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营私舞弊,事为延寿所知,不责县尉,却责自己道:“莫非我有甚事对他不住,以致如此。”县尉闻言,不觉良心发现,深自愧悔,便引刀自刺而死。又有门下一个掾史,也因此事拔剑自刎,却被旁人赶救,咽喉未断,幸得不死,但因此竟变成哑子,不能言语。延寿得报,亲往看视,对着掾史流涕,遣医调治,厚待其家,因此属吏俱各感激,不敢犯法。
又一日延寿有事出行,随从人等早已备齐车马等候,及延寿走到外边,瞥见面前少了一个骑吏。原来汉时制度,自公卿至二千石出行时,皆有骑吏四名,骑着马前后拥护。此次延寿出门,骑吏理应先到伺候,谁知直至延寿临欲上车,骑吏闻信始行赶来。延寿遂命功曹将此骑吏议罚,骑吏自知有过,不敢申辩。
及延寿事毕,回到府门,忽有一个门卒行到车前,对着延寿口称有言上陈。延寿便命停车,问道何事。门卒说道:“今日明府出门,从人车马一切齐备,久候未出,适值骑吏之父来看其子,行至府门,见此情形不敢入内。吏骑闻说其父到来,连忙走出相见,却遇明府出外登车,见其不在,便命议罚。骑吏因敬父而被罚,未免有伤风化。”延寿听罢,即由车中拱手谢道:“若非汝言,太守不自知其过。”立命功曹免议。延寿回署,即召门卒入见。读者欲知门卒是何等人?原来他本儒生,闻说延寿甚贤,却恨无人介绍,因想得一法,替人充当门卒,借着骑卒之事,显他才能。延寿相见之后,竟拔用为属吏。
延寿在东郡三年,令行禁止,词讼稀少,天下称最。宣帝召拜左冯翊。延寿到了冯翊之任,年余未曾出巡属县,遂有郡丞掾史等时时进劝道:“明府宜巡行郡中,观览民俗,考察吏治。”延寿道:“现在各县皆有贤令长督邮,善恶分明,不须考察,出行恐无益处,反多烦扰。”郡丞等又说道:“时方春月,似宜一出劝课农桑。”延寿因众人力请,不得已命驾出外,一路巡行,到了高陵县。正在行走之际,对面来有二人,手中各执呈词怒气冲冲,到了延寿车前一齐跪下。左右接了呈词,递上延寿。延寿将二人呈词看了一遍,方知二人乃是兄弟,只因争执田产,起此诉讼。延寿大为感伤,口中说道:“吾幸得为二千石,乃一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以致人民骨肉之间竟起争讼,既伤风化,又连累贤县令啬夫三老孝弟等一同受其耻辱,是皆冯翊之罪,应先告退。”遂即日称病,不理公务,入到馆舍中歇息,闭上阁门,自思己过。此事一时传遍高陵,高陵县令县丞啬夫三老等皆自行系狱待罪。谁知延寿小小举动,居然惊天动地,弄得一县人民不知所为。便有许多邻里宗族,对着争讼兄弟二人痛加责备,说他俩不该如此,害得地方长官不安其职。二人被众口交责,自己觉悟,深自悔过,遂剃去头发,解衣肉袒,俯伏谢罪,并愿将田产互相让与,不再争讼。
左右报知延寿,延寿见说大喜,即命开了阀门,传二人入见,分付备下酒饭,亲与对食。又用言语劝勉一番,打发他俩去了。
延寿方始出外如常视事,并遣人辞谢县令县丞等,一律引入相见,遍加慰劳。一郡传闻此事,人人心服,彼此互相教戒,不敢轻犯。于是延寿恩信竞周遍于二十四县,更无人前来诉讼,吏民见延寿至诚相待,也就不忍欺骗。读者试想,延寿有如此德化,也可算是一个循吏了!谁知末路却遇萧望之与之作对,以致做了第二之赵广汉,不得其死,未免可惜。未知望之何故作对,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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