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 第13节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4,582】字 目 录

“那么,你到此地——是什么时候?”

“三星期以前,几乎一天也不差,那就是二月二十七日。”

“从什么地方来?”

“迦太基布朗克神父修道团,”

“谢谢你,神父,你在到此以前认识雷德纳太太吗?”

“不认识,我在此地和她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你可以告诉我悲剧发生时你正在做什么吗?”

“我在自己房里翻译一个石碑上的楔形文字。”

我注意到白罗的时边有一张这个房子的粗略的平面图。

“那就是西南角上,相当于对面雷德纳太太卧房的那一间吗?”

“是的。”

“你在什么时候回到房里?”

“午饭之后马上就回去,那是大约差二十分钟不到一点。”

“你在房里待到什么时候?”

”刚在三点之前,我听到那个旅行车回来了——后来又听到又开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便走出来瞧瞧。”

“你在你房里的时候出来过吗?”

“没有,没出来一次。”

“你没有听到或是看到与那件悲惨事件有关的事吗?”

“没有。”

“你的房间没有面对庭院的窗子吗?”

“没有,两个窗户都对着田野。”

“你可以听见院里发生些什么事吗?”

“不很多,我听见爱莫特先生经过我的房间外面到屋顶上去,他上去过一两次。”

“你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吗?”

“不记得,恐怕记不得,你知道,我正全神贯注在我的工作上。”

停顿一下,然后,白罗说:“你能说出,或提示任何事情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案情吗?”

拉维尼神父微露不安之色,他迅速地、带点疑问神气,瞧瞧雷德纳博士。

“这是一个有些难答复的问题。”他严肃地说,“你要是问我,我就得坦白地说,我以为雷德纳太太明明很怕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毫无疑问的,她对于陌生人都感到神经紧张。她这种神经过敏的现象,我想是有理由的——但是,什么理由,我毫不知情,她不信任我。”

白罗清了清嗓门儿,查看一下手中的笔记。

“听说两夜之前,这里有小偷,引起一场惊吓。”

拉维尼神父说,是的,然后,又将他看到古物室里有灯光。以及以后搜查毫无结果的事再说一遍。

“你相信,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有人未经许可来到这房子一带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拉维尼神父坦白地说,“这里的东西没丢一件,也没有弄乱。也许是这里的一个仆人——”

“或者是考察团的一位同仁?”

“或者是考察团的一位同仁。但是,要是那样的话,那个人也没有理由不承认那件事呀。”

“但是,一个由外面来的陌生人进来,也是同样可能的呀?”

“我想是吧。”

“假定有一个陌生人到过这房子了带,在第二天白天,一直到第三天下午,他能够安全地藏匿起来吗?”

他一半是问拉维尼神父,一半是问雷德纳博士,他们两人把他问的话仔细考虑一下。

“我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雷德纳博士终于勉强这样说,“我想不出他可能藏在什么地方。你想可能吗,拉维尼神父?”

“不,不,我想不可能。”

他们两人似乎勉强把那种想法搁在一旁。

白罗转过身来对詹森小姐说:

“那么,你呢?小姐?你以为这个假设可能吗?”

詹森小姐思索片刻,摇摇头。

“不可能,”她说,“我以为不可能,一个人能藏在什么地方呢?卧房都有人用,而且,无论如何,里面的家具很少。在第二天,暗室、起居室、绘图室和研究室统统有人用,这些房间也都有人用。没有橱子,或者角落可以隐藏。也许,假若仆人串通起来——”

“那是可以的,但是未必。”白罗说。

他再转过来对拉维尼神父说:

“还有另外一点。几天前,这里的列瑟兰护士注意到你在外面同一个人谈话。在那以前,她曾经看到同一个人想由外面窥探一个窗户里的情形,看起来仿佛那个人是故意在这地方附近闲蕩的。”

“这当然是可能的。”拉维尼神父思索着说。

“你先同那个人说话,或者是他先同你说话?”

拉维尼神父思索片刻。

“我想——对了,我可以确定,他先同我说话。”

“他说什么?”

拉维尼神父竭力回想一下。

“他说的话,我想,大意是:这就是美国古物考察团的房子吗?然后又说一些美国人雇用很多工人挖掘的话。我实在听不大懂他的话,但是,我努力同他交谈,为的是要增进我运用阿拉伯文的能力。我以为,也许,因为他是城里人,他会比那些挖掘工人更能听得懂我的话。”、

“你们谈到别的事吗?”

“就我记得的来说,我说哈沙尼是一个大城——但是,后来我们都认为巴格达更大——我想,他还问我是美国大主教徒,或是阿美利亚天主教徒——像那一类的话。”

白罗点点头。

“你能形容形容他的样子吗?”

拉维尼神父又皱着眉思忖着。

“榴是一个相当矮的人,”他最后说,“体格很结实,很明显地有斜视眼,面孔白皙,”

白罗先生转面对着我。

“你要是形容这个人的样子,他的话和你要形容的方式一致吗?”

“不完全一致,”我犹豫地说,“要是我来形容,我就会说,他不矮,却很高,皮肤深褐。我记得他似乎身材细长,而且我注意到他有斜视眼。”

白罗先生失望地耸耸肩。

“总是这样!你们要是警察,就会很熟悉这种情形。两个人对同一个人的形容方式——永远是不一致的,每一个细节都互相矛盾。”

“对于他的斜视眼,我简直可以确定,”拉维尼神父叫道,“关于其他各点,护士小姐说的也许是对的。顺便提一提,我说他的皮肤白,意思只是说就阿拉伯人而言,算是白的,我想护士小姐就会称为褐色。”

“很褐,”我固执地说,“一种脏兮兮的深黄色。”

我看见瑞利大夫咬着嘴chún,笑了笑。白罗两手向上一摊。

“这个陌生人,”他说,“这个蕩来蕩去的陌生人,他也许是很重要的,也许不重要,无论如何,我们得找到他,现在我们继续问下去。”

他犹豫片刻,对桌子四周转向他的面孔端详一下,然后,他迅速地点点头,把瑞特先生挑出来。

“啊,我的朋友,”他说,“我们听听你来说说那天下午的情形吧。”

瑞特那个胖胖面孔变成深红色。

“我?”

“对了,你。首先,请问尊姓大名,多大年纪?”

“卡尔·瑞特,二十八岁。”

“美国人——是吗?”

“是的,我是芝加哥人。”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挖掘期的工作吗?”

“是的,我负责摄影工作。”

“啊,是的。那么,昨天下午,你做什么事?”

“唔——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暗室。”

“大部分时间——啊?”

“是的。我先冲洗一些底片。后来我在把一些东西安置好拍照。”

“在外面吗?”

“啊,不是的,在摄影室。”

“暗室有门通往外面的摄影室吗?”

“是的。”

“那么,你没有走出摄影室过?”

“没有。”

“你注意到院子里发生的事吗?”

那年轻人摇摇头,

“我没注意什么事。”他加以说明,“我很忙。我听到车子回来的声音。等我一能离开我的工作,便出来看看有没有邮件。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

“那么,你在摄影室开始工作——什么时候?”

“差十分钟不到一点。”

“你参加考察团工作以前认识雷德纳太太吗?”

那年轻人摇摇头。

“不认识,先生,我到这里以前没见过她。”

“你能想到任何事情——任何偶然发生的事情——不管多么小——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案情吗?”

卡尔·瑞特摇摇头。

他毫无办法地说:“我想我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先生。”

“爱莫特先生?”

大维·爱莫特用他那愉快的、柔软的美国腔调,很明白、很简要的说:“我在差一刻一点到差一刻三点之间都在整理陶器——督导那个叫阿布都拉的孩子,加以分类,偶尔到屋顶去帮助雷德纳博士。”

“你到屋顶几次?”

“我想是四次。”

“都有多久?”

“通常都是两分钟——不会更多。但是有一次,当我工作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在屋顶停留十分钟之久——我们讨论该保存什么、该扔掉什么。”

“我听说你下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孩子离开他的工作岗位,是不是?”

“是的,我很生气地叫他回来,后来他就由拱门外面回来了,他刚才出去同其他几个人聊天儿。”

“那是他唯一离开工作岗位的时候吗?”

“不过,有一两次我派他把陶器送上去。”

白罗严肃地说:“爱莫特先生,我简直不必要问你,在那段时间内,你是否看见什么人走进或走出雷德纳太太的房间吧?”

爱莫特先生立刻回答:“什么人都没看见。甚至于在我工作的两小时中,没一个人由房里走到院子来。”

“据你所想,当你和那个孩子不在院中,院中空无一人的时候,是一点半吗?”

“离那时间不可能差多远。当然,我不能确切地说。”

白罗转身对着瑞利大夫说:

“大夫,那和你估计的死亡时间是一致的。”

“是的。”瑞利大夫说。

白罗摸摸他那花白的大胡子。

“我想我们可以认为,”他神色凝重地说,“雷德纳太太就是在那十分钟之内遇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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