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吴昊等)相结合,他们彼此取长补短,共同出谋划策。
第二阶段,为毅宗谅祚,惠宗秉常统治时期。即自公元1048—1086年,首尾38年。这是西夏儒学获得进一步传播的时期。
在这个阶段里,由于谅祚比较倾慕汉文化,因此,在尊儒、崇儒方面,采取了一系列的诸如改蕃礼为汉礼、增设官职,重用汉人,以及仿照宋朝制度改监军司为军等旨在加速汉化的措施。其中对宋朝投奔过来的失意知识分子,尤为重用。如宋朝延安人景询投奔西夏,“谅祚爱其才,授学士”②。
为了扩大加速儒学在西夏的传播,谅祚还以朝贡的方式,用马换取宋朝的儒家经典。史载:“谅祚进马五十匹,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宋正至朝贺仪,诏赐九经,还所献马”③。
所谓九经,指《易》、《书》、《礼记》、《春秋》、《孝经》、《论语》、《孟子》、《周礼》。这些儒家经典著作的传入,对儒学在西夏的发展,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惠宗秉常在位期间,虽然其本人倾慕汉化,对于“中国制度,心窃好之”,并曾“令国中悉去蕃礼,复行汉礼”①,但由于大权旁落到梁太后及其弟梁乙埋及乙埋之子梁乞逋手中,实际上是个傀儡,加上梁太后反对汉化,因此,在他统治近20年里,儒学停止不前,谈不上有什么建树。
第三阶段,为崇宗乾顺,仁宗仁孝、桓宗纯祐统治时期。即自1086年到1206年,首尾120年。这是西夏儒学大发展并进入了它的鼎盛时期。
在这个阶段里,由于崇宗乾顺、仁宗仁孝的大力提倡,西夏儒学获得了空前的发展。具体表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大兴学校,学生人数不断增多,大力发展科举制度,封孔子为文宣帝,继续购求儒家典籍,并将它翻译成西夏文。对其中一些经典进行注释,以及设立翰林学士院,来安置那些博学多才的知识分子,等等。
桓宗纯祐在这段期间,大体上保持了仁孝时期儒学兴盛的势头。他曾多次开科取士,量才录用。如权鼎雄“凉州人,天庆中举进士,以文学名授翰林学士”②。被录取的进士中最有名的是宗室齐王彦忠之子遵顼。遵顼“少力学,长博通群书,工隶篆,纯佑廷试进士,唱名第一”③。即中了头名状元。在纯祐统治期间,通过兴办学校,发展科举所培养的人才,质量较高。如公元1203年(天庆十年)九月,西夏派往金朝贺天寿节的使臣,宣德郎高大亨,“与兄大节、大伦并奉使金国,金人号为三俊”④。
第四个阶段,自襄宗安全到末主■。即自1206年—1227年,首尾23年。这是西夏儒学的衰落时期。这个阶段在科举方面,开科录取进士,虽然仍在坚持,如公元1225年(乾定三年)三月,“策士,赐高智耀等进士及第”①,但学校兴办的很不景气,尤其在西夏即将灭亡之际,由于受到战争的影响,很多学校校址和学宫遭到破坏。以学宫为例,如蕃汉教授斡道冲死后,“仁孝图其像以祀学宫,俾郡县遵行之”②。但各郡县所建学宫,因受蒙夏战争的破坏,所剩无几。“后夏亡,庙学尽坏,惟甘州仅有其迹,凉州有殿及庑焉”③。西夏境内的学宫残破如此,其儒学因受战争的影响而日益衰落,概可想见。
三、儒学发展的特点及其历史作用西夏儒学的特点之一,是汉学与蕃学并存,互为补充形式。自元昊建国伊始,就既办蕃学,又兴汉学,但以蕃学为主。这种重蕃学轻汉学的局面,持续到乾顺仁孝之时。随着封建生产关系的发展,党项人汉化的加深,及中央集权的政治需要,统治者对汉学的重视程度,逐渐超过了蕃学。尽管历代西夏统治者在重视蕃学、汉学的程度上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都始终不渝地推行蕃学、汉学并存的方针,即使在儒学发展的全盛时期,汉学日重的情况下,蕃学也并未取消。其所以如此,因为第一,为了适应党项人与汉人彼此学习对方语言和文化的需要。西夏统治者要想较好地解决该问题,除了编撰出版诸如《蕃汉合时掌中珠》一类的字典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途径,就是既兴汉学,又兴蕃学,为党项人汉人提供彼此学习对方语言和文化的场所;第二,蕃学与汉学的密不可分的关系如同西夏文与汉文的关系那样,“论末则殊,考本则同”①。
其特点之二,是儒学的发展充满着矛盾和斗争。西夏儒学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而是经历了一条坎坷不平的道路和复杂而曲折的历程。如崇宗乾顺亲政后,其大臣在是否要振兴儒学建立国学问题上,就展开过针锋相对的论争。御史中丞薛元礼认为:“士人之行,莫大乎孝廉;经国之模,莫重于儒学。……今承平日久而士不兴行,良由文教不明,汉学不重,则民乐贪顽之习,士无砥砺之心。董子所谓‘不素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可得乎?”②因此,他主张以儒治国,建议兴办学校。但御史大夫谋宁克认为:“治法之要,不外兵刑;富国之方,无非食货。……且吾朝立国西陲,射猎为务。今国中养贤重学,兵政日弛。昔人云:‘虚美熏心,秦乱之萌’,又云:‘浮名妨要,晋衰之兆’。臣愿主上,既隆文治,尤修武备,毋徒慕好士之虚名,而忘御边之实务也”③。
即反对以儒治国和振兴儒学。虽然乾顺根据当时的国情,权衡利弊得失,最后采纳了薛元礼兴办国学(即汉学)的建议,但它反映了统治者在是否要振兴儒学问题上的意见分歧和矛盾斗争。
同时,这种矛盾斗争,在西夏历史上并非仅此一次。如仁宗仁孝大力振兴儒学,兴办学校,发展科举,但外戚任得敬却上疏反对道:“经国在乎节俭,化俗贵在权衡。我国介在戎夷,地瘠民贫,耕获甚少。今设多士以任其滥芋,縻禀禄以恣其冗食,所费何资乎?盖此中国之法难以行于我国者,望陛下一切罢之”①。
这种倒行逆施的建议虽然未被仁孝采纳,但反映了西夏统治者在是否要振兴儒学,推行以儒治国的方针问题上矛盾斗争的长期性与复杂性。
西夏儒学的历史作用大体上有以下三点:第一,促使西夏立国方针的转变,导致兵政日益废弛。景宗元昊称帝建国时确定的立国方针为“尚武重法”。但这一立国方针,到崇宗乾顺亲政后,随着西夏封建生产关系的发展和儒学的振兴,转变为“重文尚法”,以儒治国的方针。这一方针的转变,使尚武强悍的党项民族,变为愈来愈文弱,军队素质因此下降,军事力量日益削弱,到末主■时,终因军政废弛而寿终正寝了。
第二,对于维护西夏的统一,防止夏国的分裂,起了一定的作用。这种作用突出表现在仁宗仁孝之时,一些刚直不阿的大臣,同外戚任得敬的斗争上。仁孝时外戚任得敬擅权专作威福,欲与仁孝分治西夏国家。一些饱学儒学经典,怀着满腔忠君爱国思想的大臣,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揭露任得敬的专横跋扈图谋不轨的罪恶和阴谋。史载:“(热辣)公济骨鲠有风裁,见得敬专恣日甚,抗疏言:‘得敬为国懿亲,擅权宠,作威福,阴利国家有事以重己功,岂休戚与共之谊?请赐罢斥’。得敬怒甚,欲因事诛之。仁孝恐为所害,今致仕归。得敬奸谗,举朝多为折挫,敢与相是非词气不挠者,惟公济与焦景颜、斡道冲而已”①。
这说明通过西夏儒学的振兴,儒家的三纲五常和忠君爱国思想,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人们行动的准绳。在儒家学说和思想的熏陶下,产生了一批像热辣公济那样的直言敢谏的骨鲠之臣。他们对权臣任得敬所作的斗争,对于改善西夏吏治,避免夏国分裂,维护国家的统一,巩固中央集权,无疑起了重要的作用。
第三,培养了大批有用人才。西夏通过一百多年的兴办学校,发展科举,到仁宗仁孝时已从一个人才缺乏的国家,变为人才充足的国家。其人才之盛,得到了金朝使者的称赞。史载:“金主遣宿直将军温敦斡喝来横赐,仁孝使枢密都丞旨梁元辅、中书舍人赵衍为馆伴。元辅有口才,议论风生,斡喝不能难。使回,称夏国多才,较昔为盛”②。
从“元辅有口才,议论风生,斡喝不能难”看,说明西夏人才质量之高,同金比较,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西夏通过振兴儒学,不仅为其自身培养了足够的人才,而且还为元朝统治者储备了大量人才。这些人才为元朝统治者所用,对蒙古人的汉化,以及蒙汉文化的融合,起了加速的作用③。
①虞集:《道园学古录》卷4,《西夏斡公画像赞》。
②《西夏书事》卷8。
③《元史》卷125,《高智耀传》。
①《西夏书事》卷31。
①《西夏书事》卷31。
①《西夏书事》卷31。
②《西夏书事》卷21。
③《宋史》卷485,《夏国传上》。
①《西夏书事》卷24。
②《西夏书事》卷41。
③《西夏书事》卷39。
④同上。
①《西夏书事》卷42。
②《西夏书事》卷38。
③《西夏书事》卷38。
①《蕃汉合时掌中珠·序言》。
②《西夏书事》卷31。
③《西夏书事》卷32。
①《西夏书事》卷36。
①《西夏书事》卷37。
②《西夏书事》卷36。
③参阅拙作:《略论西夏的儒学》,载《兰州大学学报》199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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