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 顏師古注 - 漢書卷九十一 貨殖傳第六十一

作者: 班固 顏師古2,829】字 目 录

通邑大都酤一歲千釀,〔二〕醯醬千瓨,〔三〕漿千儋,〔四〕屠牛羊彘千皮,穀糴千鐘,〔五〕薪槁千車,船長千丈,〔六〕木千章,竹竿萬个,〔七〕軺車百乘,〔八〕牛車千兩;〔九〕木器桼者千枚,銅器千鈞,〔一0〕素木鐵器若卮茜千石,〔一一〕馬蹄噭千,〔一二〕牛千足,羊彘千雙,〔一三〕童手指千,〔一四〕筋角丹沙千斤,其帛絮細布千鈞,文采千匹,〔一五〕荅布皮革千石,〔一六〕桼千大斗,〔一七〕糱麴鹽豉千合,〔一八〕鮐鮆千斤,〔一九〕鮿鮑千鈞,〔二0〕棗栗千石者三之,〔二一〕狐貂裘千皮,羔羊裘千石,〔二二〕旃席千具,它果采千種,〔二三〕子貸金錢千貫,節駔儈,〔二四〕貪賈三之,廉賈五之,〔二五〕亦比千乘之家,此其大率也。

蜀卓氏之先,趙人也,用鐵冶富。秦破趙,遷卓氏之蜀,夫妻推輦行。〔一〕諸遷虜少有餘財,爭與吏,求近處,處葭萌。〔二〕唯卓氏曰:「此地陿薄。吾聞崏山之下沃野,下有踆鴟,至死不飢〔三〕。民工作(市)〔布〕,易賈。」乃求遠遷。致之臨邛,大憙,即鐵山鼓鑄,〔四〕運籌算,賈滇、蜀民,〔五〕富至童八百人,田池射獵之樂擬於人君。

程鄭,山東遷虜也,亦冶鑄,賈魋結民,富埒卓氏。〔一〕

程、卓既衰,至成、哀間,成都羅裒訾至鉅萬。初,裒賈京師,隨身數十百萬,〔一〕為平陵石氏持錢。其人彊力。石氏訾次如、苴,〔二〕親信,厚資遣之,令往來巴蜀,數年間致千餘萬。裒舉其半賂遺曲陽、定陵侯,〔三〕依其權力,賒貸郡國,人莫敢負。〔四〕擅鹽井之利,期年所得自倍,〔五〕遂殖其貨。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鐵冶為業。秦滅魏,遷孔氏南陽,大鼓鑄,規陂田,連騎游諸侯,因通商賈之利,有游閒公子之名。〔一〕然其贏得過當,瘉於孅嗇,〔二〕家致數千金,故南陽行賈盡法孔氏之雍容。

魯人俗儉嗇,而丙氏尤甚,以鐵冶起,富至鉅萬。然家自父兄子弟約,頫有拾,卬有取,〔一〕貰貸行賈遍郡國。鄒、魯以其故,多去文學而趨利。

齊俗賤奴虜,而刀閒獨愛貴之。〔一〕桀黠奴,人之所患,唯刀閒收取,使之逐魚鹽商賈之利,或連車騎交守相,然愈益任之,終得其力,起數千萬。故曰「寧爵無刀」,〔二〕言能使豪奴自饒,而盡其力也。刀閒既衰,至成、哀間,臨淄姓偉訾五千萬。〔三〕

周人既孅,而師史尤甚,轉轂百數,〔一〕賈郡國,無所不至。雒陽街居在齊秦楚趙之中,富家相矜以久賈,〔二〕過邑不入門。設用此等,故師史能致十千萬。〔三〕

師史既衰,至成、哀、王莽時,雒陽張長叔、薛子仲訾亦十千萬。莽皆以為納言士,欲法武帝,然不能得其利。〔一〕

宣曲任氏,其先為督道倉吏。〔一〕秦之敗也,豪桀爭取金玉,任氏獨窖倉粟。〔二〕楚漢相距滎陽,民不得耕種,米石至萬,而豪桀金玉盡歸任氏,任氏以此起富。富人奢侈,而任氏折節為力田畜。人爭取賤賈,任氏獨取貴善,〔三〕富者數世。〔四〕然任公家約,非田畜所生不衣食,公事不畢則不得飲酒食肉。〔五〕以此為閭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

塞之斥也,唯橋桃以致馬千匹,牛倍之,羊萬,粟以萬鍾計〔一〕。

吳楚兵之起,長安中列侯封君行從軍旅,齎貣子錢家,〔一〕子錢家以為關東成敗未決,莫肯予。唯(母)〔毋〕鹽氏出捐千金貸,〔二〕其息十之。三月,吳楚平。一歲之中,則(母)〔毋〕鹽氏息十倍,用此富關中。

關中富商大賈,大氐盡諸田,〔一〕田牆、田蘭。韋家栗氏、安陵杜氏亦鉅萬。前富者既衰,自元、成訖王莽,京師富人杜陵樊嘉,茂陵摯網,平陵如氏、苴氏,長安丹王君房,豉樊少翁、王孫大卿,為天下高訾。〔二〕樊嘉五千萬,其餘皆鉅萬矣。王孫卿以財養士,與雄桀交,王莽以為京司市師,漢司東市令也。

此其章章尤著者也。其餘郡國富民兼業顓利,〔一〕以貨賂自行,取重於鄉里者,不可勝數。故秦楊以田農而甲一州,〔二〕翁伯以販脂而傾縣邑,張氏以賣醬而隃侈,質氏以洒削而鼎食,〔三〕濁氏以(冒)〔胃〕脯而連騎,〔四〕張里以馬醫而擊鍾,皆越法矣。然常循守事業,積累贏利,漸有所起。至於蜀卓,宛孔,齊之刀閒,公擅山川銅鐵魚鹽市井之入,運其籌策,上爭王者之利,下錮齊民之業,〔五〕皆陷不軌奢僭之惡。又況掘冢搏掩,犯姦成富,〔六〕曲叔、稽發、雍樂成之徒,〔七〕猶復齒列,〔八〕傷化敗俗,大亂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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