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史 - 第十二章 战国中后期楚国的逐步衰落

作者: 魏昌17,266】字 目 录

,是我亡于秦而取赏于齐也,楚国不尚全乎!王今已绝齐,而责欺于秦,是吾合齐、秦之交也,国必大伤。”(同上。)楚怀王又不听,举兵攻秦。

次年,即公元前312年(楚怀王十七年),楚、秦间的大战全面展开。据《战国策》、《史记》等有关篇章和《竹书纪年》记载,在张仪诈骗楚国前,齐曾经帮助楚国攻打秦国,夺取了曲(今河南灵宝东北)。可见其时,楚、齐关系一方面绝交,另一方面在前线上,两军原来相互声援,现亦尚未处在敌对状态。楚发起攻秦后,在北线,命柱国景翠攻韩,围雍氏(今河南禹县东北),削弱韩援助秦军的力量。齐见楚、秦开战,以大局为重,联宋攻魏,围煮枣(今山东明南)。这样,齐、楚仍为一方,共同抗击秦、魏、韩的连横集团。在西线,楚出动两路大军击秦,一路以屈[勹亡](一作屈丐)率主力,兵出丹阳,在商於前线与秦军对峙。另一路以昭鼠率十万大军驻汉中。这时,秦将术视来攻,楚将昭睢败之于重丘。秦国忧虑,于是派苏厉对昭鼠说,楚怀王见昭睢取胜了,必从你那里调出兵力由昭睢指挥攻秦,秦见汉中空虚,也必先攻汉中。为保全你的实力,我可派人秘告楚怀王,说秦兵已来汉中了,楚怀王就不会从你这里抽出兵力。昭睢所率领的是一支机动部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秦国稳住昭鼠后,于同年命魏章(庶长章)、樗里疾、甘茂领军攻楚,秦、楚两国军队在丹阳(今河南西峡西丹水以北地区)发生大战,秦大胜,虏楚大将屈[勹亡]及裨将逢侯丑等七十余人,斩首八万。又攻楚之汉中,取地六百里,仿楚制,亦设置汉中郡(郡治南郑,今陕西汉中)。

随着西线的胜利,秦接着出兵助韩攻楚,反围楚景翠。秦、魏联军又对齐国发起反攻,攻至濮水,虏其将声子,逐其将匡章。

楚怀王见西、北两线俱大败,十分恼怒,立即调动全国军队举行反攻,在蓝田(今陕西蓝田)大战,结果楚军又被打败。韩、魏乘楚受困,出兵南下袭击,一直攻到楚国的邓(今湖北襄樊北)。楚军只得撤退,楚国被迫割去两城,向秦请和。

公元前311年,秦又攻楚,攻取了召陵,楚国无力还击。

公元前312年丹阳、蓝田之役,是楚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从此,楚国“亡地汉中”(《史记·楚世家》),国势已明显衰弱了。楚国对外政策的失误及楚怀王的昏目贵]无能,是造成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秦先得巴蜀,现又取汉中,与本土联成一片,国力大大增强,对楚国构成了直接的威胁。楚国只能穷于应付,完全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四、宜阳之役与楚景翠救韩

楚在丹阳、蓝田之败后,楚怀王一时感到结齐抗秦的重要,这时屈原虽然被疏,不复在位,却仍然遣他出使齐国,恢复齐、楚纵亲关系(《史记·屈原列传》。)秦惠文王为了东进,也仍然十分重视楚国的作用,所以在大败楚国的第二年(公元前311年,楚怀王十八年),又愿“分汉中之半以和楚”(《史记·楚世家》。)楚怀王开始态度很鲜明:宁可得到张仪而不要地。张仪则主动再次去楚,秦惠文王不放心,张仪告慰秦惠文王说:“臣善其左右靳尚,靳尚又能得事于楚王幸姬郑袖,袖所言无不从者。且仪以前负楚以商於之约,今秦、楚大战,有恶,臣非面自谢楚不解。且大王在,楚不宜敢取仪。”(同上。)张仪看准了楚国君臣的腐朽无能,有强秦在,楚国是不会轻易杀他的。张仪到楚国后,果然“私于靳尚”,靳尚一方面要楚怀王不要得罪秦国,另一方面又对郑袖说秦将“以美女聘楚王”,鼓动郑袖在楚怀王面前花言巧语,播弄是非。昏[目贵]的楚怀王又“以叛(与齐)纵约而与秦合亲,约婚姻”(同上。)屈原从齐国回来,闻讯后立即要楚怀王杀掉张仪,楚怀王后悔,派人去追赶,张仪却已远离楚国了。张仪回秦后,又风尘仆仆地出使韩、齐、赵、燕等国,推行他的连横以事秦的策略。正当张仪踌躇满志时,秦惠文王于这年秋死去,子秦武王立。秦武王一向不喜欢张仪,群臣又多非议,各国则纷纷转向合纵抗秦。第二年,张仪离秦入魏,在魏国任相一年卒。

随着秦惠文王的死去与张仪的离去,秦的割汉中之半地给楚,也就不了了之。

秦武王即位后就野心勃勃,“欲车通三川(韩国三川郡),以窥周室”(《战国策·秦策二》。)公元前309年(楚怀王二十年),齐国面临秦国的威胁,齐宣王(此从古本《竹书纪年》。《史记·楚世家》以为齐?王。)写信给楚怀王,指出如秦强对楚不利,不如齐、楚合作,并力收服韩、魏、燕、赵,然后楚率领诸国合纵伐秦,秦必败。信中还诚恳指出:“且王欺于张仪,亡地汉中,兵挫蓝田,天下莫代王怀怒。今乃欲先事秦!”(《史记·楚世家》。)楚怀王本已想与秦和,见信后犹豫不决,就和群臣商议,最后采纳昭睢的意见,决定“不合秦,而合齐以善韩”(同上。)。接着,遣庶章率师会魏,止于襄丘(今山东明西南)。公元前308年(楚怀王二十一年)秋,秦命甘茂、庶长封率军进攻韩国的宜阳。据《战国策·秦策二》载,在进攻宜阳时,秦为了稳住楚国,曾派冯章到楚国游说,又重提割让汉中之地,以改善秦、楚关系。楚怀王面临齐、秦双方的压力与许诺,一方面派柱国景翠率师救韩;另一方面又不发动进攻,待秦破宜阳后,才进兵。结果,“景翠得城于秦,受宝于韩,而德东周”(《战国策·东周策》。)可见楚国的“合齐以善韩”,只是权宜之计,并非真正地要与山东诸国恢复合纵抗秦。《战国策·秦策二》记:“宜阳之役,楚叛秦而合于韩。秦王惧。甘茂曰:‘楚虽合韩,不为韩氏先战;韩亦恐战而楚有变其后。韩、楚必相御也。楚言与韩,而不余怨于秦,臣是以知其御也。’”所以秦对楚的出兵,毫无压力。魏、韩无奈,两国国君又分别与秦武王会于应(今河南宝丰南)与临晋城外,但并未能阻止住秦的进攻。

公元前307年(楚怀王二十二年),秦军毫无顾忌地继续攻打宜阳,韩国顽强抵抗,秦军损失很大,甘茂动摇,想停止进攻。秦武王及时地调动大军支援甘茂,经五月苦战,才把宜阳攻下。秦军继而又渡河攻取了武遂(今山西垣曲东南),并筑城。秦武王至周,“以窥周室”。韩国恐惧,韩襄王派公仲侈(相)到秦国谢罪请和。魏襄王亦派太子朝秦。韩、魏又向秦国屈服。宜阳沦陷后,秦的国土就扩展到中原了,对包括楚国在内的关东诸国的威胁就更加严重。楚国在宜阳之役中各方面讨好受益,仍然是消极合纵抗秦路线的翻版。

五、垂沙之役与楚怀王被骗入秦

公元前307年,秦武王入洛邑“窥周室”,与大力士孟说举鼎,折断筋骨而死。秦武王无子,国人立其异母弟稷继位,是为秦昭王。秦昭王年少,太后(宣太后)听政,以己异父长弟魏冉为将军。他们平定了“季君之乱”(秦武王死,无子,诸弟争立。大臣及惠文后、武王后立另一武王弟壮即位,称“季君”。宣太后、魏冉则立稷。内乱三年,公元前305年,魏冉尽诛壮、惠文后、昭王异母兄弟及大臣,逐武王后(魏女)回魏,“季君之乱”平。),宣太后与魏冉遂掌握了秦国的军政大权。

宣太后,楚人,芈姓,称芈八子(嫔妃称号),掌政后,与其弟魏冉实行亲楚联楚政策。公元前305年(楚怀王二十四年),秦“厚赂于楚”,楚于是“背齐而合秦”(《史记·楚世家》。)宣太后为秦昭王娶楚女,楚亦娶秦女,秦、楚“合婚而欢”(《史记·甘茂列传》。)次年,秦昭王行“冠礼”后亲政,与楚怀王在黄棘(今河南南阳南)会盟,秦把原古楚地上庸(今湖北房山西)归还给楚国。上庸,地处汉中郡中心,即原来秦惠文王、张仪和秦武王时许给楚之“汉中之半”或“汉中”地。此诺言几经周折,现终于兑现,确实是宣太后影响下的秦、楚两国关系的实质性改善。

秦、楚亲善后,秦即举兵攻魏、韩。公元前303年(楚怀王二十六年),秦攻魏,取蒲阪(今山西永济西北)、晋阳、封陵(皆今永济西南)。又再度攻取韩地武遂。同年,齐、韩、魏因“楚负其纵亲而合于秦”(《史记·楚世家》),三国联合攻楚。楚怀王以太子横为人质,向秦求救。秦遣客卿通率兵救楚,三国军队退去。

公元前302年(楚怀王二十七年),魏、韩又转而亲秦,魏襄王、韩太子婴与秦昭王在临晋会晤,韩太子还亲到咸阳朝秦。秦于是归还魏地蒲阪。当魏、韩与秦关系和好时,秦一大夫与楚太子横殴打,“楚太子杀之而亡归”(同上),秦、楚关系又告破裂。

公元前301年(楚怀王二十八年),秦攻韩取穰(今河南邓县),又遣庶长奂会韩、魏、齐共攻楚。面对四国的攻伐,楚国也作了积极的部署,一方面派昭睢率军抗拒秦国,另一方面又派唐蔑([目未])率军抗击齐、韩、魏三国军队(参见《战国策·楚策二》、《吕氏春秋·处方》。)拒秦一路,因昭睢持慎重态度,仅“益昭睢之兵,令之示秦必战”(《战国策·楚策二》),故此路双方陈兵对峙,并未发生激烈的争战。而抗击齐、韩、魏一路,则是关键的一战。据《吕氏春秋·处方》载,三国联军进攻楚国的方城,双方夹?水(一作[泚]水,在今河南西南唐河境,下游至襄樊入汉水)列阵,相持达六个月之久。齐将匡章派人探测水情,楚军射箭,齐军不能靠近。后来有在水旁放牧的人告诉齐人:“水浅深易知。荆人所盛守,尽其浅者也;所简守,皆其深者也。”匡章派“练卒”(经过训练的精干部队)在夜间从楚军盛守处进攻,在?水旁的垂沙(今河南唐河西南。《史记·楚世家》作重丘)大败楚军,楚将唐蔑被杀。韩、魏攻取了宛、叶以北地区。

垂沙之役,既是齐、韩、魏联合起来制楚的大规模的报复行动,也是因太子横亡归导致秦、楚关系破裂的直接后果。由于楚怀王对外政策举棋不定,终于酿成了孤立无援、被动挨打的局面。

《荀子·议兵》说:

楚人鲛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宛钜铁 ,惨如蜂虿;轻利[亻票速,卒如飘风;然而兵殆于垂沙,唐蔑死,庄]?起,楚分而为三四。是岂无坚甲利兵也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

又说:

齐之田单,楚之庄]?,秦之卫鞅,燕之缪虮,是皆世俗之所谓善用兵者也,是以巧拙强弱则未有以相君也,若其道一也,未及和齐也;掎契司作,权谋倾覆,未免盗兵也。

从这一记载看,由于楚怀王“统其者非其道”,对外遭垂沙之败,国内又发生庄?领导的“盗兵”暴动,也即《吕氏春秋·介立)所称之“庄?之暴郢”(历史上的庄?有各种说法。楚怀王时的庄?,一是楚国人民起义领袖,亦称企足。二作楚将,亦名庄豪,楚顷襄王时率军入滇,后在滇称王,号庄王(有人以为此即楚庄王的后裔)。亦有人认为此两人实为一人。从《荀子》记载看,由于楚怀王内政外交失误,在垂沙之役后,引起国内暴动,政治动乱,应是符合历史实际的。至于因此而使楚国“分而为三、四”(《荀子·议兵》),或“分为五”(《商君书·弱民》),由于史科缺乏,此尚不清楚),楚国因而一度政治动乱,统治不稳。

垂沙之役的第二年,楚攻韩之庸氏,秦即遣华阳君(芈戎,宣太后同父弟)攻楚,大破楚军,斩首三万,杀其将景缺,攻占了襄城(新城,今河南襄城)。襄城地处方城北,与宜阳邻近,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楚怀王恐惧,命太子横到齐国做人质,与齐结好。秦为讨好齐,也派泾阳君(秦昭王同母弟)到齐国做人质,秦、齐修好。

公元前299年(楚怀王三十年),秦稳住了齐后,秦昭王即对楚采取软硬兼施、又打又拉的政策,一方面命庶长奂率军攻楚,占领了楚国八座城邑;另一方面又写信给楚怀王,追忆了黄棘会盟的亲善关系和太子横“不谢而亡去”、导致秦、楚交兵的经过,然后邀请楚怀王到武关会盟,继续维持奉、楚原来婚姻相亲关系(《史记·楚世家》。)楚怀王见信后,很忧虑,去,怕见欺;不去,又怕秦怒,关系恶化。昭睢警告说,秦是虎狼之国,有吞灭各国的野心,应发兵自守,不能去。而楚怀王庶子子兰则认为不能违背秦的好意,要楚怀王去。楚怀王听从了子兰的意见,去秦会盟。秦昭王命一将军假冒自己,在武关布置了伏兵,当楚怀王一到就关闭了武关,把楚怀王劫持到了秦都咸阳。秦昭王在章台接待楚怀王如同“蕃臣”,楚怀王这时如梦初醒,勃然大怒,才后悔不听昭睢的忠告。秦昭王要挟楚怀王先割巫、黔中之郡,后结盟,楚怀王怒道:“秦诈我而又强要我以地!”(同上。再也不肯答应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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