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遂成。择吉设青庐,礼同伉俪。
既归京师,与大妇甚相得。女亦识字工诗,或倚石裁笺,巡檐觅句,彼此唱和,积有诗篇,生为题其眉曰《鸾凤和鸣集》,名其词曰《双声合刻》。京师同寮中有嫉生者,拟以此事登白简。生曰:“与其为他人所先,不如自我发之。”乃上章自劾。上阅之,笑曰:“此特风流之小过。况学政非地方官比。”特置不问。生岳父董柄政已久,多尚权术,贿赂公行,黜陟由己,私人佥壬,群布要害,朝野多为之侧目,指之曰“董党”。生颇不以董所作为然,常与其女言,欷■叹息。董女曰:“君既知泰山为冰山,何不早言?倘言而听,幸甚;不然,尽我心,无后悔。”是年,适董六秩寿辰,先期,家人小宴,团栾环坐。酒酣,生起捧觞为寿,曰:“公今者圣眷优渥,爵位崇隆,已处人臣之极地,中外僚属忌嫉者多,皆思乘间觊觎,献谗黼座,特以君宠未衰,未敢窃发耳。脱有疏虞,祸机立伏。兹时皇储未建,忠荩之臣,咸怀忧思,进言者多获罪,以公谏无不听,言无不用,人皆属望于公,以冀回天。公诚于此时造膝面陈,以肺腑婉格之,上未尝不俯纳也。如允所请,富贵且终其身;设使上意不可知,自此乞骸骨,归田里,直道更存天壤,他时书之史册,必以公言为然,则公所获滋多矣。”董颔之,连夜促生具疏,约略数千言,明旦入朝,泣涕陈词。上为之感悟,更反复阅之,曰:“疏词当非出君手。”董顿首至地,曰:“诚如圣谕。臣婿为之,成于密室,即臣女亦不及知也。”董甫退朝,得旨报可。即以生参赞枢密,立跻卿贰。
此皆生所自述也。后生别无他异,卒以潦倒终。吁!幻由心造,魔自境生,于梦何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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