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会看到教皇睡在上牢内的一堆稻草上!这是绝对肯定的,可他却似乎认为未必如此!这些就是他到处宣扬的主张。纳塔里奥神父说,他和阿戈斯蒂尼奥在特雷罗山脚下的咖啡馆里说,洗礼只是一种迷信,因为每个人必须选择自己喜欢的宗教,而不该从小就被迫做一名基督徒!嗯,你觉得怎么样?我是作为朋友对你讲这些话的……与其看到你嫁给这个人而失去灵魂,我情愿看到你死!如果你嫁给他,你就永远失去了天主的恩宠!”
阿梅丽亚把双手举到太阳穴旁边,靠在椅背上,一边非常痛苦地喃喃说道:
“啊,天主啊!天主!”
阿马罗于是在她身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衣裙。他在声音里加进一些温和的慈父般的声调,继续说道:
“另外,我的孩子,你不会相信像他这样的人会有一副慈善心肠,会赏识你的美德,会像一个基督徒丈夫那样爱你吧?‘凡没有宗教信仰的人都没有道德;凡不信神的人都不会爱人’,我们的一位教皇曾这样说过。等他一时的热情过去以后,他就会对你冷酷无情,动不动就要发火,他会重新去找阿戈斯蒂尼奥和妓女们鬼混,甚至还会虐待你……让你终日提心吊胆,过不上一天安稳日子。不尊重宗教的人是无所顾忌的;他们说谎,抢劫,造谣诬蔑。瞧那篇通讯文章就是明证。他到这儿来跟大教堂神父友好地握手,然后便去报馆把他说成是一个酒色之徒!以后在你死的时候你将会多么懊悔啊!一个人年轻、健康的时候,样样都好;可是当死期来临、处于弥留时的痛苦阶段,就像隔壁那位可怜的老妇人一样,喉咙里响起了临终的疾声时,想到自己跟这么一个人过了一辈子罪孽深重的生活,就要去见耶稣基督了,到那时候,你会感到多么恐怖啊!说不定到时候他还不让你接受终傅仪式呢!没有做圣事就死去,像畜生一样地死去……”
“看在天主份上!看在天主份上,教区神父先生!”阿梅丽亚喊道,接着便神经质地哭了起来。
“别哭,”他说,一边把她的双手轻轻地握在自己的两只颤抖的手中。“听我说,把你的心里话都讲给我听吧。好了,安静下来,最终一切都会好的。结婚预告还没有公布。告诉他,就说你不想嫁给他,你已经统统知道了,你恨他……”
他抓住阿梅丽亚的手,慢慢地抚摸着,紧握着。突然,他用一种急切的声音说:
“你并不太喜欢他,是不是?”
她头垂在胸前,声音很轻地回答说。
“是的。”
“这就好了!”他激动地喊道。“现在请告诉我,你爱着另外什么人吗?”
她一声不响,没有回答,但她的心却在剧烈地跳动,她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炉火出神。
“你爱什么人吗?告诉我,告诉我!”
他用手抚摸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把她拉向自己。她两手无力地放在膝盖上;她没有转身,但却把脸转向了他,只见她虽然眼中含着泪水,两只眸子却闪着光辉。她慢慢分开双唇,苍白无力的嘴唇。他把颤抖的嘴唇迎上去——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们的嘴吻在一起,长长的吻,深深的吻,牙齿碰着牙齿。
“太太!太太!”突然从里面传来了鲁萨惊恐的声音。
阿马罗蓦地跳起来,向瘫子的房间奔去。阿梅丽亚颤抖得很厉害,只得在厨房门上先靠了一会儿,她两腿弯曲,一只手按住胸口。等她镇静下来以后,她便下楼去喊她母亲。当母女俩走进老妇人的房间时,阿马罗正跪在那里,脸俯在床上做祈祷;母女俩摇摇晃晃地跪到地板上;瘫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震动着她的胸部和两侧;随着呼吸越来越短促,教区神父也相应加快了祈祷的速度。突然那使人痛苦的声音停止了;他站了起来;老妇人一动不动,两眼凸出、呆滞。她已经断气了。
于是,阿马罗神父便把胡安内拉太太和阿梅丽亚带到客厅里去;这一惊动把胡安内拉太太的偏头痛也治好了。她在客厅里一阵阵地哭泣着,发泄着自己的痛苦,一边想到可怜的姐姐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多么漂亮啊!当时她就要跟维加雷拉农庄的法定继承人结成美满的一对了!
“她待人多么大方啊,神父先生!真是一个圣女!我生阿梅丽亚的时候病得那么厉害,她白天黑夜地守着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至于在一起闹着玩——没有哪一个人像她那样……啊,天哪,我的天哪!”
阿梅丽亚倚在窗子上,茫然地注视着漆黑的夜晚。
门铃响了。阿马罗手持蜡烛走下楼去开门。来人是若昂·埃杜瓦多,他一见教区神父夜里这个时候还在胡安内拉太太家里,便在打开的门口呆住了;最后他才低声说道:
“我是来看看有什么消息……”
“可怜的老太太刚刚断气。”
“啊!”
两个人相互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做的——”若昂·埃杜瓦多说。
“没有什么事情,谢谢你。太太小姐就要睡觉了。”
对阿马罗这种俨然以主人自居的态度,若昂·埃杜瓦多气得脸色发白。他又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当他看到教区神父用手护着烛光免得被风吹熄时,他便说: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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