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着许多问题,他的那种斩钉截铁、毫不含糊的见解和论断,使我佩服。
安哥拉的代表,在会场上送给我们一份《安哥拉团结报》,报上有几张惨不忍睹的、被葡萄牙帝主义者割下示众的安哥拉人头的相片,旁边几个大字是:“安哥拉人民只剩下武装斗争这一条道路了!”当逼到绝地的被压迫的人民,走上一条唯一的正确的道路的时候,任何近代锐利的武器,都不能挡住他们的冒死前进的。
人民的英勇斗争,给作家笔头的烈火下,添上堆积如山的干柴,亚非作家们从心底认识到,没有政治上的独立和自由就谈不到文学。喀麦隆的代表说得好,“今天,殖民制度在人民武装的痛击下,正在倾塌之中,帝主义的恶魔正在血泊里挣扎颤抖,哪一个亚非作家能够接受‘为艺术而艺术’、或是‘文学应该和政治分家’的理论?尤其是在今天,任何一个接受‘为艺术而艺术’的作家,事实上就是出卖自己的才能,做了杀害我们的人民和文化的同谋罪犯!”这个大义凛然的发言,怎能不使满座动容,而同心同德地奔向我们亚非作家们所公认的唯一的创作的道路呢?
我们要永远团结在反帝反殖民主义的旗帜下,和我们的人民在一起,为争取民族独立和世界和平而斗争到底。
(本篇最初发表于《文汇报》1962年4月8日。)
孟加拉风光〔印度〕泰戈尔著序
这本集子里所译出的书信,概括了我文学生活中最丰产的时期,那时候,全靠一种好运气,我正年青而未成名。
青春是精力充沛的,又有充裕的闲暇,我觉得写私信和写公函比,是一个快乐的需要。这是文学形式中的一种奢侈品,只有在思想感情有了积累之后,才写得出来。别种的文学形式是属于作者的,而且发表出来,也只为自己得到好;写给私人的信就有慨然舍弃的特点。
恰巧在许多年之后,从这些大批书信中选出来的几十封,又辗转地回到我的手里。它正确地推测到那些日子的回忆会使我愉快,就是在微贱的荫蔽之下,我享受过生命中最大的自由。
因为这些书信,是和我发表过的相当多的作品同时写的,我想这平行的路线,会扩大读者对于我的诗歌的了解,正如同道路因为重走一次而加宽了一样。因此我为我的同胞编选发表了这本集子。希望这些书信里对于孟加拉乡村景物的描写,对英的读者也会引起兴趣,这些选品中的一部分的翻译,是托给了一位在许多我认识的人中,最能胜任愉快的。罗宾德罗那特·泰戈尔一九二○年六月二十日班都拉,海边一八八五年十月
无遮的海不断地涌起、又化成苍白的泡沫,它使我联想到一个被捆住的恶魔在锁链上挣扎,我们在它巨颚前面的岸上,盖起房子,看着它挥甩着尾巴,多大的力气呵,那波就像巨人的肌肉一般地凸涨起来!
从创世之初,在地和中间就存在着争执:干燥的地慢慢地默默地增加着它的领域,而且为它的子女开拓越来越宽的面积;海洋步步退却,起伏着呜咽着在绝望里捶着膛。要记住,海洋从前曾是唯我独尊的暴君,绝对地自由。地从它肚子里升起,篡夺了它的王位。从那时起,这个愤怒的老东西,以苍白的波,不住地哀嚎,就像李耳王暴露在狂风暴雨里似的。一八八七年七月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只有这件事不住地在我心中激荡——仿佛最近都没有发生过其他的事情似的。
但是活到了二十七岁——在一个人的前进中度过了全盛的二十年代,走向三十年代,这是一件小事吗?三十岁——这就是说成熟了——人们对这么大年纪的人,是期望果实而不期望嫩叶的。但是,可怜得很……
[续冰心全集第六卷上一小节],果实的指望在哪里呢?在我摇着脑袋的时候,我的头脑还只感到满溢的浓郁的浅薄,而没有丝毫哲理的痕迹。
人们开始抱怨:我们对你所期望的东西在哪里呢?——只因有那个希望,我们才喜爱那幼芽的嫩绿。难道我们对你的不成熟将永远忍受吗?这正是我们要晓得可以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的时候。我们要得到油量的估计数字,就是那蒙起眼睛的,转磨的,公正的批评家能够从你身上榨取的。
把这些人哄得渴望地等待着已经不再可能了。在我岁数不到的时候,他们放心地相信我;我在三十岁的边缘上,还使他们失望,是件伤心的事情。但是我该怎么办呢?智慧的言语就是说不出来!我在供给可使大家受益的东西上是完全无能为力的。除了一两首诗歌,几句闲话,一些轻松的笑谈以外,我一直不能写出什么更好的,结果呢,那些对我抱着很高的希望的人将对我发怒;但是从未曾有过人要求他们培养这些期望吗?
这就是袭击着我的一些思想,自从我在一个美好的维沙克月的早晨,在清新的微风与阳光、新茁的花儿和叶子中间醒起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跨进二十七岁了。西来达一八八八年
我们的船屋在离市较远的沙岸边停泊了下来。一片浩瀚铺开的沙,一直伸展到眼界以外的四边。到都看到一条条的斑纹,仿佛有经过似的,但是像一样发光的也还是沙。
没有一座村庄,没有一个人,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几露出地下泥土的、黝黑的裂缝,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