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手 - 第14章 不贞

作者: 司马翎12,587】字 目 录

色,道:“怎么啦?你不相信我的话么?”

万家愁忙道:“姑娘万勿误会,区区便有天大胆子,亦不敢诬蔑姑娘的清白。”

“那么你为何这样子瞧我?”

“这个……这个区区也不知道……”

“人命在我眼中,不值一钱,杀死一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分别,你知不知道?”

万家愁连连点头,忽然明白过来,连忙又道:“区区实是不知道,难道人命跟蚁命毫无分别么?”

邝真真嫣然一笑,又露出晶莹映月的贝齿,那神倩既美丽而又迷人。

但这回万家愁可没有被她瞒过,她眸子中清冷光芒依然闪耀,显然她的心情全免波动,甚至冷得跟冰块一样。

这个美女忽然间滑坐在他怀中,发出格格嫣笑之声,道:“其实我觉得你很潇洒脱俗,我为何要涯岸自高,在我们之间划下一道界线呢?”

万家愁吃吃道:“我…我……我不知道……”

“别老是不知道,你若是男人,就该知道怎样做!”

她一面说,一面偎贴他身上,声响桥柔动人。

万家愁一只手抬起来,做出打算搂抱她的姿式。

在高墙外的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这几幕。

吴芷玲的芳心跳得哈哈直响,这种親热镜头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浑身千千万万细胞都被强烈的刺激握住,脑子里混饨一片,已不会思想。

她旁边的男人的身体所传来的热力,使她更感昏乱。

尤其是当他的手环绕地腰肢,把她抱住,使得两人的身躯更紧紧贴住之时。

她只能轻轻[shēnyín]一声,全身乏力,软绵绵地任得那个男人搂抱。

那个男人的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身上触摸探索,刚一开始,镜子里忽见万家愁怀中的女人跳起身,跟着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光华夺目的短剑。

她的神态和动作显然要刺死万家愁。

吴芷玲一惊之下,忽然全身恢复气力,挺身站直,并且推开那男人在她身上探索的那只手。

虽然她仍然被那男人抱住,但她的脑子已能够思想了。

当吴芷玲的脑子一旦恢复思想能力之时,刹时间已晓得了很多事。一是那个妖治的女子别瞧她拿着明晃晃的短剑,但绝对杀不死万家愁,所以实是无庸替他担心。

二是身边的男人,乃是本寺的一个和尚,并且陌生得仅仅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三是那些热茶,必有古怪,否则自己焉会轻浮放蕩至这等地步?方才被一个陌生男人搂抱轻薄,而她本身也充满了情慾,对于这些吴芷玲并无不安之感。

不似别的女孩子,一旦有此遭遇,便宛如已犯了滔天大罪,除非委身嫁给这个男人,否则便感到不能活下去。

吴芷玲反倒怜悯地微笑一声,斜院那秀逸的和尚一眼,心想:他知不知道我和他都受人摆布的呢?

我猜他必定不晓得,只不知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已发生过几次?

终于她伸出玉臂忽然把他抱住。

接着她的面孔和那俊秀的僧人的面庞贴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工夫,两个人的面庞和身子才分开了,互相拥偎着转回头向月舍行去,然后房间内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在另一个灯光明亮的房间内,邝真真冷冷而笑,凝视着椅子上的万家愁。

她手中的短剑,在灯光下闪耀出一片眩目的惊心动魄的光芒。

“我不能让你活着,你知道么?”

“我……我不知道……”

万家愁忽然坐直身子,声调也较为响亮畅顺。

“区区自问对姑娘并无丝毫失礼的地方,我伸出去的手,终于又缩回来了,难道这样也不对?吓?”

“当然啦!”

她一片理直气壮的神色,又道:“你不碰我,是不是嫌我难看?我丑得竟然能使你无动于衷,是不是?”

万家愁愕然道:“这是什么道理?”

他呆了一呆,忽然笑起来,道:“我明白了,现在我明白了。”

邝真真冷冷道:“不准笑,你明白什么?”

万家愁摇摇头,道:“我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邝真真哼了一声,道:“我手中之剑,可以使你立刻死亡,化为一滩脓血。也可以使你呼号惨叫三天三夜,才死得成,你听见了没有?”

万家愁悚然道:“听见了。”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明白了什么?”

万家愁忙道:“区区乃是忽然醒悟……”

他忽地张目结舌,话声中断了。

接着抓耳爬腮,露出一副记不起来的样子。

自然他乃是惊慌过度,所以一时之间把刚才的发现给吓忘了。

邝真真玉手垂下,那把短剑随之而消失不见了。

她柔声道:“你告诉我,我便不拿剑刺死你。”

万家愁用心思索了一下,才道:“让我想想看,晤……对了,区区当时忽然醒悟一事,那就是以姑娘你的姿色,真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这一点乃是有目共睹的,你怎会有自卑之心,以为区区嫌你不够美丽?”

邝真真眉头一皱,道:“什么倾国倾城绝代佳人?这话说出来也不嫌肉麻么?你这种拍马尼法,哼!我可不觉得受用。”

万家愁面上现出尴尬的苦笑,其实他心中不知道有多么得意。

因为他现在才发觉自己头脑灵活得很,也很会演戏,直到目前为止,邝真真竟然还没瞧出一点破绽,实是好玩有趣得很。

“邝姑娘,区区的用词或许过火,可是姑娘的天生丽质,乃是不争之事,以你这等才貌之人,怎会真认为区区嫌你不够美丽?”

“那便如何?事实上你没有行动,对不对?”

“可是姑娘刚刚说过,只要区区一动手动脚,立时取去性命。区区岂敢忘记这个警告?”

“不对,这里面有点不妥!”

她皱眉寻思时,却别有一种动人的韵味。

“你好像不大简单,如果是别的男人,哪怕警告了一百次,到时还是*火焚身,无法自制。”

万家愁的脑子不知何故越来越灵活,反应快得异乎寻常,立刻应道:“区区如果有与众不同之处,便在于此。”

他用手指指心窝。

邝真真大感兴趣,问道:“你可是挂着什么宝贝,所以灵智不会迷失?”

万家愁道:“不是宝贝,而是区区这数年来,早晚都静坐一次,故此这颗心与常人不同。”

邝真真呸一声,道:“胡说八道,你修练过内功么?哼,很多内功精湛之上,也禁不住我这一击。”

万家愁道:“区区只知道摄神定虑,悠然静坐,一呼一吸,顺其自然。久而久之,只要瞑目一坐,便思虑全消,灵台一片澄明……”

邝真真在对面的椅子落坐,道:“这只是初步工夫,算不了道行。哼,我不相信这一点点功夫,就能挡得住我的誘惑。”

万家愁耸耸肩,没有做声。邝真真接着又道:“你瞧我是不是准备放过了你?”

万家愁道:“区区岂敢胡乱揣测?但愿姑娘宽宏大量,高抬贵手,饶了区区一命……”

邝真真道:“我坦白告诉你,你活着已没有意思,不如死掉。”

万家愁讶道:“姑娘这话怎说?常言道是好死不如歹活。区区若是能够不死,绝不后悔。”

邝真真道:“这可难说得很,比方说假如你知道你的嬌妻,现在正与别的男人姦宿,而你却无可奈何,你怎么办?”

万家愁笑一下,道:“姑娘别开玩笑……”

话声未歇,忽然瞠目寻思。

霎时间面色苍白得像死人一般,额上冷汗一颗颗沁了出来,那种痛苦的样子,强烈得难以形容,叫人泛起了惨不忍睹之感。

她的话恰如利刀般刺入他心灵中的伤口,这个伤口只不过是表面上结了疤,其实没有痊愈。

这一刀刺得又狠又深,残酷无比。

那吴芷玲不是他真正妻子,他自然不会为她痛苦成这种样子,那是另外一个女人,青春冶艳热情如火,身量修长而又甚是丰满,那时候他柔情万解,完全倾注在她身上。

现在却毒恨如海,只要见到这一类型的女人,便自然而然生出无比的仇恨。

不久以前,当他还以猿人形状出现时,那江南三艳中的白玉笋便因此故死于他万妙神手之下,另一个也是名列三艳中的金娘子,亦差点儿送了性命,原因都是她们长得冶艳热情,身材高挑丰满,使万家愁生出强烈的仇恨。

万家愁面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消淡,但仍然很苍白,邝真真很注意他面上的神色变化,这时说道:“你是不是忽然想到我的话不能当真?”

若在一般情形下,她分析得如此人微,必能猜对。

无奈碰上万家愁这等身世遭遇,与常情大相径庭,目是满盘落索。

万家愁长吁一口气,颔首道:“对,我焉能凭你一面之词,就信以为真?”

邝真真笑一下,道:“你来,跟我来。”

她说,一面起身向门外行去。

“我带你去瞧瞧,可好?”

万家愁紧随她身后,一言不发,不一会已走到月舍。

四下一片黯黑,虫鸣卿卿,使人倍感苍凉。

月舍内也没有灯光,显然舍中之人已经就寝。

万家愁忽然一阵心跳,脚下不禁踌躇起来。

万一吴芷玲当真和一个男人同宿共处,那便如何是好?

一阵莫名的妒火墓地烧上心头,使他胸口隐隐作痛。

吴芷玲怎可做出婬娃蕩婦之行?

她乃纯洁美丽的少女,绝不应沉沦于慾海中啊……

邝真真停步等他,虽是在黑暗中,她仍能把对方惶惑。妒忌、愤恨等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催促他,只静静仁立,看他下一步有何行动。

心中却讶异地忖道:“邝真真呀,你今天夜里是怎么搞的?”

何以会对这个人特别宽容呢?

他并不是英俊潇洒打动了你的心,那是为什么缘故?

我好像有点不忍心让他瞧见他妻子的丑事!

奇怪,何以我会对他心救呢?

我毒门中人可不应有这等现象啊……

万家愁忽然转身离开月舍,走了十来步,忽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抬眼看时,原来是邝真真。

“你怎么啦?上哪儿去?”

“区区想到日舍那边。”

“为什么?你不敢面对现实么?”

万家愁的面上渐渐又出现痛苦的表情。

“是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敢面对现实。”

邝真真没有放过他任何表情,突然若有所悟,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万家愁长叹一声,仰首望天,没有言语。

邝真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告诉我,你一向都是爱恨分明的么?”

万家愁征了一下,才道:“我爱恨分明,谁不是呢?”

邝真真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爱得很深很深,根也很深很深,你是不是这样广

万家愁想了一下,道:“也许是吧,我也不知道。”

邝真真道:“我知道,因为我从未见过任何人,他的表情能像你这么强烈和明显。”

原来邝真真突然醒悟心软之故,敢情是受了他那强烈表情的感染,不知不觉中对他十分同情。她的确有生以来,从未见过有人像万家愁那样,即使那是人在面对最可怕的死亡,但面上的表情,仍不似万家愁这般震撼人心,使人生出共鸣之感的。

万家愁突然问道:“我该怎么办?唉,我该怎么办呢?”

邝真真道:“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静悄悄走开,以后永远忘记今夜之事。另一条路是鼓起勇气,进屋去瞧个究竟,打破心中的疑团。”

万家愁寻思一下,点头道:“好,我决定啦。”

邝真真道:“你不立即说出,敢情是让我猜上一猜?”

“是的,但望姑娘别怪区区无利放肆。”

“不,我觉得很有趣,待我想想看。”

邝真真沉吟一下。“你的爱很既是如此分明和强烈,显然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因此,我猜你决定入屋瞧个水落石出。”

万家愁道:“姑娘猜得很对,区区正是此意。”

邝真真赞道:“好,这才是男子气慨,丈夫本色,走,我陪你瞧瞧真相。”

万家愁坚决地道:“不,这等事不敢有污姑娘尊目,但却望姑娘把那小剑借用一下。”

邝真真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作此打算,其实你何必親自下手?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万家愁道:“姑娘万勿见怪,区区只希望親手了断这件事。”

邝真真道:“不是我不肯帮你什,事实上我的短剑通体剧毒无比,你随便碰上,即使是刻把,也会中毒身亡。所以不能借给你。”

万家愁道:“越毒越好,区区不怕中毒身亡,还望姑娘慨然借用。”

邝真真道:“此刻乃是我毒门至宝化骨金剑,实是厉害无比,纵是大罗神仙,也禁受不起。这化骨金剑又是一项信物,附有本门毒誓,你万万碰不得。不如这样,你拿这件物事,就足够对付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钩钗,交给万家愁,又道:“此钗权尖附有剧毒,只要刺破了皮,便是铁人,亦将化为一滩血水。”

她身上之物,无一不毒,教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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