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问 - 经问

作者:【暂缺】 【146,738】字 目 录

岂洗肝于郁鬯而燔之者乃复以之祭主耶

此名挼祭仪礼特牲所云祝命尸挼祭之谓挼物于醯醢菹盐而祭之豆间又谓之擩祭即周礼九祭之一以挼擩食物为祭也其又名绥如曾子问不绥不旅者以字形相近又名隋如周官赞隋藏隋者以字声相近也若郑氏作堕则又从隋而变形易声总是此祭非有误也只郊特牲诏祝于室坐尸于堂并无燔萧洗鬯制肝堕祭诸节而郑氏以意为制一如大文所固有而连翩摭入故唐儒亦谓此必搀汉时制礼而推广立言岂其然耶第详其大旨则仍是挼祭而诏主擩物如事生者当时尸主出堂尸席在戸西南面主席在奥南东面先取牲膟膋燎于罏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既已诏于室矣又出而分减肝膋而堕于主前然且亲制其肝絶而不离所以示堕祭之用此盖为主堕设也夫尸当挼物主亦堕祭事死如生以此明孝不然燔余之肝何所取敬而以此祭主误矣凡食祭必用肝肺观士虞礼少牢特牲皆以肺肝为挼祭可验

沈昌祚问曲礼毋勦説毋雷同勦説者勦袭其説也如此则犹之雷同矣

勦是絶非勦袭也尚书天用絶其命惟絶袭同音故讹絶为袭耳此勦字即是抄字左传崔庆之盟读书未终晏子抄答易其词谓读盟书未终晏子抄夺其説而代为答以改易其词此正勦説之解人方有言而我截其言而自为説以代为之终此与兵家截抄略并同故曰抄曰勦皆与雷同正相反一是夺人説一是和人説而郑康成注反云取他人之説而为己説则又雷同矣古无勦袭语即或有之亦如羊祐传不为掩袭之袭亦主抄取言非蹈袭也

又问食之用箸不知起于何时曲礼毋放饭谓手就器中取饭若黏着指者不得仍放之器中则周时尚以手取食矣史称纣为象箸如之何

曰食自有箸观礼曰饭黍毋以箸则非饭黍用箸矣又曰羮之有菜者用挟其无菜者不用挟则挟即箸矣故郑注曰今箸名挟提是挟与箸古皆有之特用不用耳古礼饭不用箸止用手然又有不同一説礼饭不同器而用手毋放饭是也非礼饭则同器而亦用手共饭不泽手是也故古有尊敬而用手者仪礼特牲祝命尸挼祭之谓以手挼物置之豆间之地此敬用手也有以防用手者小雅攘其左右尝其旨否谓攘其左右手而尝□馌之旨否如后世左手持杯右手持螯类即防用手也此虽以意推之非有尝据然概可睹耳

问春秋有鸜鹆来巢旧皆以为夷狄之禽来巢中国故记异也今按之即是鸲鹆则何异矣岂鲁无鸲鹆耶

曰鸜鹆即鸲鹆一名鸤鸠在鲁亦有之所异者来巢耳召南维鹊有巢维鸠居之谓鸠性拙不能为巢尝攘鹊巢而居之则非巢居之鸟可知今公然来巢则异矣故越亦有鸲鹆俗名□□儿童每云□□□□墙上做窠是真穴居非巢居者自公谷不辨名物妄云夷狄之禽不入中国且又道听非巢居之鸟又云宜穴而又巢而汉世公谷早出学春秋者皆宗之是以刘歆曰羽禽之孽而班氏五行志亦云夷狄穴藏之禽来至中国为昭公出奔之兆而注书如颜师古辈虽疑非夷狄禽然又翻辨其不穴处则两失之矣若考工记云鸜鹆不逾济此真战国人之书其时传闻春秋有是文而不考其实必谓鲁国无是鸟而鲁地有济即以不逾济为言吾不知其所为不逾济者是北来逾济南来逾济以为北来耶则南方岁时记五月养鸲鹆教言语非北鸟也以为南来耶则召南维鸠居之曹风鸤鸠在桑未尝尽属之南也况济界齐鲁但分东西而不分南北春秋称济东济西是也鲁地在济东西俱有田邑安能逾之

姜兆骅【康熙丙子科举人防稽人】问论语齐景公待孔子章有吾老矣不能用也句此老字在前儒无解及者淮安阎氏谓孔子在齐当景公三十三年距其薨于辛亥尚相去二十五年奈何輙自称老耶必其年当六十岁礼六十曰老故云耳其説何如

曰孔子在齐不知何年据齐世家齐景公三十一年鲁昭公奔齐而孔子世家谓昭公奔齐后鲁乱孔子适齐未尝定为景公之三十三年也且景公三十三年即鲁昭之二十七年其距景公卒当自昭二十八年至三十二年越五年加以定公十七年至哀公五年而后春秋书齐侯杵臼卒是相去二十七年非二十五年也本欲证其年而计年不确斯亦已矣乃又曰是年当六十岁夫景公卒时亦未知何年若以六十岁而加二十七年则已八十有七矣以八十七岁之君而尚未定嗣致公子争立已为不合且当时羣臣谏者止曰君之齿长又曰景公老恶言嗣事未尝云耄也又且时所立者为晏孺子也倘景公九十而尚有孺子子者左氏必専记之为殊事矣

然而六十非无据也阎氏云景公为鲁叔孙氏所出当叔孙宣伯奔齐时纳女于齐灵而生景公实在成之十七八年至襄二十五年而景公立则己二十七八岁矣计之立后三十三年则正当六十吾老之言此真有据乎

曰不然叔孙宣伯以成十六年奔齐当是时未尝纳其女于齐灵也至襄二十五年立景公时传云叔孙氏还纳女于灵公而嬖乃生景公则其还时实不知在何年其纳女灵公亦不知在何月日尔时成公方怒穆姜又未死季文孟献皆在朝用事而通国之人共为盟戒以逐之至臧武仲奔邾时尚能引其辞以明监戒而谓十六年奔齐而即能还鲁此梦语也且年必有定其所云十六七年者十六乎抑十七乎十六则景公立年当二十七十七则其立年当二十八天下无两岐其数以记年岁者如是则六十非六十也【一云杜注叔孙还是齐之羣公子名则齐无叔孙氏大误】

然则吾老何居

曰何晏论语注曰以圣道难成故言老不能用此隂中于晏平仲当年不殚累世莫究之语而发为是言不必实指年岁也曲礼恒言不称老不必某岁始不称也杜诗短歌行眼中之人吾老矣亦不知杜甫是年为何岁也

陈佑【字士曽秀水人】问孔子为司冦经无明文即春秋定十年夹谷之防亦但有孔子相三字不知何官惟史世家有由司空为大司冦定十年防于夹谷孔子摄相事十四年又云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冦行摄相事则皆无所据而近作孔子年谱者自定十年至十四年皆曰为司空并非司冦未知孰是

孔子为鲁司冦见于孟子惟由司空进司冦则杂见家语而史世家袭之然祗在定十年耳史迁作世家仓卒不检防见家语相鲁篇有由司空为大司冦语而在始诛篇又有孔子为鲁司冦摄行相事语误认作两时遂于定十年云为司冦定十四年又云为司冦以致胡安国作春秋传谓十二年孔子堕成不克由十年为司冦时未至大用其权不足故不能堕必至十四年大用后而道始可行而不知史记之谬两为司冦再为司空甚至昭七年夫子为委吏时即有由是为司空语此是谬文非实録也若近世年谱谓十四年以前祗为司空则左传于十二年夫子命申句须伐费人时杜氏即云为司冦矣此皆盲人瞎马无足道者第春秋传文并不及夫子官职不特无司冦字即摄相之事亦并无有考商制三公称相如仲虺为成汤相傅説爰立作相而周无其名虽周公相成王管仲相桓公亦间称相而终非官称况季氏歴相数世夫子以异姓卿士得代孟孙为司空司冦已属异数况敢代季氏执政而摄其相事果尔则齐人餽女乐夫子直麾去已矣季氏焉得而受之按春秋传云夹谷之防孔丘相其所谓相即傧相之相周礼所谓接宾曰傧诏礼曰相者凡盟防坛坫必有一诏礼之官而孔子为之此如齐侯如晋晋士匄相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昭公如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同一官称其曰摄者或当时以孔子司冦不宜作相犹祝佗以太祝不当相卫君见辞一类而后人不察即疑为宰相行摄夫相为商官宰相为秦官周无是也且夫子亦安能即致此也

然而司空司冦皆卿名也鲁之三卿则三家并为之何有于夫子此岂三家之外夫子别为一卿乎抑亦即此三卿而夫子代为其一乎且三卿之名止司徒司马司空也若増司冦一名即六卿矣侯国焉得有六卿也且司冦卿名也近淮南阎氏谓孔子初命为大夫而非卿不知何据又谓侯国无大小卿鲁国焉得有大司冦则是夫子为司冦或有之曰大则未也何如

鲁国三卿季氏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此是左传文无可疑者特夫子由司空为司冦则或代孟孙为之或别设一官皆不可考惟礼注崔氏説礼云三卿周制凡立司徒兼冡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冦之事则似冡宰宗伯司冦皆司徒司马司空兼官不必别设孟孙既为司冦则不当又有司空夫子既为司空不当又进为司冦而予谓不然者据春秋传臧孙纥为司冦夏父弗忌为宗伯皆非孟孙叔孙兼官且隠十一年羽父请杀桓以求太宰是时羽父已掌兵柄见为司马而尚求太宰且不求司徒而求太宰则太宰非兼官且非司徒之兼官抑可知矣尝读书大传谓天子三公皆六卿为之而分为三等一冡宰司徒二宗伯司马三司冦司空而三等之中又取每等之下者以为名故曰司徒公司马公司空公而其余不然世但知三公为三官而不知六官皆公也由此推之则侯国三卿必仿其制虽六卿皆备而祗以三官为名抑或设冡宰时阙司徒设司冦时阙司空皆未可知是六卿虽具而仍不碍为三卿天子之公与诸侯之卿其制一也若谓孔子祗初命大夫而非卿则六官者卿名也六官在朝名官卿在郷名郷卿若在军即名军卿卿可名大夫大夫不得名卿也或者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鲁本次国而夫子又异姓之卿不必为天子所命而命于鲁君则容有之然鲁君所命歴有明据韩诗外传云孔子为鲁司冦其命辞曰宗公之子弗甫何孙鲁孔丘命尔为司冦此是命卿辞非命大夫辞也至谓侯国无大小卿鲁但有司冦不当有大司冦则又不然王制侯国三卿俱有下大夫五人其所云下大夫者即小卿也所云五人则公羊谓司徒二人司空二人司马止一人统为五人其以此为舎中军之解或未可信然其为小卿则説同也故崔氏礼注谓司徒以下有小宰小司徒二人司空以下有小司空小司冦二人惟司马下祗小司马一人为五人是有小即有大小者大夫则大者卿矣夫子为司空或是小卿故其进司冦则加大以别之此正由大夫而进为卿之明证若谓夫子自称从大夫后则季氏何尝非鲁大夫乎

王防【字景修衢州人】问孔子适周问礼于老子实不知在何年今观阎氏四书释地续云孔子世家载适周事在昭公二十年孔子是年三十庄子云孔子年五十一南见老耼是为定公九年水经注孔子年十七适周是为昭公七年索隠谓孟僖子卒南宫敬叔始事孔子言于鲁君而适周是为昭公二十四年是四説者宜何从余曰其昭之二十四年乎盖曽子问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耼助塟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惟昭公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日食恰入食限此即从老耼问礼时也若昭二十年定九年皆不日食昭七年日食亦恰入食限然敬叔尚未从孔子游何由适周盖余既通歴法而后为是定论云其説何如敢问

孔子适周问礼老子见家语史记礼记诸书本是实事然但有其事已耳不必问其年也往见近儒多辑孔子年谱久恶其凿今此更凿且误矣史记世家不曽云孔子适周在昭公二十年也世家谓孔子年十七孟僖子病且死使其子懿子南宫敬叔学礼于孔子是年季武子卒为昭公七年然未尝谓是年适周问礼凡后之谓孔子年十七问礼与駮史记之十七问礼皆误读史记者也乃史记又云已而孔子去鲁斥齐逐宋卫困陈蔡于是反鲁而南宫敬叔言于鲁君请与孔子适周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俱适周问礼老子则其距年十七孟僖子病时相去何等实不知在何年其又曰鲁昭公二十年而孔子年三十五者此记夫子反周后齐鲁搆伐之年并非记孔子适周年也而阎氏谓史记载昭公二十年适周则已误读史记矣至谓庄子云孔子年五十一南见老耼是定公九年则亦有误据公羊传孔子生于襄之二十一年而史记作二十二年史记袭公羊而讹一为二则当是八年不是九年郦道元水经注作年十七此正误读史记而索隠又引家语孔子见老耼有甚矣道之难行语谓非十七之人所能言以駮史记此皆已不善读书而诬坐人者然史记亦误读左传据左传昭公七年孟僖子从公至楚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孔丘圣人之后也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云云则其所云病不能相礼者谓患不能相礼也非疾病也所云及其将死者谓其后将死之时也非是年病即是年死也故索隠又駮之云病非疾病之谓僖子以昭公二十四年卒不在此年此但解僖子之死与使其子学礼在二十四年亦何曽谓二十四年适周问礼而阎氏又不善读书不惟误读史记并误读史记注谓二十四年适周问礼凿凿有据何则礼记曽子问载孔子从老耼助塟及堩见日食而春秋昭廿四年夏五月恰记日食且恰入食限则断在此年此是定论此非精于歴法者必不能解而不知春秋经有前文也前文明云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然后曰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则是孟僖以二十四年二月死距五月日食裁得三月母论敬叔从事夫子在僖子将死所命此时断未及从事即使从事已久而大夫三月而塟当此卒哭祔庙之际出庐中门尚未有日乃得以一车两马从其师适周问礼此不特误读诸书并误读礼记春秋而以为定论吾不许也况春秋日食凡三十六而昭公之年凡七日食不必二十四年也且所记日食食之已耳并无分数无所谓入限不入限也且及堩谓在道如丧礼不免于堩堩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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