倚剑至多约有半箭多地,不时用凶睛注定敌人怒吼发威,兀自不肯退走。

原来倚剑命不该绝,当晕死以前用剑一挥,剑上芒尾本长,值有两狼想由左侧偷偷掩上前去,没料到人已二次卧地不起,会有这么一剑,正好撞上,当时连腿削断,旁立凶狠立时抢上,将伤狼咬死,连抢带咬,晃眼撕成粉碎,纷纷争夺,斗将起来。那些吃饱的凶狼因见剑光厉害,暂时也都不敢再进。全仗这一耽延,狄武也自赶到,这才保住性命。狄武先前七狼来时,也忘了用那仙剑,但是手中红毛刀削铁如泥,那狼怎禁得住!为数又少,只得两条,头一条先被斫死。第二条狼最狡猾,到时发现敌人厉害,又闻到二人所带腌肉香味,意慾衔向一旁,吃饱再来,前狼一死,越发害怕,不等狄武上前,抢了就逃。狄武因行时心上人所备食物,好些多未带走,恐不够用,自是情急,又见杀狼容易,心中轻视,以为倚剑本领颇高,狼不能害,只顾迫狼,也未回看。狼跑甚快,狄武在后紧追,不觉追到坡后山洞之中。那狼没有逃路,被狄武追上杀死,拿了粮袋,本要退出,因身带蟒珠送与云鸾之后,倚剑强将自己这粒交与狄武带上,力说:“此珠本是一对,大哥既有求婚之意,正好与将来大嫂一人一粒,不可分开,我拿它也无什用处。”狄武强他不过,只得依了。那珠一到暗处便放光华,珠光照处,瞥见洞中共有两问石室,内里一间并还设有石床锅灶和零星用具,虽然上有灰尘,好似洞中主人早已他去,但是陈设齐备,壁上还挂有一个剑囊。一时好奇,入内探看,又由石穴中寻到一个葫芦和一本上有符咒的道书,心中奇怪,随意翻看,内里还有一封柬帖,大意是说主人也是一个修道之士,有一仇家要来寻事,命其留意。因那山洞甚是隐僻,看不见群狼来处,中间虽听狼嗥甚急,以为相隔尚远,又始终没把狼放在心上,只顾搜寻察看,耽延了半盏茶的工夫,刚一出洞,听出狼数甚多,已到前山,又听倚剑急喊“大哥”,方始惊疑,连忙赶去,到时正值倚剑倒地,用剑力挥,人已受了群狼包围,这一惊真非小可,忙把背上仙剑拔出,连刀并用,更恐缓不济急,又将假金丸取了几粒,握在手内备用。到时,正有两狼见人倒地不动,试探着往前掩去,凶睛闪闪,狼牙森露,已然张口待咬。狄武情急万状,先将刀交左手,扬手连珠四丸朝前打去,一狼立被打瞎,怒吼惊退,一狼也打伤了一只左眼,往侧蹿去,群狼立时一阵大乱,纷纷张皇却顾。狄武打退两狼,双手分持刀剑,大喝一声,纵身上前,一则人未受伤,本领较高,又见倚剑倒地,不知生死,心中愤急,恨极群狼,便将刀剑一齐舞动,飞入狼群之中,一路乱杀乱斫,所到之处,纷纷伤亡,尸横就地。那狼又吃了刁狡的亏,因见倚剑倒地,以为后来敌人早晚也是一样,已然杀死大半,仍不肯退,只在附近逃窜,此去彼来。狄武身法又比倚剑轻快得多,哪消片刻之间,不下二百条凶狠,竟被二人杀死十之七八,后来群狼挨着就死,休想近身,敌人越杀越勇,方始分头蹿去。就这样,仍被狄武来回追杀了好几条,因恐人走狼来,狼已无踪方始停手,一看倚剑面如金紫,人事不知,只胸前还在跳动,气尚未断,连唤不醒,无计可施,没奈何把人背起,提了行囊,想背往洞中卧倒,再行设法医治。

这时天已下午,将近黄昏,狄武身背一人,又提着两副行囊,走起来自是累赘,还须防备凶狼偷袭,正在心中悲痛愁急,一步一步往山坡上走去。忽见道旁人影一闪,定睛回顾,由林内走出一个白衣老人,貌相甚是清秀,心想自从上路,走了大半日不见一人,既有人居,必离村镇不远,慾为倚剑延医救治,忙即立定,正待请问。老人已先说道:“你那同伴被狼伤了么?此是离此五十里的白面青狼,爪牙最是凶毒,幸遇见我,否则休想活命,就这样,也须养上十天半月才能上路。这里方圆数百里内并无人烟,何处栖身却是难题呢。”狄武本不知倚剑为狼所伤,闻言惊喜道:“我追狼回来,舍弟已然晕倒,还不知是什原故。老丈只肯开恩医治,坡后有一山洞可以暂住,吃的东西也带得有。”话未说完,老人面现惊奇之容道:“我名元和,来往此山采葯已数十年,地理甚熟,先在对山头上望见令弟为狼所困,你便到来,将狼杀死多半,所用主剑甚是神奇,分明剑侠一流。等我赶到,见你背人为难,神情又觉不似。照你所说,莫非与坡后洞主人相识么?他有灵丹,可以起死回生,比我的葯灵效得多呢。”狄武便说:“洞主人早已他去,洞中无人,并非相识。”老人又道:“这就莫怪了。我己三四月不曾来此,好在救人的事,便他回来遇见,也无见怪之理。我帮你拿了东西,同去洞中,先把他命保住,再作详谈。我还有些东西现在那面山上,少时再取也是一样,索性暂时和你们同住一处罢。”狄武自是感谢,老人便代拿了行囊,一同前行。

狄武见元和身佩一刀和一个弹弓,年约七十,行动轻健,好似武功颇高。双方通问姓名,边走边谈,才知元和山中采葯,向例独往独来,自称稍会武功,熟知地理,遇到蛇兽恶物,能够闻风趋避,再问别的,却不肯说,所采的葯也非贩卖,只是多年来尚未采得,语多奇怪,料是一位隐士异人,又当求人之际,自然恭敬几分。元和见狄武谦和,人又英俊,也甚欢喜,先问来意去处,因狄武守着母师之诫,答话含糊,便未再问。同到洞中,老人先将床上灰尘打扫,将倚剑放下,解开衣服,见背上狼爪划破之处已成了紫黑色,肿起老高,眉头一皱,先由囊中取出一块伤葯,再将随带水瓶中热水将葯化开,撬开牙关,一点点喂了下去,将随带皮袍取出,与他半铺半盖,吩咐,“稍待,我去去就来。”随往外走。隔了个把时辰,天渐人夜,仗有宝珠,照得合洞通明,狄武见倚剑兀自不省人事,正在伤心惶急,忽听门外笑道:“我先还忘了问,原来螺丝峡两粒蟒珠也被老弟得到了么?有此一珠,便容易多了。”狄武回头一看,正是元和,剥了七八张狼皮走将进来。狄武见他偌大年纪,萍水相逢,如此出力,心中老大不安,一面答话,忙即前迎。元和笑道:“这类事老弟弄不来,你我总算有缘,全交我罢。”随令狄武抱起倚剑,将狼皮铺向床上,笑道:“这里山隂,夜间奇冷,你我或者无妨,病人怎禁得住?且喜狼皮甚多,毛厚温暖,大家都有铺盖了。我共剥了十五张,外面还有。等我打扫干净,生火烧水把饭煮好,葯性也自发透,再为他开刀放毒。有蟒珠在决可无虑,不过人要昏迷几天,你请放心好了。”说完,随将室中现成的竹帚取来,打扫清洁,将锅洗净。洞中本有前人存留的米粮薯夜,元和又去洞外取来山泉煮好。狄武见他忙进忙出,甚是敏捷,大不过意,几次上前相助,均被阻止,只得再三感谢。元和笑道:“这算什么!焉知我将来没有仰仗之处呢?”狄武慨然答道:“老先生对愚兄弟如此恩义,异日如有用我之处,无不惟命。”元和微笑未答。

一切停当,先吃晚饭,狄武虽不放心倚剑,因元和力言无碍,也正腹饿,只得胡乱吃饱。又待一会,元和连察看了好几次,烧了一大锅水,火也添旺,最后听见倚剑腹内连响,才把病人全身衣服脱光,揉搓了一阵。猛听一个急屁,倚剑人虽未醒,却下了一大堆黑屎,奇臭难闻。元和便令狄武把倚剑抱向床后,自己动手,把被污的狼革卷在一起,便向狄武说道:“这些东西已经污秽不堪,莫如把它抛弃。我想把它扔出洞外,顺便去取几味葯草来为他医治。你好好在此照应他,不可出洞窥视,免得又生其他伎节。”说完,便出洞去了。狄武见元和如此热心,不胜钦佩,等元和走后,心里总觉不安,过了许久,元和还没有回来,再看倚剑,仍呈昏迷状态,不过脸色已见好转,便轻轻走向洞前,一看洞外一片漆黑,远见一盏灯光由远而近,相距虽然很远,但在黑夜之间灯光闪烁的情形,似乎有人行走。待不一会,忽见元和已至洞前,赶快垂手相迎,走进洞中,见元和脸色不甚和悦,但仍是很细心的将葯取出,替倚剑将创口打开,换上几味葯,并令狄武把蟒珠取出,用手接过,先将蟒珠在创口四周滚了几十遍。狄武看见倚剑的创伤逐渐消肿,这时元和笑道:“令弟这伤,如没有蟒珠,恐怕余毒还不易散尽,有此珠一滚,毒随珠去,决无危险了。”说罢,便将蟒珠交还狄武,然后正色向狄武说道:“此后我出去的时候,你不可再出外探视,切记!切记!”元和虽然没有说出理由,狄武见他那样正言厉色的情形,只得唯唯,站在一旁。少时元和一面升火,一面令狄武在石床上休息,并令狄武多取几张狼皮盖在身上,自己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垂帘打坐。狄武因为白天斗狼甚久,已经疲劳,此时一着枕头,便呼呼入睡,等到醒时,已是旭日东升的时候,起身一看,元和正替倚剑换葯,一见狄武醒来,便摇手向狄武示意,似乎是教他不要高声的意思。狄武这时便轻轻走向倚剑床前,见创口已平,但是背上仍然流了很多黑血,元和将葯换好,再将狼皮替倚剑盖上,轻轻向狄武说道:“令弟伤势已无大碍,三数日内必可痊愈,下午再换一换葯,便平安无事了。”

到了半夜,元和又复出洞,隔有两个时辰才回,狄武因昨夜那等说法,并未往探,第三夜又是这样,也经两个时辰才回,见面笑道:“老弟真个少年至诚。令弟明夜必醒,可惜封山在即,我不能在此久停,恐在他醒前便要离去,不能面谈了。”狄武还想挽留他多留半日,等倚剑醒后再走。元和笑道:“令弟早就该醒,我是防他醒后痛苦,故令昏睡。明日必降大雪,我如不走,便难上路,雪如不下,我便不走如何?”狄武因对方到底年老,恐为风雪所困,也是人情,不便再劝,以为当日天气温和清明,不似要下雪神气,不便再留,只得罢了。哪知次日早起一看,天色忽转隂沉,四面暗云低压,一点风也没有,分明是要下雪的天气,元和面上却现喜容。狄武笑问:“老先生家住何处?离此多远?万一下雪,能赶到么?”元和方答:“我住在西南山中,离此五百里,一切均有准备,多深的雪我也不怕。”说完,似觉与昨夜所说冲突,改口说道:“近来上了年纪,前年山中遇雪,如非本洞主人相助,几乎送命。所以这次就不敢大意了。”说完,便回洞中煮饭。吃完出来,天上已飘雪花,跟着越下越大,到了下午,雪深有尺许。狄武虽然惦记倚剑,却恐元和途中遇险,见雪积已深,尚无行意,忍不住问道:“老先生可以不走么?愚兄弟曾练过几天轻功,带有雪具,如能同行,愿送老先生回家如何?”元和闻言,面上一红,答道:“我对本山地理最熟,不论日夜均能行走。我怕雪后风起,全山冰冻,似此新雪,并不妨事,并且前途有一段路没有息脚之处,意慾夜间吃饱起身,走到明天中午,正好越过那片险地,雪大无妨。”狄武见他同意甚坚,连劝不听,只得罢了。那雪竟是越下越大,到了夜来,雪深竟达三尺以上,方想这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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