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云:“廿载无人继硬黄,(贵筑黄琴鸠有硬黄之称。袁忠节昶复举以赠黄漱兰先师。如公度,亦可谓硬黄矣。)如君合署比堂堂。凤鸾接翼罹虞网,蝼蚁先驱待景皇。诗草墨含醇酎味,英灵名破海天荒。试看生气如廉蔺,孰与吴儿论《辨亡》?”
黄公度号称识时之彦,晚清末造,早决危亡。所撰《日本国志》、《日本杂事诗》,弦外之音,弥深警惕。所为诗歌,尤负盛名。梁卓如至推为诗界革命,与蒋智由、夏曾佑鼎足焉。虽未能副其所期,然一时钜手也。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硬黄烟脸茜纱衫,(戊戌吾在长沙所见如此。)孤注湖湘霸气酣。一折却为迁客去,擎将诗卷压江南。
(此诗起七字直画出公度小像,读之发笑。余藏有手及诗稿各一通,字肥而润,颇近坡公。今皆弃之柴桑故里,存亡不可知矣。──方湖注)
天异星赤发鬼刘唐 刘光第
夜走郓城县,有时醉卧灵宫殿。
不照穷檐照化城,迟来世界住光明。舍身已见游山愿,空有高歌一往情。
裴村比部诗多奇气,缒幽凿险,开径独行,各体皆高。戊戌六君子中,晚翠而外,当以比部及漪春京卿诗为最工。读《介白堂集》,恍若游名山大川矣。
天退星插翅虎雷横 丘逢甲
孝于亲,忠于友,以此为诗诗不朽。
台澎东望泪沾巾,未死终留报国身。天意茫茫难自料,缚将奇士作诗人。
逊清光绪乙未,割台湾畀日本。君抗争不获,帅义军自保,又建议立台湾民主国。唐景崧为总统,君副之,屡挫倭寇。援绝饷穷,君乃内渡,奉亲居镇平故乡,不问世事,而以诗人老矣。(民国初元,君曾一至全陵,余犹及见之,躯干修伟,虎虎有生气。)仙根诗本负盛名,唯鲜与中原通声气,至有不能举其名者。工力最深,出入太白、子美、东坡、遗山之间,又能自出机轴,不拘拘于绳尺间,固一时健者也。仙根号仲阏,本名仓海,广东镇平(今改蕉岭)人,生于台湾苗栗县铜锣湾。
天杀星黑旋风李逵 易顺鼎
快人快语,大刀阔斧。万人敌,无双谱。
天宝诗人有任华,一生低首只三家。(李白、杜甫及怀素。)读君《癸丑诗存》后,始信前贤未足夸。
实甫早年有天才之目,(实甫十三岁应试,交卷第一。学使廖寿恒惊疑不已,问:“能再作否?”曰:“可。”随以“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命题,易文不加点,顷刻而成。后二比有云:“安从得广厦万间,洗破屋秋风之陋也。”封云:“是所赖中流一柱,挽狂澜大海而东之。”惊才绝艳,得之垂髫。十八岁中乡举,后累试不第。)平生所为诗,屡变其体。至《四魂集》,则余子敛手;至《癸丑诗存》,则推倒一时豪杰矣。造语无平直,而对仗极工,使事极合,不避熟典,不避新辞,一经锻炼,自然生新。至斗险韵,铸伟辞,一时几无与抗手。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诗成濡印锦溪砂,得意笼铜鼓报衙。杀贼却充名士饼,谋姬应愧美人麻。(君出守广西右江道,有句云:“已办腰刀思杀贼,未留须戟为谋姬。”又有云:“新诗欲和贺梅子,他日应呼易柳州。”西林曾语余云:“易某自矜名士。名士如画饼,于国何用?”参摺内即如此说,乃张坚伯手笔。首二句本柳诗。)
卢仝马异一流人,只益冬郎绮语新。国运教随诗运去,江南逢处我伤神。
诗人盛道《比红词》,谁见红儿唱《紫芝》。鹤立坐隅呼要命,也应知命尽何时。(君颂京女伶鲜灵芝有句云:“中有几声呼要命。”指喝采言。)
天巧星浪子燕青 曾广钧
一身好花绣,何如叶底弯弓殷血透。
奥缓光莹称此词,涪翁原本玉溪诗。君家自有连城璧,后起应怜圣小儿。(千帆谨按:湘绮以重伯为圣童。)
环天室诗多沈博绝丽之作,比拟之工,使事之博,虞山而后,此其嗣音。太傅、惠敏,并致力玉溪,至重伯则所造尤邃,可谓克绍家风矣。近诗人多祖宋祧唐,唯湖湘守八代初唐不变。湘绮而外,若重伯、实甫、陈梅根、饶石头、李亦元、寄禅诸家,多尚唐音。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一室环天不自舒,羡人十载到公孤。突梯愿就诸孙列,太傅亲交张总愚。(“十载到公孤”,乃重伯挽惠敏联。潘伯寅见之大怒,终身抑重伯,使不得出。重伯在湘呼张敬尧为老伯,问之,则曰:“文正与张总愚交谊使然。”)
天牢星病关索杨雄 杨深秀一作杨度
笑矣乎!悲来乎#┱诸所有实所无。
山右诗人杨漪春,论诗绝句重桑。(君有论山右诗人诗五十首。)韩侯岭上汤阴夜,慷慨题诗不忍闻。
山右近代诗人,漪春为最。力厚思沈,出以蕴藉,所谓诗人之诗也。石遗谓戊戌六君子遗诗,漪春最胜。余则以晚翠为第一,漪春、裴村,相与并驰于中原,正未知鹿死谁手。生才至难,而龙麟脯醢,谓之何哉?子诗功亦深,唯气体稍嫌平滞。
天慧星拚命三郎石秀 蒋智由 一作夏曾佑、马浮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谁有不平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其人磊而英多,其事处心而积虑。君不见,翠屏山,盘陀路。(又赞)
往年示我《居东集》,支遁青莲一手持。累我连宵五更读,是君拚命著书时。(“拚命著书”四字,曾涤生赠俞荫甫太史语也。)
观云居沪时,为杂报文字,喜入哲家言,与别士有二俊之目。其文闳深隽永,皆非新会所及也。东游后,肆力为诗,不为湖湘人语,亦不入新学末派。直造古人,而与李翰林为近。别士诗富有理致,皆近代诗家别开生面者也。
天暴星两头蛇解珍 程颂藩
天哭星双尾蝎解宝 程颂万
舍之则悲,操之则忄栗。吁嗟乎!毛太公,包节级。(合赞)
伯翰为子大长兄,为学博通,尤务实践,以拔贡官京曹,尝吟咏遣日。初效《选》体,后乃浸淫杜韩。气体凝重,才思内蕴,亦湖湘作手也。号叶庵。
早传绚烂晚坚苍,笔底何曾有宋唐。我诵《鹿川田父集》,真成合眼梦潇湘。
子大惊才绝艳,诗凡数变。《楚望阁诗》得诸乐府为多,故才藻艳发。《石巢集》则沈著矣。《鹿川田父集》则坚苍矣。长篇短韵,出唐入宋,己非湖湘派所能囿也。吾友曹东敷,己未客汉皋,与子大论诗尤合。东敷宗二陈,刻意苦吟,论诗不苟同于人。书来,极称子大,知其趋向已变矣。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海内喧称郑解元,孰知香草泣当门。却移江上芙蓉去,开向诗人程颂藩。(光绪壬午科,湘闱无佳文。君文佳而被摈,同人遵朱卷式为君刊送落卷。吾知君诗文自此始。君由此一激,乃成诗人。是岁闽闱第一为苏戡先生,最有声,高蟾下第诗云:“芙蓉生在秋江上,独向西风怨未开。”)
十发堪持一国强,未知门下雪荒荒。却容一笑沧桑后,指似黄兴说武昌。(光绪壬寅,子大先生长湖北自强学堂。吾弟陶年由湘来投考,不得入。)
大邦盈数合氤氲,门下门生尽有文。新得芙蓉开别派,同声风雨已堪闻。(沈祖为程氏妇,其门人已刊《风雨同声集》词稿。)
步军将校一十七员
地默星混世魔王樊瑞 章炳麟
呼风唤雨,蓬莱折股。景阳潘陆坐廊庑。
高论多为世所惊,四言只许仲宣醇。即论七字俳优体,莫薄嘉隆一辈人。
恐与苏黄作后尘,辄思陶谢与为邻。偶拈氵字消长夏,定有门前问字人。(在季刚坐上所见如此。)
太炎经学大师,诗非措意,唯论诗则尚四言而抑近体,主三唐而薄两宋,又推明七子不可及,皆非今诗人所知也。黄季刚游庐山诗,太炎亟称《赠旭初》四言,及见其七言古体,唶曰:“奈何学宋人。”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精妙流闻七字中,却排魔派绝时风。论才海内谁知己,肠断云间陆士龙。(太炎绝少为七言诗,唯丁卯元日赠诗云:“十年誓墓不登朝,为爱湖湘气类饶。改岁渐知陈纪老,量才终觉陆云超。长沙松菌无消息,樊口鳊鱼乍寂寥。料是瀛洲春色早,羁人楼上更怊怊。”)
尧崩何止一千年,老鹤于今记不全。太息祖龙熸霸日,孙吴兵法渐如烟。(杨云史居洛阳幕,登嵩山观雪,太炎为题图口号二绝云:“山中何处觅胡僧,僧去何时记未能。笑杀冲天双老鹤,千年犹自说尧崩。”“狐裘岂识岁时寒,校猎全忘行路难。为语洛阳冠盖子,有人僵卧似袁安。”)
早挈邹容为小弟,晚承黄侃作传人。先生沾丐何须说,逝者如斯只怆神。
愤时思作鲁横江,忧过中年意已降。差幸吾宗饶笔力,虎儿亲见笔能扛。(太炎曾致书云:“主兵者不听吾言,即欲为鲁横江刘诚意,亦相去太远。”太炎次子名奇,堪承家学,作大字尤雄浑。)
地暴星丧门神鲍旭 谭嗣同 一作宋恕
汝不闻杀人不眨眼将军乎?汝安知有不惧生死和尚邪?震动大千相,盖取诸《大壮》。
壮飞三十以前诗,多法杜韩。三十以后,乃有自开宗派之志。唯奇思古艳,终近定庵,且喜摭西事入诗。当时风尚如此,至壮飞乃放胆为之,颇有诗界彗星之目。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初擎文字向河山,生杀茫茫一瞬间。马后桃花马前雪,回首应是鬼门关。(壮飞诗有“马后桃花马前雪,教人怎得不回头”之句。此二语忆曾于他处见之,似由剿袭。山谷赠人诗喜用“鬼门关”三字。)
(千帆谨案:张维屏《艺谈录》载常熟徐兰芬若句云:“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得不回头。”盖即壮飞所本。此事承杨扬先生见告,附此致谢。)
耕莘十载茫茫里,一相成汤敢仰看。学问功名存一鼎,误烹郦蒯亦无难。(段合肥向不能诗,执政时有意浼郑苏翁出任交通总长,忽发兴和诗一律,“耕莘”二句即其结联。甲午湘闱题为“汤有天下”四句。壮飞后比有曰:“以生人者杀人,不谓之功名,而谓之学问。”自诩鸿笔,不作第二人想,乃竟被摈。君一愤而纳粟入官,不四年殉国。)
(千帆谨按:二首属谭壮飞。)
祖述王充祧宋,耻于文学罄平生。闻声恨在章和后,不见悬舆续《论衡》。(君最服膺王仲任,自著有《续论衡》,颇矜重。太炎云:“燕生学行,于古可方宋。”)
章吴风义照当时,放眼支那说项斯。举世谁为柳州学,我从儒雅益多师。(太炎与北山先生均有诗张之。“支那有一士,弢迹居海东。”为外舅诗起句。君于古文辞独推柳州。)
(千帆谨按:二首属宋平子。)
地飞星八臂哪吒项充 刘师培
百步取人无不中。可惜飞刀,不用为用。
仪徵刘氏,三世为贾服之学。至申叔,则博学环词,一时无两。间出其余绪为诗,由亭林上窥浣花,气韵深稳。又五言出入鲍谢,自然高古。入蜀以后,诗境益拓,气体益高,盖学人而兼诗人也。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梅福里中门半开,科头短褐乍归来。小年卓荦书虫篆,知是人间绝异才。
(癸卯春,吾与陈独秀、张溥泉、谢无量辈,在沪寓梅福里闲话。有客仓黄启门,状甚狼狈,衣履不完。据云,有蹑者在后。吾等极力慰藉,为备食宿。此即申叔由扬州初到上海情状也。)
刘氏传经歆向先,左庵文笔本天然。申公两事嫌难拟,第一专门次大年。
铿铿入蜀继王翁,沧海横流似未同。无命玄晖沾丐远,未闻李白出山东。(申叔卒年三十六,与谢朓同。)
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 黄侃
飞天大圣,运蒙则正。小南强,大北胜。
季刚诗初效《选》体,律诗有玉溪意格。来金陆后,五言未变其体,唯喜堆书卷,反不如旧作清丽可诵。至近体则出入于杜公、玉溪、临川、遗山、蒙叟之间,不名一家。盖以好之不专,又务求胜于人故也。至其记诵之博,使事之雅,一时诗家,难与抗手。
忆季刚癸酉七月有《秋光简辟疆》云:“白袷禁寒候又更,晨窗兀坐意难平。极知江国山川好,无奈乡心日夜生。废醴独愁钳楚市,说瓜同恐堕秦坑。喜君秘苑多于我,可有灵符解避兵?”于时东祸虽迫,江表宴安。季刚念乱之怀,见于吟咏。迨芦沟变起,季刚已先二年卒。而余播迁巴蜀,坟籍荡然。诵“江国”“乡心”之句,真有何心天地之感矣。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寻春偶到天涯去,高阁前题见泪痕。杨瘦不留莺燕住,奈何杨瘦却难言。(意本君谱《西子妆》词。)
(千帆谨按:季刚师《西子妆二月二十三日社集北湖祠楼感会而作》云:“汀草绿齐,井桃红嫩,共说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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