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玉屑 - 卷之五

作者: 魏庆之3,358】字 目 录

危稹逢吉曰:诗不可强作,不可徒作,不可苟作。强作则无意,徒作则无益,苟作则无功。

方回言,学诗于前辈,得八句法:平澹不流于浅俗;奇古不邻于怪僻;题咏不窘于物象;叙事不病于声律;比兴深者通物理;用事工者如己出;格见于成篇,浑然不可镌;气出于言外,浩然不可屈。尽心于诗,守此勿失。

气高而不怒,力劲而不犯,情多而不暗,才赡而不疏。

气象氛氲,由深于体势;意度盘薄,由深于作用;用律不滞,由深于声对;用事不直,由深于义类。

要力全而不若涩,要气足而不怒张。

虽欲废巧尚直,而神思不得直;虽欲废言尚意,而典丽不得遗。

欲道情而离深僻,欲经史而离书生,欲高逸而离阔远,欲飞动而离轻浮。

以虚大为高古,以缓慢为淡伫,以诡差为新奇,以错用意为独善,以烂熟为稳约,以气劣弱为容易。

至险而不僻,至奇而不差,至苦而无迹,至近而意远,至放而不迂,至难而状易,至丽而自然。

识理,高古,典丽,风流,精神,质干,体裁。

欧公谓为文有三多:看多,做多,商量多,仆于诗亦云。

诗有三偷:[偷语]最是钝贼,如傅长虞“日月光太清”,陈主“日月光天德”是也。[偷意]事虽可罔,情不可原。如柳浑“太液微波起,长杨高树秋”,沈佺期“小池残暑退,高树早凉归”是也。[偷势]才巧意精,各无朕迹,盖诗人偷狐白裘手也。如嵇康“目送归鸿,手挥五弦”,王昌龄“手携双鲤鱼,目送千里雁”是也。

一曰识理难,二曰精神难,三曰高古难,四曰风流难,五曰典丽难,六曰质干难,七曰体裁难,八曰劲健难,九曰耿介难,十曰悽切难。

气高而易怒,力劲而易露,情多而易暗,才赡而易疏,道情而易僻,思深而易涩,放逸而易迂,飞动而易浮,新奇而易怪,容易而易弱。

一戒乎生硬,二戒乎烂熟,三戒乎差错,四戒乎直置,五戒乎妄诞,六戒乎绮靡,七戒乎蹈袭,八戒乎浊秽,九戒乎砌合,十戒乎俳谐。

一贵乎典重,二贵乎抛掷,三贵乎出尘,四贵手浏亮,五贵乎缜密,六贵乎雅渊,七贵乎温蔚,八贵乎宏丽,九贵乎纯粹,十贵乎莹净。

诗讫于周,离骚讫于楚,是后诗人,流为二十四名:赋、颂、铭、赞、文、诔、箴、诗、行、咏、吟、题、怨、叹、篇、章、操、引、谣、讴、歌、曲、词、调。自操而下八名,皆是起于郊祭、军宾、吉凶、苦乐;山诗而下九名,皆属事而作,难题号不同,而悉谓之诗。

初学作诗,宁失之野,不可失之靡丽;失之野,不害气质;失之靡丽,不可复整顿。

宁拙无巧,宁朴无华,宁粗无弱,宁僻无俗:诗文皆然。

大概学诗,须以三百篇、楚辞及汉、魏间人诗为主,方见古人好处。自无齐梁间绮靡气象也。

东坡教人作诗曰:熟读毛诗国风、离骚,曲折尽在是矣。仆尝以此语太高,后年齿益长,乃知东坡之善诱人也。

学诗须是熟看古人诗,求其用心处。盖一语一句不苟作也。如此看了,须是自家下笔要追及之。不问追及与不及,但只是当如此学,久之自有个道理。若今人不学不看古人做诗样子,便要与古人齐肩,恐无此道理。陈无己云:“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此语得之。

作诗须从陶柳门庭中来,乃佳。不如是,无以发萧散冲澹之趣,不免于局促尘埃,无由到古人佳处也。如选诗及韦苏州,亦不可不熟读。

作诗不学六朝,又不学李、杜,只学那峣嵠底,今便学得十分好,后把作甚么用!

作诗先用看李、杜,如士人治本经然;本既立,次第方可看苏、黄以次诸家诗。

公每劝读韦苏州诗。且云:余晚年酷爱此诗。后有书见抵,犹云多读杜陵、韦、柳也。

尝有一少年请益,公谕之,令熟读杜少陵诗;后数日复来,云少陵诗有不可解者,公曰:且读可解者。

杜少陵作八句近体诗,卒章有时而对,然语意皆卒章之辞。今人效之,临了却作一景联,一篇之意无所归,大可笑也。

一日,有客携所业谒公,客退,公观之竟,语仆曰:此人多读东坡诗,大率作文须学古人;学古人尚恐不至古人,况学今人哉,其不至古人也必矣。

楚词、杜、黄,固法度所在,然不若遍考精取,悉为吾用,则姿态横出,不窘一律矣。如东坡、太白诗,虽规摹广大,学者难依;然读之使人敢道,澡雪滞思,无穷苦艰难之状,亦一助也。

学老杜诗,所哀刻鹄不成尚类鹜也;学晚唐诸人诗,所谓作法于凉,其弊犹贪,作法于贪,弊将若何!

学诗当以子美为师,有规矩,故可学。退之于诗本无解处,以才高而好耳。渊明不为诗,写其胸中之妙耳。学杜无成,不失为功,无韩之才与陶之妙,而学其诗,终乐天耳。

近时学诗者率宗江西,然殊不知江西本亦学少陵者也。故陈无己曰:豫章之学博矣,而得法于少陵,故其诗近之;今少陵之诗,后生少年不复过目,抑亦失江西之意乎!江西平日语学者为诗旨趣,亦独宗少陵一人而已。余为是说,盖欲学诗者,师少陵而友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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