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史 - 第十二章 战国中后期楚国的逐步衰落

作者: 魏昌17,266】字 目 录

年),秦白起再攻魏至轵,取六十一城。魏、韩穷困,这一年,魏昭王入赵朝见赵惠文王,把葛孽(今河北肥乡西南)、阴成两地献给赵惠文王作为“养邑”。接着,魏昭王又将河阳(今河南孟县西)、姑密(河阳附近)献给赵奉阳君李兑之子为封地,以投靠赵国。

公元前288年(楚顷襄王十一年),秦为了进攻赵国,并进而打击韩、魏与楚等国,与齐连横,由秦相魏冉出面,与齐相约,并称为帝。这年十月,秦昭王在宜阳自称西帝,遣魏冉到齐国尊齐?王为东帝。据《战国纵横家书·韩 献书于齐》载,秦、齐联合,秦先取魏之上党,韩、魏服。秦、齐攻赵,取赵地;然后攻燕、楚,秦取楚之鄢、云梦,齐取楚之东国、下蔡。“使纵亲之国,如带而已。齐、秦虽立百帝,天下孰能禁之”。显然,秦尊齐为帝,实际是连横策略的继续,目的在于瓜分赵国和其他各国土地,对楚国的危害也很大(《战国纵横家书》二一载,秦、齐联合,以“疏分赵壤”;《战国策·齐策四》记:“两帝立,约伐赵”。目的都是对付赵国。其时,三晋以赵为强,秦联齐,首先打击赵国,是符合历史实际的。然从秦行连横的根本意图看,主要是为了削弱和征服各国,故对楚国的危害同样是很大的。)正在这时,纵横家苏秦从燕国来到了齐国。他对齐王说:

夫约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不如伐宋之利。故臣愿王明释帝,以就天下;倍(背)约傧(摈)秦,勿使争重;而王以其间举宋。夫有宋则卫之阳城危;有淮北则楚之东国危;有济西则赵之河东危;有阴、平陆则梁门不启。故释帝而贰之以伐宋之事,则国重而名尊,燕、楚以形服,天下不敢不听,此汤、武之举也。(《战国策·齐策四》。)

齐缗王听取了苏秦的劝告,“齐、赵会约阿”,“约攻秦去帝”(《战国纵横家书》四。)同年十二月,齐?王取消了帝号,“背约摈秦”,任齐相的原秦五大夫吕礼又回到了秦国,秦昭王也只得取消了帝号。秦、齐的称帝活动遂此结束,秦、齐的“连横”亦宣告失败。秦去帝号后,立即举兵攻赵,取梗阳(今山西清徐),次年,又攻魏,取曲阳(今河南长垣西北),对赵、魏的合纵活动进行打击。

公元前287年(楚顷襄王十二年),苏秦、李兑发动的五国合纵伐秦的活动形成了。苏秦,东周洛阳乘轩里(今河南洛阳东)人。他是燕昭王的亲信,奉命入齐,欲使齐“西劳于宋,南罢(疲)于楚”(《战国策·燕策一》),以防齐谋燕。齐?王决定攻宋后,“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兑约五国从伐秦”(《战国策·赵策四》。)此五国,据鲍彪注《战国策》为韩、赵、魏、燕、齐。五国军队攻至荥阳(今河南荥阳东北)、成皋(今荥阳西北),秦被迫归还魏的温、轵、高平(今河南济源西南向城),归还赵的王公(又作三公或 分)、符俞(又作什清或先俞),向五国求和。秦国又一次受到挫折。

据《史记·苏秦列传》载,这次伐秦,苏秦“约六国纵亲”,即除上述五国外,还有楚国。但《战国策》等均载为“五国”。南宋吕祖谦《大事记》谓五国为楚、齐、赵、韩、魏,而无燕。元吴师道《战国策校注补正》以为楚迎妇于秦,楚、秦和好,楚国不可能参与伐秦。此说符合当时楚国惧秦亲秦实际,故楚在这次合纵伐秦中,仍然局外旁观,没有采取积极的行动。

五国伐秦的第二年(公元前286年,楚顷襄王十三年),秦又对韩、魏发动猛攻,魏被迫将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河内割让给秦国;韩在夏山被击败。赵则因齐?王谋求取宋而又与秦联合,亦兴兵攻齐。同年,齐?王以为形势对自己有利,乘宋王偃荒淫暴虐,国内动荡不安,任韩珉为相,举兵攻宋。宋大败,民众散亡,宋王偃奔魏,死于温,宋国灭亡。魏、楚乘机攻取了宋的部分土地(《史记·宋世家》:齐、魏、楚伐宋,“灭宋而三分其地”。《战国策·赵策四》记苏秦语:“齐攻宋,则楚必攻宋,魏必攻宋。”可见魏、楚在齐攻宋之际,亦乘机攻取其地。)然齐国乘胜进取,灭宋后,旋又“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史记·田世家》。此所谓“楚之淮北”,实为原宋之淮北地,故很快又转入齐人之手),对楚与三晋进行报复,楚国所攻占的宋国土地又被齐国夺走了。

齐灭宋后,声势大振,齐 王“欲以并周室,为天子。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诸侯恐惧”(《史记·田世家》。)秦、楚、燕与三晋频繁活动,图谋合纵伐齐。

公元前285年(楚顷襄王十四年),秦昭王与楚顷襄王在宛相会,接着,秦昭王又与赵惠文王在中阳(今山西中阳)会晤。同年,秦为了“先出声于天下”,命蒙武率兵攻齐,连拔九城,改以为九县。这是经越韩、魏而长驱直入的,可见其准备之充分,兵力之强大。

燕昭王即位后,奋发图强,欲报公元前314年齐破燕之仇(公元前316年,燕王哙让国于相子之,子之为王三年,国内大乱。齐宣王乘机出兵攻燕,杀燕王哙,擒子之而“醢其身”。燕人反抗,齐军才离去),与亚卿乐毅积极谋划伐齐之策。乐毅以为齐国地大人众,要破齐,必须约秦、赵、楚、魏等国,并去上述各国活动。

公元前284年(楚顷襄王十五年),秦昭王又分别与魏昭王、韩厘王在宜阳、新城会晤。燕昭王则亲赴赵国与赵惠文王会晤。这样,由秦、燕发动的燕、秦、韩、魏、赵五国合纵伐齐联军组成了。联军由燕国上将军乐毅统一指挥。这一年,五国联军首先在济水之西打败齐军主帅触子率领的齐军,接着又在秦周(今山东临淄西北)打败了齐将达子军队,达子本人战死。乐毅及时遣还秦、韩军队,分魏国军队攻占故宋地,遣赵国军队攻取河间(今河北献县东南),自己则率领燕国军队长驱直入,攻占了齐都临淄,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史记·乐毅列传》。)燕昭王亲自到济上慰劳燕国军队,封乐毅于昌国(今山东淄博南),号昌国君。三十年前燕为齐破之仇遂报。

齐?王从临淄出逃到卫国,旋即又回到莒(今山东莒县)。在这关键时刻,楚国放弃了原来与秦等联合攻齐的策略,转而派淖齿率兵救齐,淖龄被齐?王任为齐相。促使楚国这一策略的转变,主要是因为当时楚国君臣对各国伐齐的后果作了重新认识,担心齐国失败后,对楚国不利。关于这一点,《战国策·楚策一》有所反映:

五国约以伐齐,昭阳谓楚王曰:“五国以破齐,秦必南图楚。”王曰:“然则奈何?”对曰:“韩氏辅国也,好利而恶难。……我厚赂之以利,其心必营。我悉兵以临之,其心必惧我。彼惧吾兵而营我利,五国之事必可败也。约绝之后,虽勿与地可。”楚王曰:“善。”乃命大公事之韩,见公仲曰:“夫牛阑之事、马陵之难,亲王之所见也。王苟无以五国用兵,请交力列城五,请悉楚国之众也,以 于齐。”齐之反赵、魏之后,而楚果弗与地,则五国之事困也。

后来楚国虽然没有使韩国退出伐秦之举,但楚国则单独采取行动,派淖齿救齐。乐毅在齐国实行宽政安民政策,颇得人心,又部署军队继续向齐国各地进军。淖齿面临这一形势,违背楚国原来救齐意图,反而“杀?王而与燕共分齐之侵地卤器”(《史记·楚世家》。据《战国策·齐策六》载,淖齿后来被齐人王孙贾等所刺杀。)燕军分五路乘胜追击,连下齐城七十余座,皆为郡县。各国亦乘机攻占齐国土地:秦取陶邑(今山东定陶西北),魏取宋地,赵取济西,鲁取徐州(今山东微山东北),楚亦乘机收复淮北地。六年后,即公元前279年(楚顷襄王二十年),齐虽然复国,但齐国损失惨重,从此国势大衰,再也不是秦国的对手,秦、齐对峙的局面也就宣告结束。楚国在关键时刻出兵相救,不失为一正确决策。然而楚国出兵不多(《战国策·齐策六》:“燕之伐齐之时,楚王使将军(淖齿)将万人而佐齐。”),淖齿又擅杀齐?王,说明楚国救齐的战略意图并不十分明确,没有收到存齐强楚的效果。

七、鄢之战与郢都失陷

秦在图谋攻齐的同时,进一步加强对巴蜀的控制和经营。公元前316年秦灭巴蜀后,实行羁縻政策,先后封蜀王后裔公子通等为蜀侯。公元前285年(楚顷襄王十四年),秦以蜀侯公子绾反叛,逐杀绾,置蜀郡,以张若为蜀守,郡治成都(今四川成都市),秦从此定蜀。同年,张若为向西南地区进发,曾“取笮及其江南地”(今金沙江以南地区)(《华阳国志·蜀志》。)公元前283年(楚顷襄王十六年),正当燕破齐、齐立齐襄王保莒城之际,秦昭王与楚顷襄王连续两次在鄢和穰会晤,其目的仍在于稳住楚国便于东进。同年,秦果然攻魏,兵至魏都大梁,燕、赵相救,秦兵才退去。公元前282年(楚顷襄王十七年),秦昭王分别与韩僖王、魏昭王会晤,韩、魏臣服。接着,秦就对赵连年发动进攻,赵兵挫地削,至公元前279年(楚顷襄王二十年),赵惠文王应秦昭王邀,在渑池(今河南渑池西)会晤。赵惠文王由赵卿蔺相如陪同前往,临行前与廉颇相约,如三十日不返,则立太子以绝秦望。渑池会后,秦、赵修好,赵惠文王君臣虽仍回赵,但此后赵对秦亦居屈从地位。

秦在征服三晋的同时,已经把进攻的矛头转向楚国。据《史记·楚世家》载,公元前281年(楚顷襄王十八年),面对这一严峻形势,当时楚国已有人向楚顷襄王指出:“今楚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犹足以踊跃中野也,而坐受困,臣窃为大王弗取也。”楚顷襄王有所触动,即“遣使于诸侯,复为纵,欲以伐秦”。秦获知后,先下手为强,立即对楚国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公元前280年(楚顷襄王十九年),秦司马错率军从陇西出发,经由蜀郡,补充巴、蜀之众十万,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浮江而下,大举攻楚,占领了楚国的黔中郡(《华阳国志·蜀志》)。黔中郡,今湘西及黔东北一带,楚威王时置,秦占领后复置为黔中郡。同时,秦白起攻赵取光狼城(今山西高平西)后,亦挥师南下,进攻楚国北境的邓城(今湖北襄樊西北)(《睡虎地秦墓竹筒·编年记》。)

楚国被迫割上庸(今湖北竹溪东南)及汉水以北地给秦。秦赦罪人徙南阳(今豫西南及鄂西北一带),以加强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同年,楚国为了摆脱秦从巴蜀方面的威胁,举兵沿江而上,攻旧巴国,占领了枳(今四川涪陵东)。楚攻巴取积,是重大的战略行动,也是楚国抗秦的一大胜利,引起了各国的关注。当时就有人评论说:

楚得枳而国(都)亡,齐得宋而国(都)亡,齐、楚不得以有枳、宋而事秦者,何也?则有功者,秦之深仇也。秦取天下,非行义也,暴也。秦之行暴,正告天下。(《史记·苏秦列传》。)

秦因而更加疯狂地对楚国进行报复。

公元前279年(楚顷襄王二十年),秦分兵两路攻楚,一路由白起率军攻陷楚之邓城后,向鄢(今湖北宜城东南)(石泉《古代荆楚地理新探》认为,楚鄢都“可能位于今汉水东岸(古汉水以西),下峰寺至李家洲一带,或竟已淹没在今汉水河床中”。即今宜城北。)进逼;另一路由秦蜀郡守张若率水陆之军东下,向楚国的巫郡及江南地进军。

鄢是楚国的别都,历来鄢郢连称。它离楚都郢很近,是郢都北边的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楚国为了保卫鄢、郢,调动了主力部队与秦军在鄢决战。白起攻城不下,引鄢水灌城,才把鄢攻破。

鄢之战,是中国历史上最激烈而又残酷的战役之一。《水经注·沔水》记载说:

夷水(鄢水)又东注于沔。昔白起攻楚,引西山长谷水,即是水也。旧[地]曷]去城百里许,水从城西灌城东,入注为渊,今熨斗坡是也。水溃城东北角,百姓随水流,死于城东者数十万,城东皆臭,因名其陂为臭池。

《读史方舆纪要》说:

长渠在宜城县西四十里,亦曰罗川,又曰鄢水,亦曰白起渠,即蛮水也。秦昭王二十八年使白起攻楚,去鄢百里立[地]曷],壅是水为渠,以灌鄢。鄢入秦,而起所为渠不废,今长渠是也。

鄢城沦陷,数十万人被溺死,楚军主力受创,郢都北边门户洞开,危在旦夕。

白起攻取邓、鄢后,又分兵占领了西陵(今湖北宜昌西北),秦随即赦免罪人迁于此三地,进行控制。

在秦国大军压境时,楚国一方面部署军队守鄢,与秦决战;另一方面,于这年(公元前279年)前后,派庄?通过黔中郡,经沅水,连续攻克且兰(即??,居今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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