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河乞留,又姚雄免湟州,故有是命。且以瞻、厚盜取青唐府庫,及誅首領九人而財產皆不見事,卞、將更不推治,姑薄責而已,仍告諭將士原委。
又鄜延走馬言:排門抄劄人户、牛具,令自備種子耕新田。惠卿以為邊糴闕绝,不得不爾,然與元奏請「不得抑勒及經略司舉劾」指揮,皆違戾。惠卿放罪,將副各罰二十斤,提舉弓箭手石丕放罷。
涇原奏有西人乙山投來。令放回,仍約束將佐今後不得收接。
再對,以徐和、邊寧權發遣鈐轄,以備除管軍也。又令張庭堅乘遞馬赴闕。
章惇初言青唐事是密院從初行遣之語。余云:「青唐莫是孫路以私書與公往來經營 密院降旨,令不得過有所圖,公以書告胡宗回云:『不得過有所圖,乃子宣之意爾。』余尋答宗回以『私書不可信,須依朝旨乃便。』故宗回僅得保全,不爾,幾為張絢、孫路矣。余當時力陳,以謂天下四海之富,安用乘其擾攘,奪有此荒遠之地將何用 與公回相折者數矣。黄安中亦曾論云:『休與他爭,儘教他建州郡。』蓋安中聞公等於先朝前有語爾。」卞云:「當時公實有此語。」余云:「當時三省有一人見助者,亦應不至此。」師朴云:「公議論如此,何不遂貶瞻、厚 」議遂定。既而檢視張絢初奏,王瞻約結青唐、邈川部族,謀誅瞎征,朝廷罷絢帥,令於秦州聽旨,以孫路代之,仍約東路如末得青唐頭目的確要領,不得舉動,若别開邊隙,猝不可了,或别致敗事,並重行無憲。密院行遣無所誤,路不遵朝旨,以私書與惇,謀逼逐溪巴溫,據青唐,西蕃尋便作亂,所在聚集,邊患至今不了,又數敗事,皆惇、路違朝旨所致。眾乃釋然。余云:「不斬張絢,不足以謝一方。」【是日,李清臣留身曲謝。】
己巳,章懷忌。
庚午,同呈胡宗回辭寶文閣學士及對賜。得旨:以宗回昨到本路,排日移文催促王瞻入據青唐,顯屬不當,特依所乞。【以五表乞罷恩命也。】
再對,以密院前後了諸路賞功九十餘人,今未了者止十三處。以之奇曲謝,上令催賞功文字,云住滯頗多,仍令勿言上旨也,故以此進呈。辛未,重午假。壬申,夏至暇。癸酉,同呈河東人奪西界馬已斃。從初不曾申報,令具職位、姓名申院施行訖,牒報宥州。以宥州移文理索故。
再對,差李許、曹誘館伴弔祭副使。
又降府界第五將軍都指揮使,不伏將官,決率眾摒赴提點司,降都虞候,下名、節級、良行為首皆降配,副将王嗣祖對移第七將。
是日,同三省批旨,令同議復瑶華位號。先是,師朴遣跂來云,因曲謝,上諭以欲复瑶華,令與余等議,若余以為可,既白邦直。俟再留禀,乃白三省,且云:「恐有異議者。」答之云:「此事固無前比。上亦嘗問及,余但答以:『故事,止有追册,未有生復位號者,況有元符,恐難並處,今聖意如此,自我作古,亦無可違之理。」若於元符無所議,即但有將順而已。三省自來凡有德音及御批,未聞有逆鱗者,此無足慮,但白邦直不妨。」跂云:「若此中議定,即須更於上前及簾前再禀定,乃敢宣言。」至四月,再留,不易前議。師朴遂以白三省,因相率至都堂行次,師朴云惇言:「從初議瑶華法時,公欲就重法,官不敢違。」及至都堂,惇又云:「當初是做厭魅法,斷不得,雖造雷公式等,皆不如法,自是未成。」余云:「公既知如此,當初何以不言 今卻如此論議,當時議法論罪,莫須是宰相否 余當時曾議,依郭后故事,且以淨妃處之,三省有人於上前猶以為不須如此。其後又欲貶董敦逸,余獨力爭,得不貶,此事莫皆不虚否 今日公卻以謂議法不當,是誰之罪 」惇默然。余云:「此事且置之。今日上及簾中欲復瑶華,正以元符建立不正。元符之立,用皇太后手詔,近見有旨,令蔣穎叔進入所降手詔,乃云是劉友端書。外面有人造文字,皇太后並不知,亦不曾見,是如何 」惇遽云:「是惇進入,先帝云已得兩宫旨,令撰此手詔大意進不 」余云:「手詔云『非此人其誰可當』,皆公之語,莫不止大意否 」惇云:「是。」眾莫不駭之。卞云:「且不知有此也。」余云:「穎叔以為皇太后手詔中語,故著之麻詞,乃不知出自公。」穎叔亦云:「當時只道是太后語,故不敢不著,今進入文字,卻照驗得劉友端書,皇太后誠未嘗見也。」惇頑然無作色,眾皆駭歎。是日,余又言:「此事只是師朴親聞,余等皆未嘗面禀,來日當共禀知,聖意無易,即當擬定一聖旨進呈。」遂令師朴草定云:「瑶華廢后,近經登極大赦及累降赦宥,其位號禮數令三省、密院同詳議聞奏。」遂退。晚見師朴等,皆云:「一勘便招,可怪!可怪!」五日,余出城東。六日,遂以簡白師朴云:「前日所批旨末安,當如今日所改定進擬。」師朴答云:「甚善。」然尚猶預。七日,余云:「所擬批旨未安,有再改定文字在師朴處。」師朴出之,眾皆稱善,今所降旨,乃余所改定也。是日,上面諭,簾中欲廢元符而復瑶華,余力陳以為不可:「如此,則彰先帝之短,而陛下以叔廢嫂,恐未順。」上亦深然之,令於簾前且堅執此議。【上又欲先宣召元佑。】眾謂兩存之為便,上又丁寧,令固執。卞云:「韓忠彦乃簾中所信,須令忠彦開陳,必聽納。」忠彦默然。及至簾前,果云:「自古帝王一帝一后,此事繫萬世論議,相公以下讀書不淺,須論議得穩當,乃可行,兼是垂簾時事,不敢不審慎。」語甚多,不一一記省,眾皆無以奪。惇卻云:「臣思之,亦是未穩當。」眾皆目之,師朴遂出所擬批旨進呈,云:「且乞依此降指揮,容臣等更講議同奏。」許之,然殊未有定論。再對,余遂云:「適議瑶華事,聖諭以謂一帝一后,此乃常理,固無可議。臣亦具曉聖意,蓋以元符建立未正,故有所疑。然此事出於無可奈何,須兩存之乃便。章惇誤曉皇太后意旨,卻以復瑶華為未穩當。此事本末,誤先帝者,皆惇也。前者,皇太后諭:蔣之奇以立元符之手詔,皇太后不知亦不曾見進入,乃是劉友端書寫。臣兩日前對眾語惇云:『昨以皇太后手詔立元符為后,皇太后云不知亦不曾見,及令蔣之奇進入,乃是友端所書,莫是外面有人撰進此文字否 』惇遽云:『是惇進。先帝云已得兩宮許可,遂令草定大意。』手詔云:『非斯人其誰可當』,乃公語也。之奇亦云:『當時將謂是太后語,故著之制詞。』惇云:『是惇語。』眾皆駭之。惇定策之罪,固已大,此事亦不小,然不可暴揚者,正為先帝爾。今若以此廢元符固有因,然上則彰先帝之短,次則在主上以叔廢嫂未順。故臣等議,皆以兩存之為便,如此雖未盡典禮,然無可奈何,須如此。」太母遂云:「是無可奈何。兼他元符目下又别無罪過,如此甚便。」余云:「望皇太后更堅持此論,若稍動著元符,則於理未便。」亦答云:「只可如此。」上又嘗諭密院云:欲於瑶華未復位號前,先宣召入禁中。卻當日或次日降制,免張皇,令以此諭三省。眾亦稱善。余云:「如此極便,若已復位號,即須用皇后儀衛召入,誠似張皇。」上仍戒云:「執元符之議及如此宣召,只作卿等意,勿云出自朕語。」及至簾前,三省以中語未定,亦不記陳此一節,余遂與穎叔陳之,太母亦稱善。退以諭三省云:「適敷陳如此,論已定矣。」遂赴都堂同草定奏議,乃余與元度所同草定,師朴先以邦直草定示眾人,眾皆以為詞繁,不可用,遂已。師朴先封以示余,余答云:「瑶華之廢,岂可云『主上不知其端,太母不知其詳」,又下比於盜臣墨卒,皆被恩,恐皆未安爾。【是日,有内侍省高品白谔,詣殿廬中納副封,云有奏言,乞皇太后不候升祔還政。余云:「此事當與三省商量。」眾議云:「不須進呈。」谔云:「御藥李偁見差監管,不許朝參。」】是日,太母聞惇自認造手詔事,乃歎云:「當初時謂友端稍知文字,恐端所為,卻又是他做。」余云:「皇太后知古今,自古曾有此宰相否 」穎叔亦云:「惇更不成人,无可議者。」【是日,太母諭向緈卒。】
甲戌,同呈西安州天都、安羌寨賞功。范純禮辭恩命,不允。
瑶華議上,諭令劄子與内東門,令以九日宣召瑶華入内。遂同赴都堂書奏議,即事進入,又劄下内東門,令不得張皇漏泄。尋批奏議送三省,依奏。再對,上問奏議何人所草,余對以實,又以昨日簾前奏對之語奏知,上稱善。【是日,略以白谔所陳白上,仍云:「更不敢進呈。」
乙亥,同呈奏議,以十日鏁院降制,復為元祐皇后。
又呈孫咸寧、張若訥與依常法敘官。
再對,以張永鑑、李嗣徽句當皇城司。
穎叔退,余留身言:「累蒙宣諭,以章惇且欲隱忍至山陵後,固已具曉聖意,然思慮所及,不敢不陳。惇於定策之初,宣言不當,今從靈駕西行,往返幾一月,而諸王亦皆從,及從政、熙輩又亦俱行,惇麄疏暴率,语言舉措動或非理,其他雖未敢有所妄作,萬一於王府有一言交通,為朝廷所知,恐不可掩覆,若稍施行,則於陛下兄弟之間,未免傷恩,此不可不慮。」上矍然云:「太后亦慮及此,近差一二承受内臣往從政處,皆親信之人,亦欲察其所為也。」余云:「陛下嘗宣諭:『陳瓘累累煎迫』,此非獨瓘之言如此,蓋眾議皆然。瓘嘗乞以親王為山陵,亦實有秦王、雍王故事。」上云:「亦知有故事,然衛王字亦不識,卻恐做不得。兄弟間事不欲盡言。蔡王尤不循理,亦頗有污穢事,太母深病之,作親王卻多在殿侍房中出入,以此亦深憂之。」余云:「惇於定策之際失言,今日陛下於蔡邸尤當留意防檢。使不陷於有過之地,終始保全無他,乃為盛德之事。然則西行何可不慮。」上云:「當更遣人防察爾。」余云:「事既如此,無可奈何。恐近下内臣無補,内東門御藥有可輟者,得一二人偕行甚便。」上云:「且更簾前開陳。」余又言白谔乞還辟事,余云:「以太母故,薄責可也。然施行不可過。」上然之。余又言:「此亦非獨白谔之言,外議有云,陛下已生子,皇太后弄孫,无可垂簾之理。」【臣下亦頗有愧於谔。】上云:「此事本非他所欲,是自家堅請他同聽政,他又已有手詔,於升祔後還政,亦止一兩月事。」余云:「事理固然,手詔又已頒告天下,何可改 然事亦有可慮者,宣仁聖德方嚴,非貪戀政事者,然終身不能復辟,蓋為左右所奪耳。今日垂簾,太后殿中近習氣燄有過於陛下左右之人者,一旦還政,岂不冷落 萬一此輩妄生意見,太母有一言,則陛下難處,須預防之。」上云:「此理固有之。然太母不信此輩語言,必不至此。」余云:「雖然,不可不察也。」上然之。余云:「臣更有一事,不敢不盡愚忠。升祔後既還政,則便須分畫分明,若事須與聞,則恐未便,須事初便畫斷乃可。」上云:「既還政,自不當更與聞外事。」余云:「雖然,須事初便畫定,若語及外事,則於從事之際未免掣肘,若以漸疏殺,則於恩意間不足,不若一切畫斷,則事定矣。」上云:「固須如此。除親王、公主間事或有可商量,餘外事豈可更白。」余云:「聖慮如此先定,甚善。然須事初便如此分明,處之乃便。」上深然之。余又言:「臣於陛下踐祚之初預聞大議,在臣遭遇,可謂千載一時,臣所以區區傾吐肺肝,裨助聖慮。然臣已不為近習所悦,若此語一漏,臣無措身之地矣。」上云:「此何可漏,前日事已是如此。」【上此語余不敢再请,然察其语,乃昨命相之事也。】余云:「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願陛下更賜垂意,此語稍漏露,臣實無所措身矣。」上云:「會得,會得!此豈可漏也。」及至簾前,亦留身,具以惇及王府事開陳,太母云:「樞密思慮及此,何以處之 」余具以上前語敷陳,太母云:「内臣畏都知押班,誰敢檢察他 恐不濟事。若不令蔡邸從靈駕西行如何 」余云:「聖慮高明,非臣所及,如此,何善如之。然獨不令蔡邸行,恐有迹,定王更年小,若兩人者皆免行,則無迹矣。」太母云:「甚善。兼他兩人皆未出居外第,但以此為言可也。」余稱善而已。穎叔疑獨留,亦略以此告之。
是日,瑶華以犢車四還禁中,至内東門,太母遣人以冠服,令易去道衣,乃入。中外聞者莫不歡呼。
丙子,旬休。是夕,鏁院降元祐制,但以中書熟狀付學士院,不宣召。初議復瑶華,余首白上:「不知處之何地 」上云:「西宮可處。」余云:「如此便。【外議初云,東宮增創屋八十间,疑欲以處二宫,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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