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义 - 卷四十五

作者: 李明复11,184】字 目 录

衆矣卒不能立至於奔楚何也是非有出於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於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期於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踈薄子猛将期於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宠为群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群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後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谢湜曰吴公子光肆逆而归罪於吴者乃春秋变例於终以起义者也公子光出害君亲其罪所宜速讨也立君之朝食君之禄者无一人出力以报其君使寇雠安处君位而卿大夫皆北面臣之背上负德衆矣然则吴君遇难乃举朝之臣害之也故弑书吴以罪其国

胡安国曰此公子光使专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吴子寿梦有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昧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昧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於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於光其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於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若废立进退出於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与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径世之虑深矣

吕祖谦曰吴公子光弑其君僚考左氏所载本末公子光固不能无罪然吴王亦不知根本之虚因楚丧而伐楚贤者国之望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伐潜用兵於外而季子又使之聘於上国遂至于晋以观诸侯之强弱一时亲近之臣皆安顿在外故公子光得窥伺间隙得行其谋而作乱吴王不知根本之虚处大抵为国之根本莫大於亲贤两字有亲则可以藩屏王室有贤则镇重朝廷虽有奸贼不敢觊今则吴王亲如掩余烛庸则使之帅师围潜贤如季子则使之出聘於外此公子光所以成簒弑之祸使数子皆在王之左右安得至此公子光包藏祸心固已久矣此方得逞其志大抵簒弑之臣乘间投隙因不足论所可罪者吴子也向使不知公子光之奸愈信为腹心如此则是不觉不悟不足深罪观公子光伏甲享王之时吴王亦自知其谋观其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之亲当时设备如此其严然终不免於祸是明知其谋而明?於祸吴王既明知其有簒弑之心须当兢兢业业遵养时晦於此上做工夫既不曾於此上做工夫而亲信之臣如掩余烛庸季子之徒不当使之在外数子既在外故公子光得以弑之安得不致簒弑之祸以此观之则罪不专在公子光实吴王之罪

楚杀其大夫郤宛

谢湜曰左氏谓费无极谮而害之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会于扈谢湜曰左谓谋纳公

胡安国曰按左氏扈之会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於季孙谓乐祁北宫喜曰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之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会诸侯略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於纳公者宋卫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略也以此见圣人取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

冬十月曹伯午卒邾快来奔

谢湜曰邾大夫凡三叛出奔皆以鲁为主以其受邻国逋逃而安之也

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公如晋次于乾侯谢湜曰次于阳州不得入於齐也次于乾侯不得入於晋也近则见轻于齐远则见轻于晋其忧危至矣晋主盟之国也鲁君以难告若在水火之中也顷公坐视鲁君水火之难弃而不恤非所以正邦国也书次于乾侯罪顷公失主盟之道也乾侯晋邑

夏四月丙戌郑伯寜卒六月葬郑定公秋七月癸巳?子寜卒冬葬?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郓

谢湜曰晋侯未见公故以乾侯至

齐侯使高张来唁公

程氏学曰昭公至自齐居于郓三至自会居于郓一至自乾侯居于郓一书至书居所以存君也公播越于外不获其所而鲁国君臣之义其可絶乎春秋之道明君臣者也君臣之道明而天下安且治矣书曰公在乾侯亦与此同意

谢湜曰恤之而不能救之不可谓之德唁于野井使高张来唁罪其无救难之实也

胡安国曰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微其一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故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久而齐莫之纳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微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遣使来唁而称主君微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於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尝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於其朝曾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

公如晋次于乾侯

谢湜曰晋辞之矣又如晋次于乾侯窘迫之至也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秋七月冬十月郓溃

谢湜曰适齐齐弗礼适晋晋弗受以覉旅之迹托于晋之乾侯君权扫地尽矣郓人忧季氏之为患也於是上下莫相保守而一邑之衆溃焉以千乘之君而卒无尺土之托一民之辅者权臣为之难也

胡安国曰民逃其上曰溃自是昭公削迹於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德亡无爱徵至於溃散岂非昏迷不反自纳於罟获?阱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欤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期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为後世戒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程氏学曰公在乾侯存君也君失其所在於乾侯而不得归故因其朝正之时而书公所在则存君父罪臣子讥诸侯之意皆可具见也

谢湜曰郓溃公不得反而客于乾侯正月书公所在存君父也存君父所以责臣子也

胡安国曰公去社稷於今五年每岁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乾侯非其所矣岁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於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於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秋八月葬晋顷公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程氏学曰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楚人灭弦弦子奔黄狄灭温温子奔卫国灭君奔皆不名者春秋之世强凌弱衆暴寡而灭人之国其君力有不胜而奔者於其国义未絶也何则彼实无罪而为横逆所加固可以上诉诸天子下告诸侯然则其理可伸而其邦可复矣焉可遽絶之哉唯昭三十年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独名传以既服矣而後奔楚以经义例考之为信彼既降矣安有兴复之志乎故名之以着其絶也奔不书出国灭无出故耳

谢湜曰春秋国灭君奔皆不名独徐子章羽名者为其已臣於吴而後奔也奔而不名者取其有兴复之志也屈辱为臣则兴复之志亡矣故徐子之奔也书名以着其絶

胡安国曰春秋国灭而君出奔者皆存其爵而不名为无可灭之罪特为横逆所加耳独徐子章羽奔而书名者章羽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已无兴复之志矣以此见春秋大义虽在於抑强扶弱又责弱者之必自强於为善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范祖禹曰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岁必书公之所在及其居乾侯也正月必书曰公在乾侯不与季氏之专国也

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历

谢湜曰意如鲁之大逆也大国不能为之力讨又使大夫会焉何以为乱臣贼子之戒哉然则意如身负大罪乃敢偃焉自肆而无所忌惮者以晋大夫为之援也

胡安国曰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後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会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於炀官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谥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为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会书曰意如会晋荀跞于适历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

夏四月丁巳薛伯糓卒晋侯使荀跞唁公于乾侯谢湜曰贼臣不讨而荀跞会之危君不救而荀跞唁之何以拨鲁国之乱而反之正哉齐晋皆大国也力足以诛逆而不为之诛势足以解危而不为之解此春秋所以责二国之唁也

秋葬薛献公冬黑肱以滥来奔

谢湜曰黑肱邾大夫不书邾杜氏谓阙文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取阚

谢湜曰公旅寄乾侯久矣非有兵力可以得邑也所以取阚者鲁人以阚与公而公取之也书取阚着其微弱也阚鲁微邑

夏吴伐越秋七月冬仲孙何忌会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

谢湜曰诸侯不勤王事久矣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乃能从王命城成周以安王室善之大者也书城成周善之也

胡安国曰天子有道守在四裔今至於城王都可以不书乎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衆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

吕祖谦曰自王子朝之乱诸侯戍周到此敬王谋於晋晋为之城成周当时人心未定所恃者城郭而已今范献子魏献子谋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後事晋勿与知可也他是晋秉政大臣自相谋如此以事迹上看晋人合诸大夫以城成周定其高低厚薄以令诸侯自共王事以春秋之末晋之衰诸侯能如此已是间见之时看晋执政不要去迹上看须看其执政之相谋虽有後事晋勿与知可也做此城成周一段事自此天子之事都不要管天下事这般一段大段要看自周之衰五覇扶持王室固是无诚心欲借王室以求宠於诸侯何故到春秋之末虽五覇亦无尚有王泽未尽略知有王室在到得王泽欲尽仅有毫髪之存王不能因振奋再张王室此一段事以略言之做一番不管所以谋虽有後事晋勿与知可也晋一国之心如此若以天下大势论见得周所以不复振处何故当时人心九分在私止有一分在王室以一分做十分事为周城了事王室之心便亡盖缘此一番用尽岂特范献子魏献子之过为周王者所当增修国政保护爱养生起诸侯尊王之心反不审天下之大势令城其城诸侯尊王室之心皆亡此周所以衰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乾侯

谢湜曰薨于乾侯着其客死于外也鲁国政在季氏四世矣民知季氏不知有君昭公大事未知所处而遽以干戈讨不可制之权臣故意如方登台请罪而公徒释甲皆无战心及其出也齐弗见礼晋弗见受鄟陵之盟扈之会二国奸臣反为季氏援助而内无讨乱之臣昭公屡年次于野卒乎无一人之援而死于乾侯此可不为之悲乎哉故史墨曰为君慎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胡安国曰诸侯失国出奔者衆矣郑伯突为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卫侯衎为孙甯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卒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於季氏卫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得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为後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岁之首月必书公在乾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岁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矣胡宏曰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鲁昭公当三桓强盛禄去公室之时以人则皆季氏之人以政则皆季氏之政君位虽存而威权去已不足以有为欲恩泽下流难矣屯其膏屯膏凝结而不流者也然则宜奈何自小而以渐正之使恩泽浸润加於百姓仁心仁闻着於天下则有吉如唐武宗宪宗是鲁昭不知出此举兵攻之欲夺数世之权於一旦恩泽未孚民莫之与以致失国出奔客死他所凶矣

吕祖谦曰鲁昭公当时不能堪季氏之强暴陵弱公室不胜一朝之忿举兵伐季氏至於失其国身死於外自当时观之不过言鲁失民数世一旦轻举妄动固不可若如此说昭公便须委首听命於强族可也轻举妄动以丧社稷固昭公之可罪然当时使俛首听於强族亦岂是承周公伯禽付托之意但季氏虽强然考当时事势亦自有可乘之隙昭公智不足以知此费季氏腹心之地季氏不能自固根本南蒯以费叛腹心内溃季氏讨之三四年不服间隙孰过於此昭公若乘此机会正一国之纪纲收公室之权当时又有子家驹精忠远识与之图国举兵以伐之季氏必败大抵投机之会固有间不容髪者今也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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