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忍了忍,躬身道:“贝勒爷!”
大贝勒这才转望中年美婦人,微一躬身道:“姑姑!”
兰心格格冷冷道:“有这种礼数吗?”
大贝勒道:“怎么了?”
“你不认为你该先给娘见礼,然后再让别人给你见礼吗?”
大贝勒淡然一笑:“我没想那么多,姑姑也不至于挑我!”
兰心格格黛眉一剔,还待再说。
中年美婦人道:“现在也用不着计较这些了。”
大贝勒chún边又浮现笑意。
中年美婦人脸色微沉,又道:“只是,金铎,你刚那句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大贝勒轻“哦”一声,淡然道:“我是说何必听说我来?就要走?没别的意思,您又何必多心。”
中年美婦人道:“相信你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意思!龙天楼是我请来的,到礼王府来是客,想什么时候走,应该就能什么时候走。”
“那当然!”大贝勒道:“可是您找这个龙天楼来见,应该事先让我知道一下。”
“为什么得事先让你知道?难道我还做不了自己的主?!”
“您今儿个是怎么了?”大贝勒淡然道:“我负责禁城的卫护,几个大府邸也在我卫护之内,自承王府出事以来,京城一直不大安宁,您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我六叔想想。”
中年美婦人脸色一变,随即脸色一阵白,停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就行了。”
她缓缓坐了下去。
兰心格格望着中年美婦人,嬌靥上也是一片苍白,而且美目中还闪动着泪光,可是她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似乎,中年美婦人跟兰心格格,对这位大贝勒有着相当大的顾忌。
龙天楼清楚地看在眼内,但他心里却不明白。
突然,明珠格格板着脸,冷然道:“扫兴!”
大贝勒霍地转过脸去:“明珠,你怎么说?”
明珠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一扬嬌靥道:“怎么说?就这么说,扫兴!都是因为你来了,要不然我们这儿聊得正好的。”
大贝勒两眼奇光暴闪:“有什么怕我听的,我来了又有什么不能聊的?”
中年美婦人脸上抖动了一下,没说话。
兰心格格一阵冷怒,可是她也忍了。
明珠却道:“有什么怕你听的?多着呢!有什么不能聊的,你来了,我们不想聊了,怎么样?”
大贝勒浓眉连耸,沉声道:“明珠,你这是跟我说话,别忘了,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明珠还待再说。
中年美婦人突然开了口:“明珠,不能让人说咱们礼王府的人不懂规矩礼数。”
一顿,转望大贝勒:“不要跟她计较,她最小,也自小嬌纵惯了。”
“您在这儿,我怎么敢,都是弟兄姐妹,我也不会。”
“那就好。”
“我想问问,您找龙天楼来有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听说他得罪明珠,我叫他来问问。”
“您不享自己的清福,何必管这些事?他得罪的是明珠,怎么兰心也——”
“我这个做娘的把龙天楼找来,兰心是我的女儿,难道就不许她陪在旁边?”
“那怎么会,我也不敢,只是兰心是个订过親的人,我不希望她随便见人。”
兰心忍无可忍:“金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嫁到你家去呢!就算嫁过去,那也只是嫁,不是典卖。”
大贝勒笑笑道:“兰心,别生气,我是好意,就是因为当年有个姓龙的,害得六叔差一点削去爵位,送交‘宗人府’议处,我不能不防旧事重演,再害了六叔,你是知道的,六叔可是经不起宫里再说话了。”
兰心格格脸色一阵煞白,居然没说话。
显然,她是有所顾忌。
龙天楼为之心里一阵不舒服。
明珠要说话,可是看了看她姑姑老郡主,又忍了下去。
中年美婦人脸色木然,缓缓道:“大贝勒,我是个已经从礼王府嫁出去的人,兰心是我的女儿,别把我们母女跟你六叔礼王爷扯在一起。”
大贝勒微一笑道:“姑姑,这话您错了,不管怎么样六叔是您的哥哥,是兰心的親娘舅,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再说您跟兰心如今不是还住在六叔这礼王府里吗?”
大贝勒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是这番话任何人都听得出来,是相当的重。
巴尔扎站在一旁,身子发抖,老眼里都现了泪光。
明珠似乎是忍不住了,叫道:“别动不动就拿你的权势威肋人,我们不怕!”
大贝勒脸色一寒,沉声道:“明珠,你这是跟谁说话。”
明珠格格还待再说。
中年美婦人连忙站起,道:“明珠,不要这么无礼,大贝勒说得对,往后我是该多管教管教兰心。”
兰心格格倏然低下了头,嬌躯泛起一阵轻颤。
大贝勒道:“兰心,别这样,任何小事,我都可以依着你,顺者你,唯独这种事——我是为咱们大家好。”
兰心格格说了话,声音低得像蚊蚋,还带着颤抖:“我知道,谢谢你!”
大贝勒转望龙天楼,环目中威棱闪射,一张脸冷得像冰:“你可以走了,你是个江湖人,应该估量自己的身分,你是来办案的,就该全心全力办你的事,往后最好不要再到处乱跑,尤其是礼王府。”
中年美婦人半天没怎么样,这会儿眼泪突然夺眶。
龙天楼忍住一口气,淡然说道:“大贝勒,我这就走,但是有几句话,我不能不说。”
“呃?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知道大贝勒你权势通天,炙手可热,但是一个人总要讲理。”
中年美婦人、兰心、巴尔扎为之大惊。
明珠一怔,美目瞪得老大。
大贝勒浓眉陡扬:“你怎么说?”
“大清皇律怎么样,我不清楚,我是个江湖上来的,站在一个江湖人立场说话,昂藏须眉七尺躯,别净仗权势欺负女流,那算不得英雄好汉,话是我说的,大贝勒爱怎么办不妨就怎么办,言尽于此,告辞!”
他向着中年美婦人一躬身,转身要走。
大贝勒倏作霹雳大喝:“龙天楼,你给我站住!”
探掌就抓龙天楼的左肩,五指如钢钩,出手疾快,还带着劲风。
龙天楼身后像有眼,他从右边旋身,转过身来伸右掌,右掌正好托住了大贝勒的右腕,小指微翘,直指大贝勒的腕脉,冷然道:“大贝勒,在皇家,你是位贝勒,可是江湖人眼里不认这个,最好不要逼我,大不了我一走了事,谁有办法谁上江湖找我去。”
他松了手。
大贝勒居然没敢再动,狠狠一声:“龙天楼,这儿是京城,你现在总在京城里,今天你犯了大错。”
他没跟任何一个人打招呼,扭头走了。
龙天楼望中年美婦人以及兰心、明珠。
中年美婦人、兰心面有惊容,可是两眼里流露着的是感激之色。
明珠满脸是笑,美目中满是钦佩:“过瘾,你真行,比我行!”
巴尔扎道:“龙少爷,你总算替我们出了口气。”
龙天楼肃容道:“老郡主,别的我不便多问,也许我是为礼王府跟您惹了祸,但是您放心,龙天楼就是豁出命去,也绝不容任何人迫害礼王府跟您。”
又一躬身,大步而去。
兰心要叫,尤其明珠,想追出去。
中年美婦人抬双手拦两个:“让他去吧!他也该走了,巴尔扎,代我送送龙少爷!”
“喳!”
巴尔扎恭应一声,急步行了出去,他脚下不能说不够快,但是等他追出去,已没了龙天楼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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