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学案 - 卷八十二北山四先生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作者: 黄宗羲35,762】字 目 录

有《孝经解》一卷,《易外传》、《尚书释传》、《中庸大学注释》若干卷,《格物入门》一卷,《蛟峰集》六卷。先生之学,以格物为穷理之本,以笃行为修己之实,终身顾未尝有师承,盖淳安之学,皆宗陆氏,而先生独为别派也。(梓材案:先生为奉直长子,自承家学,别无他师,故云尔。补。) 石峡书院讲义 先儒论仁,最善名状者,无如谢上蔡,指草木之核,种之即生,道以为仁,其中一包,皆生理也。虽然,此物借草木之核而言耳。人之核安在﹖曰心。天地之核安在﹖曰人。夫生生不息者,天地之心也,然其心不能直遂,必以托诸人。人得天地之气以为形,得天地之理以为性,故万物皆备于我。而天地之所以生生者,实寄吾性分之内,天高地下,一日无人,则天地特块然者耳,故《孟子》曰:「仁也者,人也。」二物相配之为合,仁以性言,人以形言,仁固所以为人之理,人则所以载是理而行之者,故曰:「合而言之,道也。」然则,天地以此心寄诸人,岂徒然哉!许多道理,皆要从人心上抽迸出来,如草木句萌,自有勃然不可遏者,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迸裂而出。上蔡曰:「活者为仁,死者为不仁。」人心不仁,则天地之心亦死矣,故《孟子》又曰:「仁,人心也。」七篇之书,自首至尾,切切焉以陷溺人心为忧,凡教人曰存,曰养,曰尽,曰求,曰心之端,曰心之官,曰根心,曰生心,曰物之长短轻重心为甚,直指人之识痛痒有知觉处示之,非便以知觉痛痒为仁,特欲其切己省察而救活其本心也。不然,死灰而已,槁木而已,顽石而已,此之谓不仁。庄、列之徒,正坐此病。 蛟峰文集 世有以颖悟为道、以卤莽灭裂为学者,其说谓:「不由阶级,不假修为。」以致知格物为支离,以躐等凌节为易简,以日就月将为初学,以真积力久为钝才,匪徒诬人,亦以自诬,天下未有一超径诣忽焉而为圣贤者也。(《勤有堂记》。) 《四书》为根本,《六经》为律令,格物致知以穷此理,诚意正心以体此理,学之博以积之,反之约以一之。 (《常州路重修儒学记》。) 二程未尝一语及太极,或遂疑非元公之书,不知所谓太极,岂必尽在图!二程教人,日用切近,莫非太极也,故曰「道不离器」。(《赣州兴国先贤祠记》。) 谚曰:「一世识阴阳,三世翁无墟墓场。」此为不识阴阳之理者发。欲识其理,则程子五患之外,莫非佳山佳水。(《跋地理心机》。) 府簿方山房先生逢振 方逢振,字君玉,蛟峰先生弟也。景定三年进士,官至太府寺簿。宋亡,蛟峰隐于石峡,先生隐于凤潭,元人以淮西北道佥事起之,不赴。蛟峰卒,先生嗣主石峡讲席,申明蛟峰之学,学者称为山房先生,配享书院中。(补。) 隐君方富山先生一夔 方一夔,字时佐,蛟峰先生孙也。隐居富山,学者称为富山先生。尝主石峡讲席。所著有《富山集》。(补。) (云濠谨案:《蛟峰外集》附先生《贺山房入新居诗》云:「吾宗紫阳民,秀挺鸾凤骨。家学印大程,南北斗柄揭。」大程盖指蛟峰,顾称山房为吾宗。集中又有先生挽蛟峰诗,似非蛟峰之孙。) ◆蛟峰同调 主簿蒋先生沐 蒋沐,字泽甫,东阳人也。筑横城精舍,以延蛟峰。其后子孙世讲学,多登许文懿、黄文献二公之门。(补。) (梓材谨案:《金华先民传》载先生云:「横城,即所居之西,建义塾一区,迎方蛟峰为之师。其教法一遵白鹿洞遗规。乔见山、陈斋月、吕存斋继主师席,前后题名者六百八十有五人。至元中,荐授建昌县主簿。」) ◆鲁斋家学(朱、刘四传。) 王先生相 王相,字符章,鲁斋之弟也。幼为童子科,学问文章望于庠校,金仁山吉父取友得之,而先生亦深相器许。仁山闻何北山得紫阳宗旨,欲往从之,而莫为之介,乃即先生而谋之,将求书往谒。王敬岩阶之,以践北山之庭。先生曰:「见敬岩侄,不如见鲁斋兄。」仁山曰:「曩尝获王先生《文粹序》而窃慕之,不知其为令兄也。」先生即为书曰:「金吉父与相生同年而月长,兰溪学者,莫或先焉,今欲请教于左右。吾兄求贤弟子久矣,亦必有以处吉父也。」仁山于是受业于鲁斋。(参《柳待制集》。) 王立斋先生侃(见上《北山门人》。) 运使王敬岩先生佖 王佖,号敬岩,金华人,文定公淮之孙也。学于撝堂双峰,而卒业于鲁斋。累官直敷文阁、福建转运副使。尝辟真西山《夜气歌》之说。 宗羲案:方虚谷云:「西山妇翁杨圭,已以此箴为不然。」 修职王成斋先生(附子绍孙、云龙,孙闲、闰、誾、阊。) 王,字玉成,金华人。学者称为成斋先生。幼颖悟,资禀温厚,不乐华靡,笃志问学,不少懈。从高叔祖师愈从潘待制良贵及杨龟山、吕舍人游,其子瀚,受业吕成公之门,其孙文宪公柏,传道于何文定,得于朱子门人黄文肃公,先生于文宪为诸孙,又在弟子列,未尝辄去左右;而曾叔祖丞相淮之孙敷文佖,其学得于刘撝堂、饶双峰,皆本于朱子,先生于敷文为从子,又得朝夕承教而无间,其学粹然一出于正。补修职郎监建康酒税院,未及上而宋亡,不复出。子二:绍孙、云龙。(梓材案:柳待制《送王云卿教授赴官严陵序》,言「其先府君为成斋先生」。云卿当即云龙之字。)孙四:闲、闰、誾、阊,并以文学世其家。(参《王忠文集》。)鲁斋门人 文安金仁山先生履祥(见上《北山门人》。) 堂长王右潭先生贲 王贲,字蕴文,号石潭,天台人。介特有守,乡俗化之,不敢为非。王实翁创上蔡书院,请鲁斋为堂长,先生具古冠服来谒。及鲁斋归,乃敦请代理其事。既卒,无以敛,门人争经理其丧。至于葬道有两岐,一大而远,一狭而近,门人请于其妇,妇曰:『先夫平日不曾由径,不可以死而违其志。」闻者叹曰:「有是夫,宜有是妇。」(参《两浙名贤录》。) 聘君车玉峰先生若水(别见《南湖学案》。) 太学周子高先生敬孙 周敬孙,字子高,临海人,太学生。鲁斋主台之上蔡书院,受业焉。所著有《易象占》、《尚书补遗》、《春秋类例》。(修。) 机宜杨简斋先生■ 杨珏,字君宝,号简斋,临海人也。咸淳进士,为督府机宜官。入元,不仕。(补。) 县令陈南村先生天瑞 陈天瑞,字德修,号南村,临海人。咸淳进士,知金华县。宋末,隐遯林壑。诗文高古,效渊明书甲子,有《甲子集》五十卷。(修。) 康敏黄寿云先生超然 黄超然,字立道,黄岩人。宋乡贡进士。精于《易》学,所著有《周易通义》二十卷、《或问》五卷、《发例》三卷、《释象》五卷、《寿云集》。自号寿云。至治初卒,谥康敏。(修。) 朱先生致中 薛先生松年(合传。) 朱致中、薛松年,并台州人。鲁斋以朱子之学主上蔡书院,同郡周敬孙、杨■、陈天瑞、车若水、黄超然与二先生师事之,受性理之旨。(参史传。) 教授张导江先生 张,字达善,其先蜀之导江人,侨寓江左。鲁斋讲学于上蔡书院,从而受业焉。至元中,中丞吴曼庆延至江宁学宫,俾子弟受业,时中州士大夫欲淑子弟以《四书集注》者,皆遣从先生游,或辟私塾迎之。其在维、扬,来学者尤众,称曰导江先生,朝命为孔、颜、孟三氏教授。其所著书,草庐吴氏澄以为议论正,援据博,贯穿纵横,俨然新安朱氏之尸祝也。 百家谨案:吴正传言:「导江学行于北方,故鲁斋之名因导江而益着。盖是时奶鞎惘璁队l之学,然皆无师授,导江以四传世嫡起而乘之,宜乎其从风而应也。」 闻人桂山先生诜 闻人诜,(云濠案:《凝熙传》云:「诜老子。」诜老当是先生之字。)金华人。号桂山翁。尝游鲁斋之门。 提举樊先生万 樊万,字万里,缙云人。尝执经鲁斋之门。元初为滁州教授,入为应奉翰林文字,终江浙儒学提举。(参《括苍汇记》。) (梓材谨案:梨洲原本袛存「樊万,缙云人」五字。) 州判盛圣泉先生象翁 盛象翁,字景则,黄岩人也。学于车玉峰,又师王鲁斋,而与黄寿云为友。累官昌国州判官。学者称为圣泉先生。所著有《圣泉集》。(补。) 林弦斋先生□ 林□,号弦斋,天台人。为乡先生。(参《宋文宪集》。) (梓材谨案:谢山补《陈两峰传》云:「有林纮斋者,亦鲁斋之徒也。」而宋潜溪铭张务光墓碣作「弦斋林氏」。盖本作「纮」,故亦作「弦」。其作「纮」者,传写之■也。)导江讲友 贞献赵松涧先生宏伟 赵宏伟,字子英,甘陵人也。金末,避兵居颖昌,其后卜居真州。豫于平宋之功,官至衡州总管府治中。解官一十五年,延致导江先生张,讲明伊洛之学,起为浙西廉访使佥事。先是,镇江以旱免租九万五千石,已而以飞语复征,民无所出,先生卒复之。是秋大风,海溢于润于常,居民不粒食,先生欲发粟食之,有司以未报不敢发,先生曰:「民且死矣。如以不待报得罪,我当独坐之,不相及也。」于是全活者十七万人,而沈骸腐胔,亦俱得掩,时以为汲黯复出。迁江南行御史台都事,江南大饥,犹征积逋数百万,先生请弛之,行省不可。先生力争之,中丞廉公解之。先生争益力,廉公不以为忤,退谓人曰:「贤佐也。」卒行之。时两贤之。入为内台都事,寻除浙东海右廉访副使,以许公白云荐,禁越人之停葬者。擢江南治书侍御史,延白云于金陵,率子弟师事之,白云为之强出。已而以七十遂致仕。先生在都台,有选吏累求用,先生不之许也。及除官,先生亦不以告,其人始恨之。久而知之,乃大媿服。学者称为松涧先生。(补。) (云濠谨案:《元史》先生本传:「卒年七十四,追封天水郡侯,谥贞献。」止载其延致白云,未及导江,殊为疏漏。)弦斋同调 学正张先生莘夫 张莘夫,天台人。隐约田里间,能以《诗》、《书》自振。入元,用荐为乡郡儒学正,邓文肃公尝受业焉。(参《宋文宪集》。)仁山门人 文懿许白云先生谦 许谦,字益之,金华人。学者称白云先生。长值宋亡,家破,力学不已。侨寓借书,分四部而读之。年踰三十,开门授徒。闻金仁山履祥讲道兰江,乃往就为弟子,仁山谓曰:「士之为学,若五味之在和,酰盐既加,而咸酸颇异。子来见我已三日,而犹夫人也,岂吾之学无以感发子邪!」先生闻之,惕然。仁山因揭为学之要曰:「吾儒之学,理一而分殊,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殊耳。」又曰「圣人之道,中而已矣。」先生由是致其辨于分之殊,而要其归于理之一,每事每物求夫中者而用之。居数年,得其所传,油然融会。尝自谓:「吾无以过人者,惟为学之功无间断耳。」中外列荐,皆不应。屏东阳八华山中,学者负笈重趼而至,著录者前后千余人。侍御史赵宏伟自金陵寓书,愿率子弟以事,先生为之强出。踰年即归。其教以五性人伦为本,以开明心术、变化气质为立身之要,以分辨义利为处事之制,摄其粗疏,入于微密,随其材分,咸有所得,以身任道者垂四十年。先生虽身立草莱,而心存当世。大德十一年,岁在丁未,荧惑入南斗句已而行,先生以为变在吴、楚,窃深忧之。是岁大祲,先生貌加瘠,或问曰:「先生有不适邪﹖」答曰:「道殣相望,吾能独饱邪!」尝谓:「吾非必于隐以为名高,仕止惟其时耳。」晚年,尤以涵养本原为上。讲学之余,斋居凝然。一日,瞑目坐堂上,门人径入,则阒其无人乎先生之侧,拱立久之,先生顾而徐言曰:「尔在斯邪!」其习于静定如此。至元三年十月,病革,正衣冠而坐,坐呼子元受遗戒。元复请所未尽,先生曰:「吾平日训尔多矣,复何言!」门人朱震亨进曰:「先生视稍偏矣。」先生更肃容而逝,年六十八。至正七年,谥曰文懿。其所论著于《四书》曰:「学以圣人为准的,必得圣人之心,而后可学圣人之事。圣人之心,具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其词约义广,安可以易心求之哉!」于《书传》与蔡氏时有不合,每诵仁山之言曰:「自我言之则为忠臣,自他人言之则为谗贼,要归于是而已。」于《诗》则正其音释,考其名物度数,以补先儒之所未备,仍存在逸义,旁采远引,而以己意终之。于《春秋三传》,有《温故管窥》一书。于史则有《治忽几微》一书,放史家年经国纬之法,起太皞氏,迄宋元佑元年秋九月尚书左仆射司马光卒,总其岁年,原其兴亡,着其善恶,盖以为光卒,则中国之治不可复兴,诚理乱之几也,故附于续经而书孔子卒之义,以致其意焉。尝句读《九经》、《仪礼》、《三传》,而于大纲要旨,错简衍文,悉别铅黄朱墨,意有所明,则表见之。其后吴师道得吕东莱点校《仪礼》,以相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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