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呂嘉、建德以夜與其屬數百人亡入海。伏波又問降者,知嘉所之,遣人追。故其校司馬蘇弘得建德,為海常侯;〔七〕粵郎都稽得嘉,為臨蔡侯。〔八〕
蒼梧王趙光與粵王同姓,聞漢兵至,降,為隨桃侯。(又)〔及〕粵揭陽令史定降漢,為安道侯。〔一〕粵將畢取以軍降,為膫侯。〔二〕粵桂林監居翁〔三〕諭告甌駱四十餘萬口降,為湘城侯。戈船、下瀨將軍兵及馳義侯所發夜郎兵未下,南粵已平。遂以其地為儋耳、珠崖、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九郡。伏波將軍益封。樓船將軍以推鋒陷堅為將梁侯。
自尉佗王凡五世,九十三歲而亡。
閩粵王無諸及粵東海王搖,其先皆粵王句踐之後也,姓騶氏。秦并天下,廢為君長,以其地為閩中郡。〔一〕及諸侯畔秦,無諸、搖率粵歸番陽令吳芮,所謂番君者也,〔二〕從諸侯滅秦。當是時,項羽主命,不王也,〔三〕以故不佐楚。漢擊項籍,無諸、搖帥粵人佐漢。漢五年,復立無諸為閩粵王,王閩中故地,都冶。〔四〕孝惠三年,舉高帝時粵功,〔五〕曰閩君搖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搖為東海王,都東甌,世號曰東甌王。
后數世,〔一〕孝景三年,吳王濞反,欲從閩粵,〔二〕閩粵未肯行,獨東甌從。及吳破,東甌受漢購,殺吳王丹徒,以故得不誅。
吳王子駒亡走閩粵,怨東甌殺其父,常勸閩粵擊東甌。建元三年,閩粵發兵圍東甌,東甌使人告急天子。天子問太尉田蚡,蚡對曰:「粵人相攻擊,固其常,不足以煩中國往救也。」中大夫嚴助詰蚡,言當救。天子遣助發會稽郡兵浮海救之,語具在助傳。漢兵未至,閩粵引兵去。東粵請舉國徙中國,乃悉與眾處江淮之間。
六年,閩粵擊南粵,南粵守天子約,不敢擅發兵,而以聞。上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司農韓安國出會稽,皆為將軍。兵未隃領,閩粵王郢發兵距險。其弟餘善與宗族謀曰:「王以擅發兵,不請,故天子兵來誅。漢兵眾強,即幸勝之,後來益多,〔一〕滅國乃止。今殺王以謝天子,天子罷兵,固國完。不聽乃力戰,不勝即亡入海。」皆曰:「善。」即鏦殺王,〔二〕使使奉其頭致大行。大行曰:「所為來者,誅王。王頭至,不戰而殞,利莫大焉。」乃以便宜案兵告大司農軍,而使使奉王頭馳報天子。詔罷兩將軍兵,曰:「郢等首惡,獨無諸孫繇君丑不與謀。」〔三〕乃使郎中將立丑為粵繇王,奉閩粵祭祀。
餘善以殺郢,威行國中,民多屬,竊自立為王,繇王不能制。上聞之,為餘善不足復興師,曰:「餘善首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為東粵王,與繇王並處。
至元鼎五年,南粵反,餘善上書請以卒八(十)〔千〕從樓船擊呂嘉等。兵至揭陽,以海風波為解,〔一〕不行,持兩端,陰使南粵。〔二〕及漢破番禺,樓船將軍僕上書願請引兵擊東粵。上以士卒勞倦,不許。罷兵,令諸校留屯豫章梅領待命。〔三〕
明年秋,餘善聞樓船請誅之,漢兵留境,且往,〔一〕乃遂發兵距漢道,號將軍騶力等為「吞漢將軍」,入白沙、武林、梅領,殺漢三校尉。是時,漢使大司農張成、故山州侯齒將屯,〔二〕不敢擊,卻就便處,〔三〕皆坐畏懦誅。餘善刻「武帝」璽自立,詐其民,為妄言。〔四〕上遣橫海將軍韓說出句章,〔五〕浮海從東方往;樓船將軍僕出武林,〔六〕中尉王溫舒出梅領,粵侯為戈船、下瀨將軍出如邪、白沙,元封元年冬,咸入東粵。東粵素發兵距嶮,使徇北將軍守武林,敗樓船軍數校尉,殺長史。樓船軍卒錢唐榬終古斬徇北將軍,〔七〕為語兒侯。〔八〕自兵未往。
故粵衍侯吳陽前在漢,漢使歸諭餘善,不聽。及橫海軍至,陽以其邑七百人反,攻粵軍於漢陽。及故粵建成侯敖與繇王居股謀,俱殺餘善,以其眾降橫海軍。封居股為東成侯,萬戶;封敖為開陵侯〔一〕;封陽為卯石侯,〔二〕橫海將軍說為按道侯,橫海校尉福為繚嫈侯。〔三〕福者,城陽王子,故為海常侯,坐法失爵,從軍亡功,以宗室故侯。及東粵將多軍,〔四〕漢兵至,棄軍降,封為無錫侯。故甌駱將左黃同斬西于王,封為下鄜侯。〔五〕
於是天子曰「東粵陿多阻,閩粵悍,數反覆」,〔一〕詔軍吏皆將其民徙處江淮之間。東粵地遂虛。
朝鮮王滿,燕人。自始燕時,嘗略屬真番、朝鮮,〔一〕為置吏築障。〔二〕秦滅燕,屬遼東外徼。漢興,為遠難守,復修遼東故塞,至浿水為界,〔三〕屬燕。燕王盧綰反,入匈奴,滿亡命,聚黨千餘人,椎結蠻夷服而東走出塞,度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屬真番、朝鮮蠻夷及故燕、齊亡在者王之,〔四〕都王險。〔五〕
會孝惠、高后天下初定,遼東太守即約滿為外臣,保塞外蠻夷,毋使盜邊;蠻夷君長欲入見天子,勿得禁止。以聞,上許之,以故滿得以兵威財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臨屯皆來服屬,方數千里。
傳子至孫右渠,〔一〕所誘漢亡人滋多,〔二〕又未嘗入見〔三〕;真番、辰國欲上書見天子,又雍閼弗通。〔四〕元封二年,漢使涉何譙諭右渠,終不肯奉詔。〔五〕何去至界,臨浿水,使馭刺殺送何者朝鮮裨王長,〔六〕即渡水,馳入塞,遂歸報天子曰「殺朝鮮將」。上為其名美,弗詰,拜何為遼東東部都尉。朝鮮怨何,發兵攻襲,殺何。
天子募罪人擊朝鮮。其秋,遣樓船將軍楊僕從齊浮勃海,兵五萬,左將軍荀彘出遼東,誅右渠。右渠發兵距險。左將軍卒多率遼東士〔一〕兵先縱,敗散。多還走,坐法斬。〔二〕樓船將齊兵七千人先至王險。右渠城守,窺知樓船軍少,即出擊樓船,樓船軍敗走。將軍僕失其眾,遁山中十餘日,稍求收散卒,復聚。左將軍擊朝鮮浿水西軍,未能破。
天子為兩將未有利,乃使衛山因兵威往諭右渠。右渠見使者,頓首謝:「願降,恐將詐殺臣;今見信節,請服降。」遣太子入謝,獻馬五千匹,及餽軍糧。〔一〕人眾萬餘持兵,方度浿水,使者及左將軍疑其為變,謂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將軍詐之,遂不度浿水,復引歸。山報,天子誅山。
左將軍破浿水上軍,乃前至城下,圍其西北。樓船亦往會,居城南。右渠遂堅城守,數月未能下。
左將軍素侍中,幸,〔一〕將燕代卒,悍,乘勝,軍多驕。樓船將齊卒,入海已多敗亡,其先與右渠戰,困辱亡卒,卒皆恐,將心慚,其圍右渠,常持和節。左將軍急擊之,朝鮮大臣乃陰間使人私約降樓船,〔二〕往來言,尚未肯決。左將軍數與樓船期戰,樓船欲就其約,不會左將軍亦使人求間隙降下朝鮮,不肯,心附樓船。以故兩將不相得。左將軍心意樓船前有失軍罪,〔三〕今與朝鮮和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計,未敢發。天子曰:「將率不能前,乃使衛山諭降右渠,不能顓決,與左將軍相誤,卒沮約。〔四〕今兩將圍城又乖異,以故久不決。」使故濟南太守公孫遂往正之,有便宜得以從事。遂至,左將軍曰:「朝鮮當下久矣,不下者,樓船數期不會。」具以素所意告遂曰:「今如此不取,恐為大害,非獨樓船,又且與朝鮮共滅吾軍。」遂亦以為然,而以節召樓船將軍入左將軍軍計事,即今左將軍戲下執縛樓船將軍,〔五〕并其軍。以報,天子(許)〔誅〕遂。
左將軍已并兩軍,即急擊朝鮮。朝鮮相路人、相韓陶、尼谿相參、將軍王唊〔一〕相與謀曰:「始欲降樓船,樓船今執,獨左將軍并將,戰益急,恐不能與,〔二〕王又不肯降。」陶、唊路人皆亡降漢。路人道死。元封三年夏,尼谿相參乃使人殺朝鮮王右渠來降。王險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復攻吏。左將軍使右渠子長、〔三〕降相路人子最,〔四〕告諭其民,誅成已。故遂定朝鮮為真番、臨屯、樂浪、玄菟四郡。封參為澅清侯,〔五〕陶為秋苴侯,〔六〕唊為平州侯,長為幾侯。最以父死頗有功,為沮陽侯。左將軍徵至,坐爭功相嫉乖計,棄市。樓船將軍亦坐兵至列口當待左將軍,〔七〕擅先縱,失亡多,當誅,贖為庶人。
贊曰:楚、粵之先,歷世有土。及周之衰,楚地方五千里,而句踐亦以粵伯。〔一〕秦滅諸侯,唯楚尚有滇王。漢誅西南夷,獨滇復寵。及東粵滅國遷眾,繇王居股等猶為萬戶侯。三方之開,皆自好事之臣。故西南夷發於唐蒙、司馬相如,兩粵起嚴助、朱買臣,朝鮮由涉何。遭世富盛,〔動〕能成功,然已勤矣。〔二〕追觀太宗填撫尉佗,〔三〕豈古所謂「招攜以禮,懷遠以德」者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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